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微微甜》夏未知

41、第四十一章 心疼 路修低下了

　　路修最终还是先送她回家，再返回公司继续开会。
　　一路上乔音都不做声，他以为她还在因为乔暮云的事情烦闷。

　　“明天一早我来送你上班，然后去机场。就去一天，如果赶不回来，让司机去接你。”
　　乔音想说不用这么奔波的，却知道他会说什么，便也随他去了。

　　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手心，他这两天都是这样，像是想要将她时刻紧攥在手心。
　　穆清清的话浮上心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心里堵得慌。

　　是他只把这些留给了你。

　　到乔音家门口时，她想到了什么，对他说道：“你送我上楼吧？就一下，不浪费你时间。”
　　心里急，想到了就一定要做，等不得。

　　本来就是要将她背进家门，她突然火急火燎的，路修不知她要做什么。
　　依言熄了火，送她上楼。

　　白璐应该是在房间，客厅里空荡荡的，乔音都不需要和谁解释，径直被他背回了房间。

　　一下地，她就单脚蹦着进了衣帽间，不多时又单脚跳着蹦到了他的面前，将一个礼盒递给他。
　　“这个，给你的礼物。”

　　终于，这个命途多舛的礼物，晚了几天，还是送出去了。
　　她眉眼弯弯，献宝一般介绍着：“圣诞礼物！这些都是我在伦敦给你选的。”

　　路修对于她情绪的转变有些诧异。
　　他以为她因为乔暮云心情不好，可现在却在眼下笑颜晏晏。

　　她说她在伦敦时就为他准备了圣诞礼物。
　　可她当时不是在生他的气？

　　路修接过，嘴角弯了弯。
　　不管怎么样，他很开心。

　　“等一下。”她想到了什么。
　　她探过脑袋，在袋子里扒拉着，找到了那条一模一样的领带。
　　她没拄拐杖，路修怕她摔了，一只手牢牢扶着她的腰。

　　“这个你已经有了，嗯，给我哥吧。”她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想起因为这个闹的笑话，颇有点不好意思。

　　路修从她手里抢过，“你给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转送给别人？我不介意，你哥哥也会介意。”
　　乔音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她心里乱，知道他对她的好，便也想对他好。
　　他什么也不说，倒是让她从别人口中知道，心疼得不行。
　　这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扛下来这么多压力的？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想到礼物，便立刻要塞给他。
　　路修眉开眼笑宝贝十足的样子令她心里舒坦了些。

　　“谢谢，我很高兴。”路修猛地将她抱住了。
　　乔音此刻本来就是单腿站在，他的重力一压过来，重心立刻失衡，两个人踉跄两下，倒向了乔音的大床。
　　床单上一股女孩的馨香扑鼻而来，女孩身前的柔软也猝不及防地被他压在了身下。

　　乔音下巴磕到了他的肩，疼得眼冒金星。
　　双手抵在他身前，她飞快地说道：“门没关，我爸妈房间就在隔壁。”

　　路修松开了她，站了起来。
　　乔音坐直了身子，思来想去，对他说道：“你不要太赶，明天如果回不来，就在那边好好休息一晚。”

　　她的心情一团乱，想要说些让他舒心的话，可虽有满腔的话想对他说，却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很突兀，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说得出来，就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嘱托。

　　“路修，”她的声音有点娇，“我在这里等你呢。”
　　她拽住了他的袖角，仰着脸，眼波流转，是他从未见过的神彩。
　　她的声音软软的，比起以往哪一次都还要柔软，催眠一般，让他沉沦。

　　一向知道她很会撒娇，也不是没见过她那些有目的的撒娇，比起那些，现在这样坦诚赤忱，却完全是他招架不住的。

　　她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浅浅地微笑，便甜的他几乎要融化。
　　乔音不会知道，她是他心底的糖，克制对世事厌烦的解药。
　　当她打定主意要他时，路修是怎么都挣不开的。

　　乔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颤得厉害。
　　他能听得懂她话里潜藏的意味吗？

　　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她心疼他，喜欢他，也想和他在一起。
　　比起之前任何一刻都想。
　　若是她现在说这话，会不会有些晚呢？

　　她能给的不多，只是满心的喜欢，和一点点的心意。
　　这样，可以吗？

　　“等我？”
　　路修低下了身子，目光灼灼，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双手抚上她柔滑得不可思议的脸颊，轻轻摩挲，而她的手覆在他的手掌之上，没有阻止，只是轻轻握着。
　　彼此都是心晃神移，充满了不确定的，忐忑的情绪。

　　他渐渐靠近，气息胶着。
　　乔音也准备好了要闭上眼，承接他即将落下的吻。
　　或许这是最好的方式，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隔壁门开合的声音倏地传来。
　　“安安回来了，咦，小修你也在啊？”

　　白璐刚刚护肤完，正准备下楼看电视。房间虽然也有，但是老太太在一楼，她便习惯了在一楼活动，方便就近看顾老太太。
　　以往看电视是消遣，最近却是当成功课来做。
　　看到路修在，她虽然意外，倒也没多想。

