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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惊破 一切都变了 ...

  •   世恒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
      路旌阳对自己的秘书嘱咐道:“以后有和云锡集团合作机会的,负责的如果是乔沐,可以优先安排团队接洽。”

      薛绛冷冷一笑:“你这是爱屋及乌啊。”
      路旌阳笑道:“你不也是?”
      他已经听说了薛绛当众维护乔音的事情。

      薛绛摇摇头:“我那是看不惯他乔暮云两头摇摆,连妻女都护不住。不过看你儿子那傻样,我觉得我们操心得太早。”
      追个女朋友,多少年了都没追上。

      “挺好的。你跟我说路修喜欢的是乔音时,我想着这孩子不错,家庭样貌都适合路修,脾气还好。但现在才真觉得,小小年纪就能有这种见识,咱们路修眼光独到啊。别的不说,乔暮云这一对儿女,养的是真的好。乔沐这小子坚忍务实,有他接班,我看云锡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薛绛对路旌阳说道:“这会儿,我倒有些担心安安这样的性子,怕是难免会被现实磋磨。”

      路旌阳点了点头:“是有些理想化。不过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赤子之心嘛!精怪见得多了,更觉得纯与真难能可贵。乔音若没有这点子乔老遗风,是个寻常小儿女,那我倒还觉得可惜了。”

      他拍了拍薛绛的手,“不妨事,心性最重要。他们两个都不是急性子,心胸也开阔,总不会走差的。他们俩人,也不是第一回经过事的小孩了。”

      薛绛想着过往,点了点头。
      *
      乔家因为白璐的缘故,乔音乔沐从小时候起,圣诞节这些西式的节日,也是喜欢闹上一闹的。
      反而近些年,大家各自忙着,倒是什么节日都未必顾得上了。

      今天是平安夜。
      应当平平安安,一如乔家二老对她和哥哥的期盼。

      知道大家都今晚都各自忙着,老太太一大早就起来张罗了早饭,要应个节气的喜庆,陪孙子孙女吃顿团团圆圆的早饭。

      乔音已经记不得,她小时候,家里是怎么样一副热闹的景象。
      今天是周六,她回国洽有十天了。
      手机上,时不时跳出来提示,无外乎国内国外节日转发的循例问候。

      客厅里,乔音和乔沐分坐在老太太的两侧,一旁站着的陈姨和芳姐低着头,一言不发。
      餐厅的早饭,已然没了蒸腾的热气,一如客厅的寒凉凝滞。

      老太太垂着首,紧紧地捏了捏小孙女冰凉的手心。
      屋子里,只有越来越清晰的争执之声,从书房传来。
      ……

      “乔暮云,你再说一遍,究竟是谁逼着你和我结婚?是我吗?到底谁是你的妻子?”
      “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

      “那你凭什么诬陷我?诬陷你的妻子!”
      “我没说不是,我也没有诬陷……,我是希望你不要做得那么绝!”

      “是你说是我把她们母女逼到死角,是你说我让人圈里圈外封杀她们活路,是你说她何以思现在躺在医院里是因为我让人给她使绊子!这不是诬陷是什么!那记不记得,我为了生安安,挨了上百针保胎,去了半条命,你看着我们娘三个,说你这辈子都会护着这个家,护着我们三个。可你现在,可以无端任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如果你没做过,你心虚什么?你跟你的经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联络吗?”
      “我们联络难道就一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你不问我就直接给我定了罪,你当我死了吗?你现在还要公开何以思的身份,给她公司的股份,你拿你一双儿女当什么?!”

      “平平和安安的股份我也会一并给,甚至会更多!我没有打算偏袒哪一个!都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尽到对以思养育的责任,难道这样补偿不应该吗?”

      “那我呢!我算什么?你要不要把她接回大宅,把我也赶走向她谢罪?”
      “你简直是……!白璐!你现在是疯了吗?!”

      “乔暮云!你去哪,你不准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你给我放开!”
      ……

      乔暮云和白璐拉扯着出了书房,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三人,嘶吼声乍然而止。
      人是齐的,大家都在,连陈姨、芳姐,甚至护工和司机都在。
      也是安静的,时钟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他们的一双儿女,被老太太一手抓着一个,三人皆是隐忍而空洞的眼神。

      他们忘了,今天是平安夜,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吃早餐。
      若不是白璐到书房叫人,若不是恰好听到乔暮云的电话,这一切也许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白璐一阵委屈,转过了煞白的脸,终于捂住了脸,眼泪一阵狂飙。

      “妈......”乔暮云一脸憔悴,不敢去看儿女的脸,尤其不敢看乔音。
      他试图找个更好的理由,可心神早已大乱。
      好半晌,终于说到:“你们都听到了。”

      乔老太太沉沉地点了点头:“你们是嫌我活的太久,等不及了吧?”
      夫妻俩怎么也没想到,一直瞒着乔音,却在今天被她撞到了。
      “不是的,妈。我们……”

