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微微甜》夏未知

22、第二十二章 你俩不是挺熟？ 你俩不是挺

　　医生全面地做了检查，奶奶只是血压高，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是得完全卧床休养，为这，白璐一大早起来就忙着物色一个护工。
　　她和陈姨俩人，遇到情况的时候还是不够专业。

　　难得一家人都凑齐，一顿寻常的早餐都是其乐融融。
　　乔暮云让乔音挨着他坐下，一会儿给她夹个包子，一会儿帮她添粥，眉眼尽是溺爱之色。
　　“瘦了！功课是不是太重了累的？”

　　确实是累瘦的，圆嘟嘟的婴儿肥都消减了不少。她本就是纤薄的骨架，脸上没了肉，顿时显得纤弱了。
　　“今年任务重，要做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二三月这样还要跟导师去田调，估计毕设展完，我也就剩半条命了。”

　　白璐心疼地摸着她的脸：“看把我闺女儿给累的。好好的学什么建筑，早知道这么辛苦，我怎么也不会同意你干这个。”

　　“先前听你哥说你急性肠胃炎，就是没人照顾的过。知道你接下来忙，但也不能把身体弄垮了，爸爸重新装了市里那套房子，物色了人照顾你起居，过完新年就搬过去，好不好？”

　　乔音越听越不像样，抬起手打断了父母的话头：“别，知道我导师最烦什么吗？就是我们留学生融不进当地的群体，我跟同学住一块，不但能相互激励，还能更多地融进本地的生活。你们这都照顾得我成巨婴了，我还怎么进步？怎么成为独当一面的顶级设计师？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不辛苦的事情？我爷爷不也干这行的吗？我这是继承我爷爷遗志，你们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乔沐嘴一阵阵地抽搐，在忽悠自己父母方面，乔音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乔暮云果不其然深中其毒，笑得一脸灿烂，“不愧是我乔暮云的女儿，有志气。只要我宝贝女儿喜欢，做什么爸爸都支持。”
　　桌子下白璐狠狠踢了乔暮云一脚。

　　乔暮云话锋一转说道：“待会儿是不是要去二院报道？昨晚没时间，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咱们爷俩好好聊聊。爸爸想知道我的乖宝贝近来过的怎么样。”
　　乔音很乖地答应着。
　　白璐想到什么，“啊，对了，你奶奶说，昨晚多亏了小修来帮忙，你代表她去当面谢一谢人家。明天你薛姨的慈善艺术展开幕，你跟爸爸一起去。”

　　乔音眼睛瞪得贼大，莫名其妙。
　　他又不是医生，他帮什么忙了？
　　“那不是有平平么，他代表就行了。”

　　乔沐刷完新闻，撇了她一眼，“干嘛？不敢去这种场合？阿修会在，你俩不是挺熟？”
　　乔音一口白粥呛在喉咙，满脸通红地咳了起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
　　挺熟？
　　想起路修那张睡脸，乔音呼着气，直拿手扇风降温。

　　白璐拍着她的呗，狐疑地说道：“就是，这不前两个月还在伦敦见着了。”
　　乔沐哼地一声：“可不是，这俩人怼起我来，恨不能阿修才是她亲哥。”
　　乔音无力举手：“去，我去行了吧。”
　　她不知道，如果乔沐知道自己的哥们想泡他的亲妹，还能不能这样淡定。

　　乔音原想留今天在家照顾奶奶，在白璐的三令五申下，还是乖乖去报道。
　　白璐一向是宽严并济，孩子该用功的地方，她是一点儿也不会心软。

　　乔音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夹克，搭着短裙，套着运动鞋，准备出门。
　　白璐抬了抬眼，“这可能不合适，毕竟上班的场合，你比着昨晚路修那助理买几身职业装，不要让人觉得你仪容仪表上不够专业。”
　　毕竟是文艺工作出身的，白璐对这些门面的功夫，还是很讲究。

　　乔音像被针扎似的：“不要，我们这做的多是案头或者实地考察的工作，又不是去谈判去应酬，舒服最重要。”

　　白璐自己没去过正经的单位工作，也给不出什么意见，挑挑拣拣地翻看她衣橱，觉得没套衬她的礼服。
　　“哥哥明天忙。本来你奶奶是要亲自去参加的，上个月就定下了。临时出了变故，推了不好，再说你也回来了。你奶奶在家我也不放心，所以还是得你去。”
　　以为乔音是跟小时候一样，不喜欢应酬客套的场合，白璐又提了一嘴。
　　乔音想了想，行吧。

　　乔音对于江城设计院，还是很好奇的。
　　小时候她跟爷爷来过，当时爷爷已经退休了，回来时，得到众人的热烈欢迎。

　　江城设计院是国内第一梯队的老牌设计院，人才济济，现在的业务涵盖了国内外范围，很多毕业的学生挤破头都想进这里工作。她要待的是设计院下的二院，主要业务是公共设施建筑类。

　　她记忆里，这里每个人都是高高的案头文件和图纸，忙得饭都不能吃的高速运转方式。
　　于是当她站在办公室里时，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办公室里，喝茶地喝茶，看报的看报，靠着椅背哼歌的哼歌，一派悠闲的景象。
　　项目组长梁昭乐颠颠地介绍她是来实习的。
　　对于新来的乔音，大家倒是挺高兴，说实习好。
　　一听说乔音是A大的研究生，又连连赞道高材生，一派家常闲话的温馨。

