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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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月光，厚重的阴影化作张牙舞爪的黑暗，仿佛要择人而噬。
一个年轻男子提着一个很大很重的袋子，神色有点慌张的来到破旧的仓库、然后将袋子放在门口走了进去。东张西望，像是害怕着什么躲藏在阴影之中的东西。
而他的害怕并不是没有道理。
一种模糊的黑暗升起…并不是错觉，而是真正的黑暗。
“我已经带来你要的东西了。”男子颤抖的说：“要怎么…要怎么…”
“呵。”仓库内响起轻轻、幽暗的笑声，但却无法辨别来自何处。
意会到什么，男子想要往外跑去，但那阵阴影缠住了他的双脚、然后向致命的毒蛇一样慢慢往上缠绕，直到勒住他的咽喉。
“约翰．丹佛，你记得我们的契约吗？”阴影是来自地狱的呢喃，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你已经是我的了。”
“放开他。”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灯光骤亮，路西法在门口，冷冷的注视眼前的男人──阴影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是男人身上浮现的淡黑色花纹。
“哟，尊敬的殿下。”约翰…不，这已经不是约翰．丹佛，而是被魔鬼控制的躯壳而已，假惺惺的行了个礼：“度假还愉快吗？”
“我说，放开他。”路西法重复了一次，眼中浮现来自地狱的红色光芒：“我记得我命令过你们不准附身任何人类的吧？”
“有这么一回事吗？”恶魔轻挑的说，故作疑问的歪了歪头，然后咧开一抹噬血的笑容：“没印象呢。”
“你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区域，目的是什么？”
“我以为地狱之主是全知全能的呢，不认得下属岂不让人心寒？”
“我从来就不需要这些不是吗？”路西法眼中红光更甚，笑容令人胆寒──褪下平时和善的伪装，这才是地狱之主才真正该有的神情：“你还好端端的站着不过是因为我还想听你会说出什么我想知道的，你很快就会亲身感受我如何以绝对的力量掌控整个地狱。”
“那亲爱的魔王大人，你为什么不走进来赶快制裁我呢？”恶魔并没有丝毫的害怕，而是饶有兴趣的说：“不敢吗？”
路西法不傻，虽然他在天堂地狱两界已经算是强大的存在，但某些遗落在人间的器物或极度强力的法术还是能伤到他。这个陷阱，他不打算轻易的踏进去，更何况他还想知道多一些情报。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弱。”等了几秒看他不动，恶魔轻蔑的说：“就是为何你当不成真正的地狱之主。”
“…什么意思？”路西法顿了一下，虽然他的手下多多少少会有想要作乱的心，但由于绝对的实力从没有人会质疑他地狱之主的地位。
“呵。”恶魔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两人维持在一个僵局，恶魔并不敢踏出来、路西法想套出话也不打算轻易的踏进去。但这样却也不是办法，就在路西法决定用更暴力直接的方法处理这件事情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让他心一凉。
“路西法！”克洛伊远远的看见在仓库一里一外对峙的两人，飞快的跑了过来、举着枪高喊：“双手放到空中，跪到地板上不准动。 ”
“克洛伊，不要过来！”路西法大喊，但太迟了，女警探已经跑到他身边。
下一瞬间，恶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丢到了很靠近门口的袋子上。仔细看，里面是打开了的汽油罐和无数瓶化学药剂。
“不！”路西法怒吼，下意识的反应竟是抱住克洛伊将她护在怀中。火光乍现，强烈的爆炸让两人摔倒在地，木头碎屑、金属残骸到处飞溅，刺入爆炸范围内三人的血肉。
爆炸并不是一次就结束，大约四五次残留的药剂爆炸才慢慢停歇下来，黑暗被仍然燃烧的汽油和木块照亮，周围的土地焦黑、灼热。
路西法能感觉的到自己身上的灼伤，鲜血从他脚上的伤口流出、浸染到地面。但他没有丝毫注意过自己，勉强办撑起身体，看到警探身上没有致命的伤口时松了一口气。或许是跌倒时撞到了脑部，克洛伊昏了过去，但呼吸仍然算是稳定。
“真可悲。”约翰的声音从仓库里传了出来，因为被火焰灼烧而沙哑。路西法抬头，丹佛先生的身体早就因为爆炸而浑身焦黑，身上还有些着火，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不，因为那只是一具被操控的空壳，甚至没有疼痛。他脸上一半已经毁去，腰部不知被什么东西割到而有深可见骨的伤口，破碎不全的衣服染成的纯然的鲜血红色。
“人类，如此脆弱，如此渺小。”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上的伤口，沾了满手鲜血然后勾起笑容，轻轻的将血涂在唇上。衬着完全烤焦的半张脸，竟与真正的恶魔相差无几：“而亲爱的地狱之主，你居然不但和人类混到一块而去，更是沦落到一样的弱小。”
