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沙漠和天空 她心里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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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人还是没有得逞。
门口传来小孩稚嫩的声音。
“七叔——婶婶让我来送鸡蛋了！”
男人的喘息声在孩子的声声呼唤里逐渐平复。女孩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冷笑。
“龙生龙凤生凤活该你们世世代代都是群老鼠！”
他掐住她的脖子抬起她的头，然而他的语气并没有他的动作那么愤怒，反倒十分平静。
“你别气我。”像她的小学老师劝她不要和同学闹矛盾一样，他说，“这样做对你没好处。”
确实没有好处。连稍微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的作用都没有。她沉默着垂下眼眸。
小孩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的七叔来看门，无聊地在原地转圈圈，用脚在地上画出一朵花。他看见七叔和新娘子回家了，为什么不来给他开门？他们不想吃鸡蛋吗？
小孩掀开布，对着篮子里花一样的鸡蛋咽口水。
婶婶说，鸡蛋是七叔买给七嫂吃的。七嫂就是新娘子。婶婶说，七叔对七嫂很好，会给她买好多好吃的，不让她干活，给她看病抓药。
只有生病了才会吃药，新娘子是生病了吗？那她现在还想家吗？
他听说想家是很难受的事情，比生病了还要难受，比老师打手心还要疼。想家了就会哭，新娘子是不是一直在哭？哭久了就会生病的。他知道，他婶婶家后面的那个人就是一直哭一直哭才生病死掉的。
新娘子不会死吧？他不想让她死。
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哭声……
“七叔——快来开门！我来送鸡蛋了！十个大鸡蛋！”
小孩扯着嗓子喊，喊到破了音。
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揣着两手过来，他用黑乎乎的手摸了摸小孩黑乎乎的头，咧着嘴露出一口歪歪斜斜的黄牙。
“你七叔现在可没功夫管你的蛋。他嘿嘿嘿嘿跟小媳妇嘿嘿嘿嘿……”
他把手伸进篮筐里摸了个鸡蛋出来:“回去玩泥巴吧！小臭小子……这鸡蛋给俺了……”
篮子挂在小孩肩上，他得两只手才能扶住，因而没有办法要回来被拿走的那个。
如果婶婶知道他弄丢了鸡蛋，会打他的。
小孩嘴一瘪就要哭。
门开了。
抢鸡蛋的人看到男人手一抖，鸡蛋掉在了地上。
“俺跟他玩呢。赔你！俺明儿来赔你！”
四十几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像个孙子一样缩着脖子，眼神惊惧。
男人淡淡地扫他一眼，接过小孩肩上的鸡蛋篮子，拍拍他的头说:“回去叫你婶子明天过来一趟。”
然后转身关上了大门。
男人出去以后，女孩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她转转自己的手腕，钻心的疼。
她慢慢爬起来，把扯乱的衣服整好。
衣服是他的。脏的。
她忽然崩溃了。
赤着脚跳下床跑到柜子边翻抽屉。
剪刀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拿起来，拿剪刀尖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比划了两下以后慢慢的清醒，她把剪刀再次放回原位，走回床上。把上衣脱下来擦脚。
男人进屋的时候，看到了女孩赤＊luo的上身。
“做什么？”他问。
女孩对他挑衅地笑。
“做唉！来呀！我们来做唉呀！”
她接着脱掉了自己的酷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似癫狂的模样。
男人只是迟疑了一瞬，就走了过来。
拿被子围住了女孩。
然后走了出去。
回来时浑身湿漉漉的，凉凉的带着水光。
她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似乎笑容都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他一点点揭开被子。像是新婚之夜的新郎在用秤杆挑起新娘的红盖头。不同的是，新郎看见的是他的妻子的脸。他看到的是女孩的身＊体。他没有看女孩的眼睛。他不想看到她的眼睛。
虽然没有经验，但女孩配合的很好，所以他摸索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位置。
女孩又哭又笑，叫的很大声。
但他觉得躺在自己身下的只是一具尸体。
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满心火热忽然变作冰凉，他又动了几下，然后退了出来。
“来呀！快来啊！”女孩像是没有感受到男人周围的低气压一样，她伸手拉住他，眼睛亮的可怕。
“谁是你的第一个男人？”男人闭着眼，压抑自己心中的怒气。
女孩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她的眼底酸涩，然后做出一副失神的模样。