　　乔音很快被分配了一张桌子，一脸兴奋地问自己身边的同事刘杰宇：“我要做什么呀？”
　　对着漂亮小姑娘，刘杰宇自然是高兴的，但问到这个，他也只能搬出自己刚来是老前辈给他的意见：“能做什么，项目都有专门的团队负责，你嘛……”

　　他热心地搬过来自己当初传承下来的老物件，手指点了点：“背背规范。”
　　？？？？

　　规范，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建筑设计防火规范、无障碍规范、老年人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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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音有些不能接受：“就背书？背到什么时候？”
　　“对啊，背到熟练掌握。”
　　她又问道：“然后呢？”
　　她可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本来时间就短，难道就要全部耗在背书上？

　　刘杰宇比她早进来一年，终于能摆出资深刘工的姿态，颇有几分得意地传授经验：“你也别急，所有人一进来都是这样的。慢慢的，帮着打打下手，做做方案画画图。”

　　这慢慢的，是多慢？几天还是几个月
　　乔音脸抽了抽，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过的都是喝茶看报背规范的老干部临退休生活吧？
　　那她实习能有什么意义？

　　除了刘杰宇，其他的同事都在新鲜劲过了后，纷纷回到工作岗位，呈现诸侯割据一般各自为政的景象。
　　第一天来到设计院，乔音就有了种走错片场的既视感。

　　不能太短视，在哪里实习生不是打杂开始的呢。
　　乔音振作了起来，用手机点了奶茶和糕点，午间休息时分送到了办公室。
　　工作是要做的，但首先也得建立良好的同时关系不是？

　　主动又热情的人，在哪都不容易招人讨厌。
　　面对乔音的糖衣炮弹，老前辈们很是受用，热热闹闹地小乔长小乔短地叫起来。
　　连隔壁两个办公室的人都跑过来凑热闹。

　　“我都快被被人围攻了，你们在这乐什么乐！”
　　现场仿佛聚会般欢乐，突然间传来一阵冷嘲。

　　现场瞬间冷了下来。
　　乔音心想，午间喝点茶点，应该没有违反什么规定吧？

　　老资历的韩江靠在椅背上，唆着珍珠，慢悠悠说道：“饶工啊，这大家熬了一个星期了，好不容易方案昨天半夜赶着改好交给甲方了，上边让听消息不准放假，大家这不是难得忙里偷个闲嘛！”

　　原来是这样。
　　早上看到大家的悠闲样，原来是累极了喘口气。
　　现在看来，确实各个都是面色发青，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比乔音赶作业时稍微讲究不了多少。
　　果然还是她了解的常态。
　　稳的稳的。

　　刘杰宇热心地拉着乔音上前：“莉子姐，这是新来的实习生乔音，肖总介绍来的。”
　　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显然是提醒饶莉。

　　乔音立刻递上一杯奶茶：“莉子姐你好，我叫乔音，叫我安安就行，您辛苦了，先喝杯奶茶暖暖身子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我。”

　　乔音笑容甜的像掺蜜，饶莉挑了挑眉：“放着吧，我喝不惯这个。”
　　韩江心满意足地喝完一整杯，笑道：“我也喝不惯，平时见我女儿爱喝，今天第一次试还不错。饶工，你刚才说你那边怎么了？是业主有意见？”

　　刘杰宇替她的杯子加了热水，说道：“有饶工在他们还敢闹？”

　　“本来旧楼改建就存在很大施工困难，50多年老楼了，又违章加建了整整两层，咱们要拆掉部分违建空间支撑房屋结构的方案这才刚出来，业主们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闹得不可开交，差点没把我和甲方的几个头给生吞了。”

　　乔音算是听得半明白了，她在的这个项目组，手头上有一个旧楼改建的项目，还比较棘手。
　　几个设计师在聊情况的时候，她悄悄问了刘杰宇：“咱们不是主要做建筑设计的嘛？怎么旧楼改建的业务也接吗？”

　　“这是市里今年主推的旧城改造计划，涉及咱江城老城区关浦路一带的全部居民区。咱们院是主力单位，饶工是古建维护方面的专家，所以由肖总牵头带队，饶工负责设计，成立了咱们这个项目组。”

　　关浦路一带的旧楼都是几十年以上的老楼，从70年代初期就作为城市规划的一部分，建了一系列单位使用的建筑群。
　　后来不少单位都转了制，搬到后来建设的江城市中心位置，这些老楼就改换了格局，不明不白地分给了单位作为单位房。

　　那时单位房还是相当大的福利，搬进来后，再没人愿意搬出去，几十年下来，人数激增，自然是不堪重负。
　　大家指望着被拆改，收一笔拆迁费，自然更是想尽办法往里面加人头，以期获得更多的补偿。

　　关浦路的位置恰好毗邻现今的金融中心，又是沿江的风光，真正是寸土寸金的位置。
　　若真要拆迁，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于是市里规划院在做规划时，对这一片区提的意见是将它作为典型江城特色的建筑保留并进行维护保养。
　　乔音一旁听着，大概了解了情况。

　　下午过后，饶莉和韩江就带着刘杰宇要去现场再做勘查，刘杰宇好心地提了一嘴，乔音便也跟着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