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刀的觉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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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房间内，我正同方才与那些妖怪战斗的二人对坐着。由于比较匆忙，所以屋内还能闻到他们身上没有完全处理掉的血腥味，而这也使得本就陷于沉闷的气氛更添了一份压抑感。
当然这并不是我会在意的地方。
我随意地瞟了一眼智津合誉，不出意料的看见他皱起了眉头，然后我便听见他说道：“织田，这件事情——”
还没等他完全说完，我便是一挥手，“智津，你先别说话。”我微笑着说，而后向仍抽着烟杆的女人微微扬起了下巴，“我要先听老板娘怎么说。”
一直低头不语的老板娘闻言看向了我，那双浅色眸子里划过一丝了然。
没错，老板娘肯定已经明白了吧——明白了我现在心情并不怎么好这件事，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让我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那我就直接说了。”用烟杆轻轻敲了一下正在嘟囔着“这家伙笑得真让人不舒服”的黑发青年的额头，挥手示意让他离开房间——他出去带上门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这个已经在我面前暴露了锋芒的女人终于是开了口，向我叙述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东西。
“方才的那些东西，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于世间游荡了近一千多年，几近于不死不灭，以人的血肉为食的怪物。”
“我们称它们为「鬼」。”黑长发的女人停顿了一下，“然而它们的存在并不为世间人所知，因此在民间也至多只有「月下食人鬼」的传说，但它们的的确确是存在的，每到了夜幕降临之时，它们就会一个一个跳出来捕食人类。”
“而知晓这些东西存在的人类，就建立了对抗这类怪物的组织，「鬼杀队」。”
将恶鬼灭杀的队伍......意义非常明显的名字。
跟推测的差不了太多，而且也能完全明白了——关于我所处的时空的问题。
既然这种恶鬼的存在已经延续了一千多年，那也就是说从平安年间就已经有了人与鬼的冲突，而以前原本生在这一千多年中战国时代的我......那时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种事情。
——很明显啊，这是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世界。
“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完......啧，真是麻烦。”老板娘脸上露出了有些烦躁的表情，“干脆你问我问题我再来补充我要说的东西吧。”
我眯起了眼睛，既然这样的话，那么首先——“几近于不死不灭的鬼，你们又是如何灭杀的？或者说，杀死鬼的原理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吗。”她吸了口手中的烟杆，而后吐出一团云雾，“你也应该猜到了吧，我们就是用我们手中的这把特殊的刀来斩杀恶鬼。而其中的原理就是——光。”
猜中了。鬼的弱点就是这个。我点了点头，听她继续说了下去：“没错，鬼的弱点是阳光，而我们所使用的刀，被称为「日轮刀」，由锻刀村里的锻刀人所锻造而成，其材料皆是吸收了阳光，所以我们才能够在同拥有再生能力的鬼的战斗中将其斩杀，因为被日轮刀——其中蕴含的光造成的伤害，鬼是没有办法恢复的。”
我垂下眼帘：“诶呀，这还真是......”
