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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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怎么联系路西法？”
“Well…是有个办法。”驱魔人耸肩：“一个很粗暴、大机率惹毛路西法的办法。”
“呃…”
“路西法不喜欢被强迫现身，所以…”麦子补充：“是的，如果你用强制召唤，他会生气。”
“强制召唤像路西法这样级别的神族需要非常强大的法术。”康斯坦丁不怀好意的一笑：“说是强制召唤也没错…更准确来说是「尝试」强制召唤他。根据我对他性格的了解，这会惹毛他，让他气的想亲自来揍我。 ”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
“对我而言？我当然不怎么喜欢。”康斯坦丁痞痞的笑了：“但这不有你在吗，luv？”
“我…什么？”
“Come on，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路西法喜欢你。”
此句一出，别说克洛伊，就连麦子也睁大眼睛、愣住了。
“…欧。”康斯坦丁笑得更开了，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You are all bloody morons aren’t you？(你们都是该死的白痴不是吗？)”
“但…”
“好吧，就算你们都瞎了，”驱魔人无法忍住嘴角的弧度：“警探，别说你不知道自己也喜欢他，luv。”
“Well…”麦子开口：“这倒是无法否认。”
“我…我才没有。”克洛伊笑了──慌张的那种笑：“我和路西法只是搭档。”
“在心理学上，那叫做「否认」，心理防卫机制的一种。 ”康斯坦丁愉快地说：“不管怎样，只要有你在，我召唤路西法就是安全的。 ”
“呃…”克洛伊看了看满脸笑意的驱魔人、又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麦子，无法找出正确的字词来回应。
好在电话铃声完美时机帮她化解尴尬。
“克洛伊．戴克。”庆幸的捞起电话，就算来电是未知号码她也没有抗拒的按下接听。话筒中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意想不到的声音：“戴克警探。”
“路易神父？”这大概是女警探最不会意料到的一个人：“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我有我的办法。”“路易并不像表面一样是个守法公民。”康斯坦丁的话语重叠过话筒里的声音。克洛伊转过去，看到驱魔人随兴的一手插着口袋、另一手招了招，示意她把话筒递过来。
“路易，mate。”
“康斯坦丁。”路易那沙哑却精明的嗓音从话筒中传出，情绪不辨：“看来你从奶与蜜的富饶之地回来了？”
“YA，生龙活虎。”驱魔人哼笑：“收到你的资料了，怎么？”
“在戴克警探离开后，我又做了些调查。”路易回答：“你会有兴趣的，约翰。”
“像只停不下来的蜜蜂，不是吗？”
“这很重要──颠覆了我们所想。”路易的声线中有让驱魔人收起笑容的严肃。他太清楚，当老友流露这种语气时，其中一定关系重大。
“Wait。”康斯坦丁语气也转沉：“我立刻去教堂找你，我刚发现我们或许被监视着。方才女警探一离开教堂就被恶魔袭击的，你知道吗？”
“F*cking hell.”路易骂了一声脏话：“行，教堂侧门，我会在里面等你。”
“立刻到。”
挂断电话，康斯坦丁转向其他两人：“路易说他有新发现。我们去找他，但从此刻起，我们最好不要分散开来行动。”
“关于那个…我的车炸了。”克洛伊这时才想起另外的问题：“我的天，希望我的保险会给付超自然现象的损害。”
“看来得叫计程车了。”康斯坦丁耸肩：“可惜我的老伙计查斯不在。”
“查斯．钱德勒？”女警探想起这名字：“你订房用的名字。”
“是啊，他是个计程车司机。我们认识一辈子了。”
“说到订房…”克洛伊低头看了一片狼藉、宛如邪教现场的房间：“你可能要赔偿不少。”
“…哀。”康斯坦丁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抽出一张钞票。
