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微微甜》夏未知

23、第二十三章 从来就只是你 有什么别的

　　这个项目跟到现在已经两个月过去了，至今还卡在方案上。
　　到了现场，乔音才知道困难实在不小。
　　业主们认得饶莉和韩江的脸，一见到他们就将他们堵在了门口。

　　虽然是五十多年的老楼，但若是正常使用，其实还是能使用很久。
　　坏就坏在过去的十数年内，各家各户或多或少进行了违规改建，使得大楼不堪重负。
　　改建的难度本身就不小，现在各户居民彼此都不愿妥协，几次协调沟通过后，新的方案出来就又是一轮新的拉锯战。

　　除了业主本身的意见，更可怕的是他们背后来自朋友和亲戚的意见，反复且没有定见。
　　现场一片嘈杂，是智力、体能和意志力的比拼。
　　饶莉和韩江熟络地安抚着各家各户的情绪，从一开始的群情激愤，到后面几欲落泪的交托，乔音真是叹为观止。

　　乔音叹道：“太不容易了，要满足几十个业主的需求，简直是天方夜谭。”
　　韩江和刘世杰笑道：“你以为做项目这么简单？画画图动动嘴皮子就能了事？这点困难都还是第一步，这才哪到哪。”

　　刘世杰说：“我刚来的时候做方案更多考虑的是学校灌输的建筑理念，自己的设计语言，方案对我个人成长的帮助，现在，只要方案能过，我就阿弥陀佛了。”

　　“难道不是这样？”
　　刘世杰笑了：“现实太骨感啊妹妹。从招标开始，就是无数的坑。别以为咱们是知名设计院，就不会被遛。那种短期招标的，十足十是内定了，碍着领导面子，咱们还得去陪。已经内定是咱们的吧，也还要走流程，自己出几套方案，那可就是玩命干，累死个人。”

　　韩江拍了他一脑门，嗤道：“你就知足吧，要在别的事务所，连话语权都没有，甲方说什么是什么。知道这两天开业的市内最大商业体盛华城吧，方案是四年前另一家事务所给世恒在杭城一个商场的方案，设计还拿了国外一个奖，谁知道卡在了最后一步。现在世恒换了其他院，接着用这套方案建了盛华城，那家事务所哭都没地方哭，辛苦做的方案，全便宜了别的院。”

　　饶莉紧抿着唇，重重说道：
　　“重新来吧。”

　　前一天刚说到盛华城，就是白璐要她去参加慈善展的地方。

　　商场牵头，请了路修的妈妈薛绛负责联络，办一个艺术慈善展，国内外不少当代知名人士的作品都参与进来，也算是新商场开业的一个热身运动。

　　乔音不愿意，但奶奶说，礼数不可废，还是得当面谢谢人家路修。
　　奶奶难得精神了些，还能坐起来了，乔音没法子忤逆她，换了妈妈准备的礼服赶到了现场。

　　新商场的气味没散，很多地方还没完全开放，司机绕了许久，总算找到了一部客用电梯。
　　周围站了好几个在搬着东西的工作人员。
　　她们身上带着世恒的工牌，小声八卦着。
　　“我这是第一次见小路总，没想到长得这么帅。”
　　“帅又什么用，没看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
　　“你说他身边那个吧？那是他助理。”
　　“助理什么啊，下面公司的人说了，人家那助理，从出国就跟小路总一起，俩人都不知道在一起多少年了。我们今天打趣他们很配，那助理笑得可开心了。”
　　“你们小心着点，说不定这是未来的路总夫人。”
　　……

　　她们说的助理，大约是那天晚上她见到的那位。
　　乔音后来想起来，这个女人她是认识的。
　　她是路修的同学，说起来也是她的学姐，穆清清。

　　虽然当年只是偶然打过一次照面，她就知道，穆清清喜欢路修。
　　那时是路修和乔沐出国，在机场，她看到了和他们同一个航班的穆清清，她跟他们去的是同一所学校。
　　只是她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穆清清依然站在路修身边。

　　简夏说得对，她对路修了解太少。
　　乔音站在电梯里，脑子闪过一百次打道回府的念头。

　　毕竟是路修妈妈牵头的事情，祝贺的花篮里三层外三层地摆满的入口两侧。
　　路修的妈妈被一众前来捧场的贵宾围绕着，众星拱月一般。

　　不用找，一眼就看到路修站在最瞩目的位置。
　　像是一早就知道她会来，他没有一点惊讶，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孑然一身站在会场的入口，不去迎送宾客与人寒暄，等着她走近。
　　这样的沉默实在不是她擅长的，只好主动迎向前去，礼貌的微笑。
　　“路修哥，我奶奶让我谢谢你，那天晚上帮忙。”

