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柴郡猫夫子

11、告白

　　第二天是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好日子，宜远游，忌开车。

　　一大早，叶枫开着安雅的高尔夫，到新苑小区接了沈墨染，然后就向市区南郊的远山进发了。

　　“快看那片桃花，好美啊！跟粉色的雪一样……啊！那还有只鸟，青灰色的身子白尾巴，真漂亮！那那那，那还有片池塘，哇！还有芦苇……”

　　叶枫走的这条路刚开通不久，路面宽阔车还不多，她开的也不快，所以才能稍微分心在沿途的风景上。即便这样，要是换了安雅，早就声色俱厉的叫她好好看路了。

　　终于在大呼小叫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叶枫才忽然省悟到今天坐在副驾驶上的是沈墨染，自己这样不管不顾的讲这些，他会不会生气呢？偷瞄几眼后，叶枫稍稍放了心，她发现沈墨染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跟沈墨染接触久了，叶枫发现他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脸上挂的笑容像是一件精美的装饰，让人永远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不过时间久了，叶枫还是能从中瞧出一点端倪，比如他累的时候，专注的时候，还有，真正开心的时候。

　　发现她不说话了，沈墨染倒开了口，

　　“叶小姐，出什么问题了么？”

　　“哦，没事没事，这段路有点颠，我得看着路。”

　　“抱歉，我跟着你好像帮不到什么忙。”

　　“哪里哪里，你敢坐我的车，我已经非常感动了，哈哈…”

　　“应该是我谢谢你，沈平走了以后，我很久都没出过远门了。谢谢你带我出来。”

　　说到这，叶枫忽然想起来，她那天说要带沈墨染去兜风的时候，他确实是吃了一惊，原来他不是怕坐自己开的车，而是没想到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叶枫又想起来沈墨染跟她说过，他不太爱出远门，一方面是脱离了熟悉的环境他会觉得很不方便，另一方面他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叶枫知道沈墨染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堪称读心术，这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一个看不见病人的心理医生，恐怕会更多的调动身体其他感官去感知对方的情绪变化吧，所以在他身边，任何情绪都无所遁形，同情，厌恶，不耐烦，很多时候人们真实地心境并不是通过语言，语气，肢体，甚至是气息的变化，都能出卖你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

　　而沈墨染，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些变化，随之调整自己的态度和行为，好照顾对方的情绪。这就好比那种带记忆功能的海绵，总是随着接触面的变化而变形，这让人觉得舒适，可叶枫却并不喜欢，她倒希望沈墨染能更像个正常人，会生气会发脾气，会大声说出自己好恶的人。

　　她想更了解他，真正的他。

　　一边胡思乱量，叶枫一边把车开上了一条岔路，车载导航说前面有个水库。这是段土路，这会倒没有别的车，叶枫开的仔细，还算稳当。就这么开了大概十几分钟，在道路尽头的缓坡下面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叶枫兴奋地大喊出声，可就在这时，车前突然窜过一个黑影。

　　叶枫还没看清那是个野兔还是野狗，只是下意识的打了把方向避让，结果车一偏离主路，就撞上了路边草丛里的一块大石头。叶枫的脑袋狠狠磕在方向盘上，一时间眼冒金星。

　　“叶枫！叶枫！”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还感觉到一只手正小心翼翼的在她背上摩挲。

　　“啊…疼疼疼……”叶枫终于缓过劲来，伸手到额头上一摸，肿起了个大包。

　　那只手微微颤着顺着脊柱摸到了她的脖子，然后又摸到了她的脸颊，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叶枫！叶枫你没事吧？你哪里受伤了吗？”沈墨染的声音也在发颤。

　　“没事没事，”叶枫扶着脑袋慢慢抬头，“啊！”

　　叶枫能看见沈墨染真是要被她这突然一嗓子吓掉半条命，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变得煞白。

　　“你…你流鼻血了！”叶枫手忙脚乱的想去翻包里的纸巾，可下一秒，她就被那个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她感觉到沈墨染劫后余生般的渐渐放松下来，她自责的要命，自己这个臭水平，根本就不应该出这个馊主意。这下好了，吓坏了沈墨染，还撞坏了安雅的车，好心办坏事，难辞其咎。

　　这么一想，叶枫倒委屈起来，不由自主的伸手环住了沈墨染的后背，

　　“好啦好啦，我没事，快让我给你擦一下……”

　　“叶枫，我…我想…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你愿不愿意,和我……”

　　叶枫能感觉到沈墨染心跳得厉害，耳边还有他的呼吸所传递的温度。

　　“我愿意。”

　　话音落下，叶枫吻住了沈墨染还残留着血迹的嘴唇，久久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