“我其实有点好奇，你有其他工作吗？你的钱都哪来的…”看到驱魔人这么大方，身为警员的克洛伊忍不住问。
“魔法物品旁边通常会陪衬很多宝石黄金。”康斯坦丁习惯性地转了打火机一圈：“没看过印第安那琼斯吗？”
“……”
“是你问的。”
到这点上，克洛伊说不出康斯坦丁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回答。
◎◎◎
处理退房花了一点时间。克洛伊解释了「查斯．钱德勒」因为喝醉，在地板上画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魔法镇，而驱魔人也还算爽快的支付了赔偿金。计程车也不是随叫随到，等到他们坐上车、前往教堂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多。
教堂离饭店并不远，车程宁静而黑暗。已经是深夜，霓虹的街道映射在玻璃上，漆着无意义的抽象派画作。
克洛伊和康斯坦丁在后座。路上，驱魔人保持沉默。在此时，克洛伊才发觉，当康斯坦丁不说话时，他就像是融在阴影中一样──宛如一片影子，潜藏于黑暗。
刺眼的闪光打断她的沉思，她忍不住举起一只手，迟了一步的去遮掩光亮。一直到姗姗来迟的听觉传入，驱魔人已经起了身。
“加快速度，司机！”康斯坦丁在狭窄的空间中半站了起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快点！”
“但…”
“快！”
被紧张、混杂惊惧的语气震慑，司机踩下了油门，尝试跟上方才呼啸而过的警笛。本就离目的地不远，两分钟后他们猛烈的急煞、停在了教堂对面。
车子还未完全停妥，康斯坦丁已经跳下了车。急忙之中克洛伊也匆匆解开安全带，拍下了一张小钞：“不用找了。”
她无法理解驱魔人是怎么知道的…或只是和她一样拥有那种不安的直觉，但那不是幻想。
教堂的周围已经有两台警车，黄色的警戒线拉了起来。群众在后方驻足、想要一探究竟，而克洛伊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嘿，先生，这是犯罪现场，不能…嘿！”
叫喊声让她回神，克洛伊匆忙上前，阻挡自己在警局的同事：“让他过。”
“克洛伊？现场还未经过采证，不能…”
“让他过，那是他朋友。”
『在我身边的人──朋友，亲人──都会死。 』
就算是听到康斯坦丁的自白，心中深处，克洛伊或许还是没有完全将这句话听进去，抑或是没有完全相信。
但如今，这句话用血淋淋的刀刃，直接刺入他们的咽喉。
路易神父仰面倒着，半个身子还在教堂侧门的阶梯上。他的咽喉有深黑色、仿佛灼烧的掐痕，撞击地面的后脑沾染血迹。他微微睁大眼，表情永远凝结在些许惊讶的样貌。纯黑的长袍上歪斜的吊着银色十字架，嘲讽着无法抵挡的邪恶。
“路易…”康斯坦丁在神父身边跪了下来，喃喃说着，用指尖滑过瘀伤的咽喉。还有些温热，却绝对没有脉搏。
“…窒息，后续才撞击地面。”克洛伊也在尸身旁蹲了下来，试着压住心中铺天盖地的巨浪：“毫无疑问的谋杀。”
“Bollocks，路易，为什么你要踏出教堂外？”比起真正的怪罪，驱魔人的语气更像是对上天、对自己的控诉：“以你的能力，不应该被小小的恶魔给放倒才对…”
“嘿…”麦子在后方与其他员警的争吵让女警探回神，显然她的同事们对于放任一个陌生人破坏现场有些微词：“我们该走了。我会去警局，找出是谁…”
“没有他妈的必要。”康斯坦丁咬牙说道，轻触了带着焦痕的致命伤：“黑魔法，这不是人类的手笔。”
“但…”
还未等女警探回应，康斯坦丁一把扯下了路易神父的十字架项链，大步越过封锁线、从侧门进入了教堂。克洛伊连忙跟上，眼角看见麦子也走了过来。
教堂里十分阴暗。没有人会在这里待到深夜，修女们也早已离开。只有几盏还未熄灭的蜡烛，摇曳着本应温暖、如今却显阴森的火光。
当克洛伊与麦子踏入偏殿时，康斯坦丁已经用粉笔画起了不知名的图样。他动作比起在旅馆时快上许多、也用力许多。一声清脆的声响，粉笔经受不住他愤怒之下的力道，从中折成了两段。
“F*CK！”用力的将半截粉笔砸了出去，碎片飞溅成点点粉末，在墙上留下了白色的痕迹。看着驱魔人强烈的怒火，克洛伊心中交杂着悲伤、和同样的怒气──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