　　她的刻意客套落在他眼里，路修抿着唇，淡淡地说道：“这没什么，我是小辈，这事不值得谢。”
　　相互客套完，乔音觉得天已经被聊死了。

　　路修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怎么觉得他这话有那么点抱怨的意味？

　　“你想多了，咱们有什么好见不见的。”再怎么样有着乔沐，他们不可能以后都不见了。
　　总归不就是追求未遂的关系，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不远处传来悦耳的呼唤：“路总。”
　　她就看到穆清清明晃晃地走到跟前，称得上婷婷袅袅，仪容端庄。

　　穆清清穿着合宜的套裙，一举一动都是成熟职场女性的风姿。
　　“旭烽集团的傅董事长偕夫人来了，咱们是不是打个招呼？”

　　乔音一低头，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赫然就是伦敦时那个女人取的包。
　　呵，石锤，此路修就是彼路修。

　　再结合刚刚听到闲话，乔音脸上挂起了微笑。
　　小路总好手段。
　　前脚跟她告白，后脚就给别的女人送包。

　　乔音抿唇微笑，带着了然的意味，睐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非常好非常棒。
　　左一个小明星右一个助理。
　　还真是左右逢源。

　　路修眼明手快地攥住了她的胳膊，略施了力气，将她拉了回来，面对着他站到了他的身前。
　　乔音的习惯，遇到厌烦的事情掉头就走，不会给别人解释的机会。
　　刚刚她那神色，看着风轻云淡，实则是动了脾气了。

　　路修眉头都蹙了起来，紧盯着她绷紧的小脸。
　　他脑中思忖着，她怎么突然间就动起气来，什么地方招她不高兴了？
　　俩人之间只有那么半臂的距离。
　　人来人往的，稍稍再大声点，都会引起注意。
　　乔音美目凉凉，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了下来，“松开。”

　　路修略松了松手，却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话都没说完跑什么？”
　　她笑意更深，没控制住，眼神带穆清清身上扫了扫，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呛意：“没什么好说的。没看见有人在等你？”
　　她的不高兴，跟穆清清关系？

　　突然被点名，穆清清也难掩尴尬，彷如天降的乔音，以及乔音和路修之间的关系，也令她完全找不到头绪。
　　他们俩人之间的气氛，完全不是普通朋友或是相熟的人之间的互动，隐隐潜藏着更深一层的意味，这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那天晚上，路修回旧宅取一件东西作为礼品送给贵客，路过乔家门口时，遇到了在门外焦急顾盼的陈姨。
　　她没有错过，当听到“安安和太太在里头”时，路修眼中瞬间有了悦色。
　　她知道乔沐有个妹妹，但她从来没想过，乔沐的妹妹和路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

　　随着穆清清的到来，公司管理团队的其他人也陆续到了现场。
　　还有两个在伦敦时就见过乔音，没注意到他二人的异样，激动的向他们过来。
　　“安安小姐，你回国了！”

　　乔音见他们走过来，想要掰开路修的手，他却半点也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那么多人看着，别失礼。”

　　乔音显然误会了他什么，是什么时候，误会了什么，路修却不得而知。
　　本来她这次回来就有些拒他千里之外的态度，如果现在松手，只怕她以后会直接躲他。
　　他完全没在意会遭到众人窥探，不容置疑道：“如果你不愿意说，咱们就这么一直待着。”

　　大庭广众的，他这么拉着她，像什么样。
　　乔音挣不开，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还有理了？
　　“路修你过分！”她越想越憋屈，气他更气自己，分明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还是头一回。
　　小姑娘倒也不挣了，面上笑容再也端不住，晶亮的眼中写满了生气。
　　路修也不再追问了。
　　将她身子掰正面对着他，低下身来，柔声道：“好，我过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生气总好过不在意。

　　她气极，一拳捶在他肩臂，却被他用手包覆住，也不松开，轻轻握着。
　　这下子，她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握住了。

　　“你这个人思想不端正，之前还跟我说什么什么，结果又跟别的人不清不楚……”
　　她声音压得极低，又语焉不详的，旁的人全不知道她和路修在闹哪一出。

　　亏得路修脑子好，综合了之前的种种，以及她刚刚的反应，居然看懂了什么。
　　他愣了半晌，眼中渐渐地染上了笑意。
　　这下他知道症结了。

　　隐忍不住，蓦地笑了，虽是低声，却难掩好心情。
　　连周遭的人都能感觉得到，小路总冲着一个女孩几乎是压抑不住地心花怒放。

　　他的笑不加掩饰，眼前的女孩却暗恼着咬紧了唇。
　　他一定误会了她的意思。
　　乔音恨不得吞下自己的舌头，也恨不得没有来过这里。

　　他松开她一只手，曲着指刮了刮她的鼻梁。
　　他一脸坦荡，好气又好笑，扫了周围一眼：“先说明一点，没有什么别的人，从来就只是你。”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一众人也是炸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路修和乔家的女儿乔音？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要带薪吃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