      老太太沉沉地说道:“都听到了。该听的,不该听的,安安也听到了。”
      她拍着乔音的手,颤着声,仿佛刚才发生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安安啊,活到奶奶这个岁数,就知道这世上的事,你害怕的担心的,喜欢的期盼的,都会发生。生也有时,灭也有时。咱们能做的,说到头,也只有本分。再多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恩赐。但现在,奶奶还在呢,这天还塌不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今天却是头一遭摊开在阳光底下。
      乔音站了起来。

      乔暮云迎上前去:“安安,你听爸爸跟你说……”
      乔音看了他一眼,却终是无言以对,径直走到白璐的身旁。

      四目相对,白璐咬着颤抖的牙关,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乔音出双手,抹去她满脸滚烫的热泪。

      “我都知道。”
      她以为自己有很多话要说,看到他们当众撕破了脸,她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到了今天,所有人,再也不能假装安然无事,粉饰太平。
      秘而不宣的关系,再也无处遮掩。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乔音转过身,声音很轻:“院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早饭……就不吃了。”
      她神色如常,平静得不可思议。

      “安安,你等等哥哥。”乔沐出声想要拦住她。

      她刚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没回头,叫了一声:“爸爸。”
      乔暮云应了一声。

      “姜经纪人,是我让妈妈联系的。我想的是,哪天她要一个人了,好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总是好的。”
      她听到所有人都在喊她,但她也知道,这层窗户纸到底还是破了。
      *
      看来这个圣诞,是不会有雪了。
      她在爷爷的摇椅上,整整一天,不吃也不喝。
      她疲惫,很疲惫。

      经年畏怖的一幕终于发生时,她居然只觉得疲惫。
      怀揣这颗定时炸弹太久,终于在自己面前炸裂时,她心中只剩疲惫。

      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只有这里让她觉得是安心的。
      从十六岁那年,她的心就没有一刻能像现在这般,空无一物。

      大家都知道她担心害怕,却无人知道,她其实更多的是痛苦。
      日日夜夜,无歇的痛苦。

      这里是爷爷奶奶的故居,被妥善管理的很好,一桌一椅都被人专人打理,仿若昨天,他们三代人还在这里喧闹欢愉。
      门框的缝里,有她偷偷藏的备用钥匙,谁也不知道。

      她在这个有些显得破旧的房子,在存满了爷爷书稿的书房里,仿佛找到了些儿时的感觉。
      她的爷爷,是她人生的向导。
      她从三岁时,便跟在爷爷身边,读书认字。

      到大一点,她坐在爷爷膝头,看爷爷在比她大好几倍的纸上画图,在红色格子的工作簿上校正文稿。
      后来,爷爷看她比别的孩子有定性,便时不时带着她去看工程项目。

      爷爷的遗物被奶奶细细地整理,留在了原位。
      那一卷卷的图纸,都是爷爷的手笔。
      书架上的书,也都是爷爷珍藏的书籍。

      奶奶曾说,这些老物件,留在这里给爷爷,等哪天她也走了,就留下给乔音。
      翻开抽屉,里面还有爷爷留下的笔记、笔墨、还有一本爷爷珍藏的,儿时的她做的剪报。
      厚厚的一本,里面全是与爷爷相关的报道。

      那时她还太小,字都认不全,看到报纸上有爷爷的报道的,或是江城设计院报道的,她就都剪下来。
      她记得爷爷收到时,直说她才是他最好的寿礼。
      她一篇一篇翻看着,就像重新了解一遍爷爷当年的足迹。
      恍然不知天光何时到了尽头。
      *
      旧式的门铃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来,乔音蓦然回神。
      收起手稿,走到门口。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为什么空了十多年的老宅子,会有人按门铃。

      外面下着雨,天色将晚。
      门外站着路修,浑身紧绷,看到她既意外也欣喜。
      雨水打在他的衣服头发上,凝成密布的水珠,口中呵出的都是阵阵寒气。

      她眼中泛着水泽,红通通的,落入了路修的眼里。
      路修一个箭步走向前,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

      没想到,这里都能被找到。
      乔音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能来,说明早上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乔沐说到处都找不到你,我猜,你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猜你会不会来了这里,所以过来碰碰运气。”

      她苦笑,“那你运气还真不错,每次都能找到我。”
      她开了客厅的灯,向里让了让,“进来吧。”
      他看她没有想象中的消沉,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屋子年代久了,虽然一直有人照看着,却逐渐显出不堪重负的老态。
      木板“吱呀吱呀”地发出声响,她轻声说:“等什么时候我有了时间,一定里里外外重新修整这套房子。”

      她里外转着,也找不到看起来还能用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这些年这里根本没人住,东西就算有,也是不敢用的。

      看他一直盯着她,生怕她隐忍着委屈不说似的,她心底蓦地一阵酸。

      她抽了抽鼻子,从包里找出一包纸巾,将他摁到客厅的沙发上,站在他面前,帮他擦拭发上的雨水。
      她细细地擦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尽力地忍着即将决堤的眼泪。

      不是不伤心,而是这伤心压抑得太久了,突然发生时,一股“终于还是发生了”的无力感占据了主导位置,以致于崩溃的迹象在看到关心她的人时,才全面爆发了。

      腰上搭上一双手,稍稍用力,将她牢牢锁在了怀里。

      眼泪应声而落。
      她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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