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女孩之死 仇恨的花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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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回来以后，祁宴没有再锁门，也允许她在村子里串门。也许是他笃定了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她不会跑，也许是他看她每天昏昏沉沉的，怕她睡死过去。
总之她的活动范围大了不少，每每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漫天的白色，她蠢蠢欲动的脚就会停下来，然后安慰自己，他们快来了，快来救自己了。
然后转身去找女人们闲聊。
女人们的话题无非是男人和孩子，再多的，也不被允许谈论。
千雪最烦的恰巧就是这两项，一个永远没有脑子的人群和一个即将失去脑子的人群，有什么好谈的。因而她过去以后，喜欢给她们讲故事，讲童话故事，看她们用灵巧的双手织毛衣做棉被，像变魔法一样做出许多漂亮的东西。
她对于渐渐麻木的她们，从来不会吝惜自己的夸赞，大肆的吹捧一番，来让她们被折断压弯的脊梁得到片刻的舒展。
冬天是个怀孕的好日子。
秋忙已经结束了，男人们都很闲，冬天的饭食有油水，可以养胎，来年夏末的时候，生出娃来，好养活。
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在冬天里失去了她的第一胎然后迅速的怀上了第二胎。
人们只怪她的命不好，不知道自己注意一点，稍微知道一点事情原因的人开始怪她过分漂亮的脸蛋和鼓鼓的胸，他们把错怪在女人和没有尽早提醒他们的男人的母亲身上。
千雪很想帮她做些什么，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她始终记得这里都是一群疯子，她始终记得那天他的动作，他说过的话，无论他后来再怎么好说话，她也记得，这些都是野兽给自己披的人皮，他们把自己的皮上画上笑脸，然后撕碎每一个想要触犯他们权力的人。
她把满腹牢骚说给小孩听。
小孩听不懂，最好，他听得懂她也不在乎。
她说给小孩的时候，也说给了祁宴听。因为他总是在背地里偷听他们说话。她心烦的时候喜欢骂人，因为骂人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怂，她只敢这样做。试图用一些毫无意义的话唤起他内心的良知。但她不知道，他们在两个频道上，她骂他的从来没戳中他内心的痛点。
平静如死水一样的生活随着女孩的到来被打破了。
有需求就有市场，没了魔术师还有屠夫和猎人会干这一行。
女孩是被一辆拖拉机运来的。运来的时候就昏迷着。千雪去看了热闹。
那个女孩非常漂亮，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一样，一身名牌的衣服价格不菲，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千雪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给了那些人勇气，让他们伤害一个又一个女孩却还不怕受到惩罚。
女孩一直昏迷着，她被一个鳏夫买下了。
千雪掐破了自己的手，她恨不得冲上去踹死那个人，然后救下女孩，她恨自己这幅柔弱的身体。
“你们不怕吗？”她从人群里走出去，指着她鞋子上的商标说，“这双鞋就够你们吃个三五年，你们不怕她家人找来把你们都送进监狱吗？”
主持这场交易的村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对祁宴说:“看好你的女人，男人的事还轮不到她一个小毛丫头插手！”
“走吧。”祁宴拉千雪的手。
“走你个球的走！”她甩开的手，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些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扎在女人身体上的刀能一直扎进她们多深的心里。一个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保护不了，那是有多么无助，眼前这个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的人，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多少次将她拉进深渊，让她想要放弃明天的太阳！
她不该来。
如果她没有看到，还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但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她面前。
祁宴抱住千雪，将她的胳膊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他扬声道:“我买！”
“你们也听到了，这个女人来历肯定不简单，谁买了谁就要承担风险……”
村长摆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祁小子，怀里抱着一个就知足吧！”
“是啊是啊！大家伙都没媳妇呢，凭什么你要两个？”
“上一个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让给你了，这个还来抢，好看一点的你都要霸占了不成？”
祁宴盯着村长，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别怪我没劝你们，虽说瓦儿庄不好进，但在有权有势的人面前还不是一颗鸡蛋——一碰就碎，大城市里的姑娘可不像镇上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离婚的多的是，谁愿意娶她那就娶吧，看看你们有命能活多久……”
他说完，拉着安静下来的千雪的手，走过人群，走到村边那三间土房里去了。
“他们会放她走吗？”
男人打开炉子，往里面填了些煤炭。
“蠢。”这群人同意了，隔壁村的，隔壁村的隔壁也不会同意，他们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叫做有来无回，凡是到了这里的姑娘，除了死，再无别的下场。早死或者是吃尽了苦再死。
木已成舟。这个词很好，仿佛成了舟的木头就只能做舟一样。
来卖人的人不愿意空手而归，来买的人就装傻充愣，两方一拍即合。鳏夫娶过老婆，脑子清醒一点，要回了钱，卖了羊手头有点钱，打了四十年光棍的一个男人买下了女孩。
那人听过一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老鼠一样的眼睛只允许他看见眼前这小块地方，他以为死亡会离他很远，哪怕女孩的家人找来，又能拿他怎么办，法不责众嘛！
死亡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去，死神带走了女孩。
她瞪着眼珠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幕是他往后日日夜夜的噩梦，一闭眼就感觉女孩的鬼魂要来找他索命。可实际上，世上没有鬼，哪怕女孩怨气不散变成了鬼，也一定不会想再看见他一眼。
“死人啦——”他扯着嗓子喊，鲜血从她的脖子上涌出来，流进发黑的被褥里，沾到他的手上腿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洗干净，然而，在某些层面上，他又是干净的，不必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女孩之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