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柴郡猫夫子

10、约会

　　有个不认识的号码给叶枫打电话，本来怕是骚扰不想接，可又一想万一是哪个客户呢，所以还是接起来，先不作声的听着。

　　“枫姐？喂？是枫姐吗？”听筒里传来一个热情高涨的年轻嗓音，“我是沈平啊！”

　　“沈平？哦哦，沈平，你回来了吗？喂？喂喂？我听不清楚你说话啊！”

　　电话里的杂音很大，沈平的声音时断时续。

　　“我还在藏区呢，这儿刚下了雪，景色美极啦！”

　　沈墨染告诉过叶枫，他大哥在美国娶了个同样是留学生的华人，所以沈平的中文水平还是不错的，难道说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她唠唠嗑吗。叶枫趁着断断续续的通话间隙，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着，可突然间，听筒里的信号清晰起来，沈平的下一句话，把她雷的是外焦里嫩。

　　“枫姐，你是不是在跟我小叔谈恋爱啊？”

　　电话这头的叶枫，感觉有一股凌厉的藏区风雪，从听筒里刮了过来，让她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而电话另一头的沈平，却还在兴致高昂的自说自话着，

　　“我小叔最近老是跟我提起你，其实他人真的不错，他今年三十二啦，但据我所知还没谈过恋爱呐，他身高一米八，体重…智…商……”

　　听筒里的声音又逐渐变成了远山的呼唤，叶枫干举着手机，彻底宕机了。

　　叶枫和沈墨染有一阵子没见面了，自打上次逛公园回来，叶枫就有点不太好意思去找沈墨染了。沈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是农历新年前夕，沈平说他这个年要在外地跟驴友们一起过了，所以这边就剩沈墨染一个人过年了。

　　而叶枫则要回老家，她一度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邀请沈墨染去她家过年，可后来一想，大过年的领着个男人回家，叫她怎么跟爹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解释呢，于是作罢。

　　仅仅打了一通互道新年快乐的电话，叶枫就自个儿回了家，过完年工作忙，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叶枫掰着指头算算，自己大概有三个多月没见过沈墨染了。

　　这天叶枫带客户又来到新苑小区看房子，傍晚工作结束的时候，刚好碰见沈墨染下班回来。她有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可转念一想，要是这样就疏远人家，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巴拉的。

　　“你好，沈…呃…沈先生。”叶枫一直都没能找到一个可以拉近两人距离的合适称呼。

　　“你好，叶小姐。”所幸沈墨染也是如此。

　　“刚下班吗？”叶枫觉得自己问的都是废话。

　　“是的。”

　　“最近，都还好着吧？在这儿住的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都还好。”

　　叶枫觉得自己尽力了，她笑的脸有点僵，可又一想到对方看不见，忽然有点焦躁。她以为沈墨染会主动说点什么，可对方的言行明明无可指摘，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期待着什么，这让她的焦躁又多了一分。

　　“那，我先走了。”没有了笑容，叶枫的话里也失去了温度。

　　“叶小姐！”沈墨染突然叫住她。

　　是了，叶枫竟突然憎恨起他这样冷冰冰的彬彬有礼，可沈墨染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脸色由阴转晴。

　　“我想，我能不能，最近，约你，一起吃个饭，或是看场电影。”

　　短暂的沉默过后，叶枫眼看着沈墨染的脸红了起来，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比较白，一旦红起来会变得非常显眼，但此刻，他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些。半天没听见叶枫的反应，他又结结巴巴的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看电影？倒是个不错的提议，虽然沈墨染看不见，但叶枫却从来没觉得他不能去参加关于“看”的一切活动，不过就沈墨染的气质来说，去听场音乐会应该更和他的胃口。等等，叶枫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最近天气不错，我带你去兜风吧。”

　　“兜风？是……”不等沈墨染细问，叶枫就此决定。

　　“这周六上午，我来接你，等我哦！”

　　叶枫拍了拍沈墨染的胳膊，转身走了。她的心情忽然好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沈墨染主动约了她，还是因为看见了刚才沈墨染脸红的窘样，也许都有吧，管他呢。

　　周五晚上安雅家楼下，咖啡厅。

　　“心肝儿，你可一定要小心！！！”安雅皱着眉头，一脸苦相，就好像叶枫马上要去慷慨赴义似的。

　　“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你的高尔夫捧在手上含在嘴里，放心好啦。”

　　“屁！我是怕车吗？我是怕你啊！个二把刀的！”

　　叶枫想跟安雅借车带沈墨染出去兜风，她年后刚考取了驾照，但是还没买车，所以正处在开车的热情阶段，本来安雅答应周末开车带她找地方去过过瘾，可又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所以叶枫才忽然想到借安雅的车和沈墨染一起出去。

　　“说真的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然还是下次我跟你一块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算是一个人啦……”

　　叶枫还没有跟安雅说过沈墨染的事，今天也正好是个机会，只不过……

　　“啊啊啊！！！男的是吧？你是跟男的出去是吧？约会是吧？啊！你竟然不告诉我！”

　　“是是是，这不告诉你了嘛。”

　　“帅不帅？身高体重？哪里人？干什么的？豆腐脑吃甜的还是咸的？”

　　安雅像油锅里泼进了水似的炸出了一堆问题，叶枫哭笑不得一一回答，只不过，她并没有说沈墨染看不见这件事。即便是最好的朋友，叶枫也不想在他们见面之前，就给沈墨染贴上这样那样的特殊标签，在她心里沈墨染是很特殊，但绝不因为他是个盲人，要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种感觉她现在自己也说不清。

　　“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车钥匙拿去，当婚车都行，什么时候带来让我见见啊，要是我不同意你可不能嫁啊。”

　　“好好好，知道啦，你也加油！”叶枫仔细地把车钥匙收好，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喉咙，顺嘴又问安雅，“周末你要干嘛去呀？”

　　“哦，我给囡囡报了个启智班，这周第一次上课。”

　　“启智班？？囡囡才一岁半吧？就开始上课了？”

　　“可不，现在孩子竞争压力多大啊，都是要赢在起跑线上嘛。”

　　“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