　　路修站在乔音的两步开外，乔音则是坐着。
　　“我打了石膏，脚不方便，路修哥送我上来呢，顺便拿个东西给他。”乔音说道。

　　白璐不及多想便看到了乔音脚下的石膏，快步走到乔音面前，“这么严重？今天早上不是就肿了而已吗？”

　　路修把今天薛昂的嘱托转告给了白璐，便被乔音催着回公司去了。
　　“路修哥你快回公司吧，你公司的人还在等你呢。”

　　路修起身跟白璐告辞，又对她说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乔音当着自己妈妈的面，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只是说道：“好。路修哥再见。”

　　白璐一边道谢一边将路修送了出去，这才回来关心乔音。
　　母女俩絮絮叨叨地聊了好一会儿。
　　乔音趴到了白璐腿上，问道：“妈妈，你后悔吗？”

　　白璐看着已经长成了大人的女儿，心中生疼。
　　“后悔什么？后悔跟你爸爸结婚吗？不后悔，因为有你和平平，妈妈不后悔。”

　　乔音摇了摇头，“后悔这几年来的隐忍吗？”
　　这是她心里的刺，她一世的枷锁。
　　她的妈妈，把大好的年华耗在了万劫不复的家庭关系里。

　　白璐的手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压制内心的情绪。
　　“不后悔。妈妈一生都没后悔过。这是妈妈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我，虽然这个结果不如我意，但我起码拥有过选择的自由。所以，安安，不要害怕过去，更不要害怕选择，这是你唯一的自由。”

　　她抬起头来，“那你会恨爸爸吗？”
　　白璐点了点头，却是笑了，“恨过的，也许以后还是会恨。妈妈不能保证做到良好的示范，因为爱过，所以更恨。但是他是你们的爸爸，曾经也给了你们那么多爱，也给了我很多快乐，所以也许未来有一天，妈妈能平心静气地面对这段失败的婚姻，面对自己失败的大半生。”

　　她几乎已经要陷入歇斯底里的偏执，却在临门一脚，儿女们给了她最大的鼓励，让她给未来做一个决定。

　　门外，看着母女二人同样美好的面容，乔暮云转身离去。
　　*
　　路修第二次出现在乔家早餐桌上，大家便已经习以为常了。

　　白璐招呼着路修坐下，瞥了一眼乔沐，数落着：“乔平平，车接车送的都是人家小修，你倒是落得清闲。你这个哥哥是亲哥吗？”

　　乔沐看着路修，一脸“你看看哥们这家庭地位”的苦楚。
　　“谁送不是送，他们公司离得近，顺路。是不是亲哥这得问您自己，我是不知道啊。”

　　虽是一家人吃着饭，乔暮云却像是个局外人，低着头，食不知味。
　　他抬眼对路修笑了笑，“麻烦小修了。你们三个毕竟一起长大的，这份情难得，往后彼此顾念着点。”

　　路修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长辈说话就停了下来倾听，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我吃完了，大家慢吃。”
　　乔音三两口吃完的小点，拽了拽路修的袖口。

　　路修看她吃得急，说道：“不急，时间还早。”
　　乔音却已经站了起来。
　　“早点走，你待会儿就不用赶时间了。我早到晚到都是一堆活，不如早点去。爸妈奶奶平平，我走了啊。”

　　路修的航班是10点半，她算过，就算没有托运行李，时间都是赶的。
　　他其实可以坐最早的航班，之所以坐这一趟，都是为了匀出时间送她上班。

　　她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叫他不送。
　　所以比平时提前20多分钟出门，给他多一些时间在后半程。

　　何况，她在国内待不了几天了，能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想到之后可能很久才能见一面，她突然有些惆怅。

　　“G市听说也很冷，下雨呢，你穿这样太单薄了。”
　　“最晚的航班是十一点多呢，你千万别赶，雨天路上不安全。”
　　“今天回不来就不要勉强，来回奔波很容易生病，生病就要耽误工作。”
　　……

　　路修从来没见过乔音这么碎碎念，一一答应了她，她才歇下来。
　　他不禁笑了，想起之前绕道去伦敦那次，她迷迷糊糊地也是交待了许多。

　　不一样的是，这次是清醒着的，显然还特意去查了天气和航班。
　　原来她可以这样关心他。

　　将车停好后，乔音就催促着他赶紧去机场。
　　路修却执意要将她送到楼上，理由倒是很充分。
　　“现在不仔细着点，将来落下病根，变成坡子，吃亏的不还是我？”

　　正是上班时间，路修这样身材样貌俱佳的年轻男子，背乔音上班，招来了一路的注目礼。
　　路修是不在意的，乔音更是不在意。
　　四舍五入，路修现在已经是她的人了，别人的想法就不重要了。

　　路修在她办公室门口放下她，这回是真的不能不走了。
　　乔音也是真舍不得，一旦打定了注意，那些小心谨慎守着的感情就再也关不住了。

　　揪着他的衣袖，她抬起头冲他笑道：“快去吧。注意安全。”

　　往来有人，他不能影响她工作，努力克制着想要抱抱她的心思，只是碰了碰她的头发，声音有一点低哑：“等我回来。”
　　她答应道：“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