所以说这种东西也一样啊，跟那些怪谈中的妖怪是一样的——
“所以你接下来的问题是什么？”她问。
“第二个问题啊......”我想了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些什么能够提升身体机能的秘术？”毕竟方才的战斗直接将后院砸了一半，鬼作为拥有怪物体质的那一方能够拥有那样的能力并不让人奇怪，但靠着无法快速恢复的血肉之躯，即使拥有了能够斩杀恶鬼的武器，身为人类的鬼杀队成员又要如何才能将身体能力提升到和怪物同一层次的水平上呢？
“那个啊，”名为命理的老板娘语气随意地回答，“那个叫呼吸法。简单来讲就是能够给身体提供更多的氧气，促进循环然后增强心肺功能，在瞬间令身体能力大幅上升，从而拥有与鬼相当的体能的呼吸方法。”
“仅仅依靠呼吸？”
“你说什么？仅仅？”她嗤笑一声，“要是有那么容易做到的话，还要我们鬼杀队干什么？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面对她对我刚才那句话的不满，我只是稍表歉意的笑了笑，“那么，身为鬼杀队队员的你为何会定居在这里呢？还有智津，他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我现在是退休了，只要培养新的队员就行了。至于退休的原因——”她扯起和服的一角，在我略带惊讶的目光中露出了一只精致的人工制造的假腿，“就是这个了。”
可我看你平时行动也没看出有哪里不便啊，我一边在内心感慨一边笑着提出质疑：“应该只是半退隐吧？”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过马上就回答道：“的确是，偶尔会去接一些任务。你是从平时我出门推断出来的吧。”
我点点头并补充道：“还有你的身手，不像是那种长期没有战斗的人。”
老板娘看着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这样啊。”
“那么智津呢？”我接着问。
“他啊，他情况特殊，没有加入鬼杀队。”她回道。
“明白了。”我在脑海里整了整已知的资料，而后继续问她：“最后一个问题——你说的它们是冲我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从看见老板娘现在看我的那古怪的眼神，我就估计我现在眼睛里就像是明晃晃的写着这么两句话。但我不在乎这个。
我现在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为什么那些鬼的目标会是我。
老板娘动了动嘴唇，“我是觉得是因为你是极其罕见的稀血......鬼吃的人越多，实力就会越强，稀血则会让它们事半功倍，不，让它们相当于获得了吃了数十甚至数百个普通人的力量。打个比方，普通人类是一碗米饭，那么拥有稀血的人类就是鬼眼中的筵席。你可能是那种稀血中的稀血，所以才会把它们吸引过来。不过嘛——”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现在看你这样子，你好像并不那么想。”
“啊。”我很干脆的承认了，但并没有说出原因。
“你应该是已经有了想法，现在问我只不过是排除其他的不在你认知范围内的那些可能吧。”她叹了口气，“嘛，随便你了，看你那样子也不像什么一般民众。一开始感觉你的气质像是那些贵族，但又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啊。”
我依旧挂着浅笑看着她。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换我来问问你吧——”气势丝毫不输给男性的女人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许，“你之后要怎么做？”
我微微一愣。本以为她要盘问我的来历，没想到......我脸上的笑不禁变得真诚了许多：“应该会离开吧。去一些其他的地方之类的。”
“这不就是在外面瞎晃悠吗？你这是想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大道一边大声求鬼来吃你？”她忍不住说道，“要不然你在我这里学习呼吸法，然后加入鬼杀队？”
“学习可以，加入还是免了吧。”我摇了摇头，“我还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学学呼吸法做防身倒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听到我说的话后老板娘突然豪爽地大笑了起来，在我不解的眼神下她才停了下来，满含笑意地说：“你是不是觉得鬼杀队是那种被压在一个地方，要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出门的组织啊？实际上我们这些人的时间支配是非常自由的，多数都是在外面游历，不，打听鬼的情报，如果有任务也会是配给你距离最近的任务，完成了之后你照样能继续走你之前的路线。”
她停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想到处打听些什么事情的话，加入鬼杀队也并不会和你计划冲突。更何况——你想调查的事，应该还是和鬼有关吧？既然这样的话，加入鬼杀队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就等于有了一个助力，在面对鬼的时候也不至于会孤立无援。”
“怎么样，不考虑考虑吗？”她调笑道。
我开始沉思，的确，这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我学会了呼吸法，拥有了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然后加入这个队伍，能够从其他成员那里获得自己想知道的情报，也许还能在和鬼战斗的任务中从鬼的嘴里额外得到些什么信息，同时不用担心自己遇险之后陷入困境，会有其他的成员来协助我脱离危险。尽管推断得出这个组织必然会有领头人站在我头上，但人生重来之后，我对那些名利地位已经没有那么看重了。
但是......但是——只有一点。
我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说这么多想要拉拢我的话。
听到我的疑问，女人沉默了。直到窗外一轮血红的朝阳缓缓升起，她的黑发染上了瑰丽的金红，这个时候她身上那些尖锐的部分就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她的身上也多出了一些东西......我所熟悉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才是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为什么......只是看见你这样子，会让我想起一些我自己曾经历过的破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刀的觉悟（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