“你不知道哇？你竟然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在车上……哈哈！他们两个人，不对还有一个人，是三个人！我蒙着眼哪里知道谁先谁后！可能是高个子的那个！不对，应该是长得很丑的那个，他力气最大……”男人自虐一般听她讲，浑身刀割一样的疼。
然而女孩说着说着忽然停了。她拉男人，又变作那种疯疯癫癫的样子。
“来呀！快来呀！”
然后她又推开了他，迟疑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皱成一团，有些失望地说:“哎呀呀！完了！这可完了！怎么这么快就……他们可是弄了好久……从白天一直到晚上……”
男人撑在她上方，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盯着她带笑的眼睛。闭上眼，压抑着心中的暴戾，吻了吻她的额头。
男人穿上了衣服，抖着手给女孩盖上了被子。他出去了，关门时手还忍不住地在颤。
女孩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变作面无表情，她朝着床下无声地干呕，眼泪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按住自己胃的位置……
男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端着热水，盆沿上搭着条白色的毛巾。
女孩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就躺下去装睡，因为实在是恶心，她演不下去，只能用这一招来应付。
男人轻轻掀开被子给她擦拭。
女孩紧张着，在毛巾碰到她的那一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躲，她将自己放空，想象自己在撒哈拉的沙漠里修屋顶，沙漠是金黄色的，风里面有沙子，她蹲在屋顶上拿着一把小锤子砸钉子，叮叮当当……木板上的纹路是一幅画又一幅画，她把木板钉在屋顶上，天空每天都可以看到这画，一天一天的慢慢读完画里的故事，故事里有个长翅膀的孩子，他哭的时候，地球的另一头就会有一个海漩涡产生，有一天他飞远了，地球的另一头不再是海，而是一片沙漠，他哭的时候，沙漠的沙子开始转圈圈，一圈一圈的，露出底下的天空……
她在实验室里看真菌，塑料颗粒一点点被菌丝群吞没，变成闪闪发光的星星，那些星星也在旋转，旋转着变成银色的漩涡……
男人擦干净，给女孩盖上被子，看到她睡得很香，嘴角带着笑。
他胸腔里翻腾的怒气一点点被她的笑吞噬。他倒了水，躺到她身边，用手臂在半空中虚虚的环住她。他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他们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变得一致。他想抱住她，却不忍心破坏她脸上的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如果他把胳膊放下去，她一定不会再笑了。
他感觉此刻的气氛无比温馨，像久阴的冬天忽然放了晴，阳光洒落世间。连破洞的窗户纸都漏着温暖的光。
然而，他的心里那个模糊的洞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空洞洞的回荡着他灵魂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男人去收玉米了。
晌午的时候，他推了两小车玉米回来，坐在院子里给它们剥皮。
女孩第一次可以自由地出入土屋。
她搬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撑着头看。
他的手捏住玉米顶上的皮向下扯，再用手掌把它们攥在一起，轻轻一掰，玉米就和它的皮分开了。
然后他的手上就沾了一些玉米须须。女孩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男人看到她的动作，温声说道:“屋里有书，无聊的话可以看。”
“然后呢？给你背书听？”女孩嘲讽地笑，爬上一块圆柱形的大石头，往墙外面看。
她看见一个小孩猴子一样攀在墙外的桑葚树上。
她向他挥手。
他显然是没想到会看见她，咧开嘴露出小小的门牙笑。
小孩两条腿勾在树干上倒挂着，一只手攀着树枝，一手向女孩挥。
女孩看见他的鼻子下面都是鼻涕，快要流到嘴里去了。
她撇开了眼。
小孩却以为她没看见自己对她挥了手，更大幅度地晃动自己的胳膊。
树枝断了，树叶擦着墙和小孩一起掉下去。
墙外传来哎呦的声音。
男人问女孩发生了什么。
“你侄子摔死了。”她笑着说。
男人知道她心里有气，也不恼，继续剥玉米:
“还能出声，没死。”
女孩从石头上下来，把滚远了的玉米用脚提到玉米堆里，她满不在乎地说:“那也快死了。树枝扎进他的眼里，从他耳朵里穿出来，他那小脑袋哐当一下磕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血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男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打开门去查看情况。小孩已经没了影子，只有一根树杈子留在哪儿，旁边的地上有一滩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沙漠和天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