路西法咬牙，尝试爬起身却没有成功，无力的倒回地面。
“太丢脸了。”恶魔叹口气，然后从地上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片：“虽然你死后不过是回到地狱，能当那个杀死地狱之主的人我还是挺高兴的。”
然后他高举双手，像是献祭一样将碎片举高，对准了眼前的人，落下。
路西法只能闭上眼、握住克洛伊的手，希望这个恶魔不屑理会警探，放过她一马。
然而预想中的刀刃并没有落下来。
一个火球从对面飞出，准确击中恶魔的躯体，将他打退、倒退几步跌回仓库之中。
有些恼怒，恶魔爬起身，瞪着从树林中走出来的男人，语气轻蔑：“又一个人类。”
“将要把你送回地狱的人类。”康斯坦丁冷冷的说，语气中是愤怒…和隐隐的后悔。手上是咒语所构成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着。
“凭你和你那点小小的把戏？”恶魔讽刺地笑了：“拜托，我可是一辈生活在地狱之火中…”
康斯坦丁没里他，手上的火焰化作火星消失，越过路西法身边，走到了仓库门口，然后伸出了他的右手，喃喃念了起来。
“De hoc mundo exisse, in nomine Dei iuberis…”像是某种吟诵，明明只是他低低的念着，但周围的树叶却沙沙的响起。没有风，却有风声，仿佛某种力量在响应他的召唤。
“你在做什么？”恶魔警觉了起来，想冲过来抓住他，但地面某个线条亮起，构成繁复的图案围绕整个仓库。如同撞到了隐形的墙面，他一冲到整个图案的边界就被反弹了回去，无法突破。
“Per júdicem vivórum et mortuórum！ Sed enim mundi Creator！”吟唱的声音逐渐加大，康斯坦丁注视着眼前的恶魔，地面上的阵法也越来越亮，原本就没完全熄灭的火围绕阵法开始飘动，形成火龙卷一样的风暴。而身处其中的恶魔开始化成烟雾，嘶吼、喊叫、用力的抓着隐形的墙面，但仍旧一点一点开始融解消失。
“Ut abire ex regno protinus！(我命令你立刻离开人间！)”随着咒语逐渐完善，康斯坦丁吼出最后几个字词，火龙卷倏然变大、直冲天际，然后从上而下瞬间吸入地面，涓滴不剩。残留的火星微微摇曳，已经被炸碎大半的仓库再次陷入阴影。
而阴影的中心，一个身影乍看之下仍然伫立…
然后慢慢倒下。
喘了口气，康斯坦丁收起手，走到了倒下的约翰．丹佛身边蹲了下来。
失去了恶魔的力量，原本身上的伤本就致命，这个被蛊惑的年轻男教师在恶魔被驱逐回地狱的瞬间就没了气息。
确认非自然的气息一点都没有留下，康斯坦丁微不可查的叹口气，站起身转头。毕竟不是凡人，路西法已经稍微从方才所受的伤恢复，虽然还有些站不稳但确实是站了起来。
“我很抱歉…”康斯坦丁想说什么，但路西法大步走了过来扣住他的咽喉将他压制到树上。
“我不管你们这些人类对我有什么意见。”明明还流着血，盛怒之下路西法的力量还是十分惊人：“但你完全可以在那个恶魔一现身就将他送回地狱，你却一定要等到警探到来才肯动手！如何？看你的阴谋没有成功杀死她才要站出来假装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我不是在等女警探到达现场，我是在等你踏进去！”康斯坦丁有点艰难的吼了回去。这句话让路西法一愣，手一松、放开了康斯坦丁。
“我原本是想等你踏进仓库，把你和那个该死的恶魔一起送回地狱。”康斯坦丁捂着自己被掐红的脖颈，有些沙哑的说：“但那是个错误，我很抱歉。我也没有预料到女警探会自己找到这里来，这差点害死了她。”
“你刚才确实有机会将我送回地狱的。”路西法顿了一下：“为什么改变心意？”
“这还用问吗？”康斯坦丁摇摇头，任是谁看见路西法保护克洛伊的方式，谁还会不相信他确实真心诚意的对待这个女警探：“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过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甘愿舍弃地狱之主的位置逗留在人间，但我得承认，你这个恶魔跟其他地狱来的浑蛋有这么一点不一样。”说完停了一秒，他又有些严厉的补上一句：“但你要是敢做点什么，我会立刻把你扔回永恒之火中。”
“呵，你倒是试试。”路西法不太在意的哼笑。但心底某处，在看过康斯坦丁施法后，他却也知道这个看似不正经的魔法师有他的真实才能，不容小觑。
“现在有个问题。”康斯坦丁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恶魔不应该会惧怕人世间这些小武器才对，更何况是你。”
“说来话长。”路西法并没有打算轻易泄漏自己的弱点，但说到这个他却卡住了…那个恶魔明显是已经知道了──只要女警探在他身边，原本无敌的地狱之主就会成为凡人之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屈指可数。
有人背叛了他，但算算知道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