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祁宴是只臭虫 她说认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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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没有那么严重，他只是掉下来的时候磕到了鼻子，鼻血流了出来。
等他捂着鼻子跑回家，被打的比这要惨。
男人把剥好的玉米在院子里晒开时，小孩的婶婶过来了。
她头上带着一块墨绿色的头巾，因为刚刚小产过吹不得风，然而这几天都忙着收庄稼，她得来回送饭做饭，没有休养的时间，只能戴块头巾来自我安慰一下。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至少在女孩眼里，她要比村长的媳妇——那个高个子高颧骨的女人漂亮多了。
她进来的时候拎了个篮子，篮子里有几个鸡蛋，和一个没用过的笔记本。
“家里的鸡又下蛋了，我听说上次的鸡蛋被癞子头拿去了几个，所以又送来了几个。”
男人把玉米皮装进小推车，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篮子放在地上。女人乖乖照做了，然后她看见盯着自己的女孩。
“你就是新来的姑娘吧？”她把笔记本拿出来，“你们结婚那天我有事没来，现在把礼物补上，这个本子挺厚的，能记很久……”
“记什么？”女孩没有给她面子。
“记一些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不愿意就算了。”女人将本子收进怀里，“改天再送你个别的。”
女孩静默了一会儿，听着女人絮絮叨叨说一些家长里短无关痛痒的废话。
“给我。”
“啊？”
“把本子给我。”女孩对着女人笑，笑得她心里毛毛的，“我要记一记你是怎么死的。”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推车的男人，转头劝女孩:“你听姐一句劝，别耍小性子了……”
小性子？
女孩冷笑出声。
女人凑近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说:“来了这儿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好好的伺候他，等他放心了，事情就好办了？祁宴是个有本事的人，等过两年，赚点钱，你们一起搬到镇上，那日子不比现在舒服多了……”
女孩觉得女人疯了，嘴里吐出的都是些疯言疯语，和他，和他们一样不可理喻。
“你也是被卖来的吧？”女孩没有压低声音，男人在那边听的一清二楚，他把玉米皮来回的翻，耳朵时刻听着这边的动静。
“上过学？读过书？”女孩同情地看着她，“那你可真惨。十年生死两茫茫啊！人那么一关，爹妈白养！好容易才当了个人，最后还是得变回头猪，只会猪一样哼哼唧唧……”
女人听了女孩讽刺的话，有些生气了，她原本已经习惯了这些侮辱性的语言，但不知为何，这话从女孩的嘴里说出来，就让她那么痛苦，好似之前她丈夫的打骂都只是隔靴搔痒，轻的像羽毛在耳朵边扫来扫去。
她生气了，却还得说话。
“话不是这么说的……”
“理就是这个理。”女孩把本子打开，里面的纸有些泛黄。
女人跟她说不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妒恨的情绪，她恨自己没有女孩那么好命，恨不得和女孩换个身份，让她尝尝自己的苦，然后看她还会不会说这些风凉话。
她努力挤出个微笑和男人告别。
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掏了钱丢在地上，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女人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趴在地上把钱一张张捡起来。她一点都不想捡，这些钱都要交给她的买主，换成他肚里的酒肉，和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
男人知道女人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他想解开女孩的心结，然后让自己住进她的心里。可这很难。
有天晚上，他半夜醒来，看到她坐在床边吐。他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骗他，而是说——
“恶心。”
他觉得自己心被扎了一刀。他扎了回去，很粗暴地对待了她。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很痛快，做完以后神清气爽。看着她浑身的伤，又痛又畅快。
他也是那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疯子。
像是一道闸门被打开了。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女孩被他折磨地没了办法，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于是在一天深夜里，他沉沉睡过去以后。
她拿起了剪刀。她在他的头顶比划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落下去。
她跑了出去。
她一路跑，月亮很圆，月光很亮，她朝着启明星的方向跑。
她从田地里穿过去，被玉米叶划伤了脸，被石头和草弄伤了脚。她踩着坟头跑过去，她爬了许多的沟沟坡坡。
她筋疲力尽，满口的血味。