她终于明白，为何康斯坦丁对于天使、恶魔都有强烈的厌恶与排斥。话语的幽灵回来萦绕，不合时宜的思想飘过脑海。
『若路西法刚开始就愿意合作，我也不用这么麻烦来找路易。 』
若是路西法刚开始就说出实话，或许…
路易神父就不会死。
不，不能把这件事怪罪到路西法、阿曼尔迪尔或是麦子身上。
这只是…
究竟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第一次，克洛伊质疑上帝的意图。
若是上帝真的管控一切，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悲剧？
康斯坦丁捡起了剩下半截的粉笔，完成了潦草的法镇。
“你要…？”克洛伊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干燥、难以成形。
“玷污这该死的教堂。”康斯坦丁回应，语气中饱含阴暗的怒火。他点燃了法镇前端的蜡烛，合着双掌、念诵了起来：“以主的名义，吾召唤汝，路西法．晨星──大天使萨迈尔，第一个堕落者。”
如果在平常，克洛伊觉得自己应该会阻止康斯坦丁正在做的事情。这无疑是强大、也一定程度粗暴黑暗的魔法，更重要的是不该在教堂使用。但在刚刚看到的之后？她已经分不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咒语是英文，直白而易懂，却有明显的作用。无处而起的风隐隐流动，蜡烛也开始暗了下来。
“现身，以汝之真名、以天父赐予的创始咒符，萨迈尔！”康斯坦丁吼着、重复着：“以圣十字的命令，以圣符文的命令，现身！萨迈尔！”
第三次的重复了那个名字，一阵狂风猛然掀起，吹熄了地面的蜡烛。用一只手挡住突如其来的强风时，那阵风却又如同来时一样迅速的消失。外面的街灯、警车光芒透过窗户投射进来，让已经适应黑暗的克洛伊能看清眼前的情况。
她几乎无法置信。
洁白的羽翼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圣洁、无暇的羽毛毫无保留的展开，但不妨碍克洛伊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和那个声音。
“How dare you…(你好大的胆子…)”从大理石墙面的反射，克洛伊清晰地看到背对她的路西法眼中闪着红光：“驱魔人。”
堕天使紧紧抓住驱魔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脚尖只能沾到一点地面，越过路西法的肩膀，女警探能清晰地看到康斯坦丁的神情──毫不畏惧，只有狂怒。
“再告诉我你控制住了地狱的恶魔啊，万恶之主！”驱魔人愤怒的咆啸：“睁大你瞎了的眼，看看外面的杰作！如果一开始你就听进了我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哈，典型的将一切都怪到恶魔头上。”路西法嘲讽：“你要告诉我在纽卡索，一切也都只是那恶魔的错吗？我以为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
“路西法。”
短短三个音节，天使僵住了。
羽翼「刷」的收起，路西法放下了康斯坦丁，僵硬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克洛伊…？”他的脸上闪过了慌乱与逐渐重回的愤怒：“驱魔人，你竟敢…”
“那不仅仅是他。”麦子从阴影中走出，打断他了话。
“麦子？为什么…”
“我看到了一切。天使、恶魔，现在我都相信了。”克洛伊咽了咽口水：“但路西法，康斯坦丁说的是真的，你应该去外面看一眼。”
“为什么…”绕过了几人，路西法从正门走了出去。炫目的警车车灯、窃窃私语的人们、忙碌的警员。
“克洛伊，你在这，谢天谢地！”警探丹尼尔走了过来：“我听说你的车子…路西法？”
路西法没有理会他。地狱之主越过了封锁线，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路易的眼仍然睁着，嘲讽般的盯着天堂的方向，却映不出一点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