终于在翻过一个高坡以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在昏迷中听见了狗叫声……
男人在一个水沟里找到了女孩。
她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像是死了一样。
他心底的怒气沸腾着，要烧尽他的理智一般。
为什么要跑？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是吧？
他掐住了女孩的脖子，一点点收紧，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呼吸一点点消失。
“祁宴！你干什么？”
来找人的李大夫看到这一幕，心脏差点没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抡圆了胳膊给了他后脑勺一拳头，男人的动作被打断了。
趁着男人发愣的时候，李大夫将女孩从水沟里抱了出来，赶紧给她做心肺复苏。
女孩逐渐恢复了呼吸，但依旧没有醒过来。
这么肮脏的世界，她不想再回去了。
女孩没有做梦，她整个意识都是一片漆黑，黑色的像是浓稠的墨汁，像是粘稠的原油把她裹住。
……
女孩昏迷了两天，第三天醒来的时候，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的脖子上有一根铁链，铁链拴在一个铁棍上，铁棍插在墙里，和这里栓狗的一样。
她的脖子下面垫着被子，但依旧硌得青青紫紫的。
她就这样毫无尊严地活着。一天、两天、三天，像只狗一样。
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活着，无论男人怎样对待她都不会做出一点反应。
也不会说话。像是那天救回来的只是一个躯壳。
她怀孕了。
两个月没来月经以后，男人找了个陌生的大夫来给女孩看病。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男人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小心翼翼地抱住女孩，用沙哑的声音说:“我要有孩子了。”
女孩那天以后第一次说话。她说:“没有，ta生不出来。”
男人专门请了人来看住女孩。
女孩的肚子很快大起来。
七个月后女孩分娩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女孩一齐死在那一天。
……
男人从睡梦中惊醒，他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痛的满头大汗。
诊所里面灯光昏暗，他从地上爬起来查看女孩的情况。医生陪在女孩旁边，眉心拧成个死疙瘩。
他看到男人过来了，叹了口气，让出了位置。
男人看到女孩脖子上的青紫，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深呼吸，然后想到刚刚做的噩梦，浑身害怕的发抖。
医生在旁边看到他的反应，又叹了口气，眉心继续皱，恨不得把眉毛拧成个黑疙瘩。
女孩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醒了。她看见男人，第一句话就是“jian人”。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是光，哪怕是愤怒的光也依旧让男人觉得高兴。
“渣滓。”她躺在那儿，弱弱的小小的，气场却很强大，至少在李大夫眼里是这样。
她喝了碗粥，然后对男人说:“我认识你。一只阴沟里的臭虫。你叫祁宴对吧？我认识一个人也叫祁宴……但我知道他不是你，你就是只臭虫，见不得光的臭虫！”
男人没有接话，像是没听到女孩的谩骂一样，他接过女孩手里的碗，温声问她:“你还要再吃一碗吗？你不该骗我的，明明是胃不好还不说……”
女孩擦擦嘴，抬眼看他:“你非得让我再说一遍是吧？我是嫌你恶心，你恶心！恶心！听到了没有！你活着是在污染空气，你站在那儿，那儿就会变得臭不可闻！”
女孩和男人在诊所里住了两天，每天都要吵一吵。什么时候女孩不骂了，男人就要瘸着一条腿过去在她眼前晃一晃，跟她说两句话，然后被骂几句再出去。
回家以后，他也不敢再碰她。
他给她买新衣服，托人带书回来，他知道她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看什么样的书。
衣服她穿在身上也没有露出点笑模样，书更是看都不看一眼，最后全捐给了村里的小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女孩找不到跑出去的方法，男人也进不到她的心里面去，两人这样僵持着。
男人出去的时候，又会把屋门锁上。
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不锁，她也不会在白天的时候跑，用两条腿跑。
每当男人出去的时候，小孩就会翻墙进来。他给她讲村里的故事。
她问他不去上学吗？
小孩有点委屈地跟女孩诉苦，说是新来的老师太严格了，不收七岁以下的孩子，而他过了年才六岁。
下雪的时候，男人在家里歇了几天，他趁天黑给她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然后早上的时候，蒙着她的眼将她带到了院子中间。
女孩看到雪人，没有像他期待的一样笑，她抬腿踹掉了雪人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祁宴是只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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