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刀的觉悟（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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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四周的一片纯白，一时间有些恍惚。
又一次陷入这种麻烦的境地，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用手捂上自己的脸，感到有些无奈。
变成这种情况只能怪我自己了吧，就跟最后在本能寺一样，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我果然是自作自受啊。
「是啊，这就是你的错啊。」
抱歉，这次对我没有用哦。
我直接当做没听见那个从脑子里突然出现的熟悉的声音。
没错，从我到了这个新的世界之后，我的脑子里到处都回荡着这种负面到极致的声音。
说实话，它有的时候说的没错。但绝大多数时候我觉得都可以当成蚊虫在耳边嗡嗡叫——这就跟我以前听别人意见的时候一样，有的劝谏可用，有的劝谏那就是放屁。
要是以为就这样每天在我耳边念就会让我一蹶不振的话未免也太天真了，当我决定一根筋走到底的时候神佛都别想改变我，稍稍了解我的人都会明白这一点。
然而，年轻的我的确也是容易情绪激动的人。尽管后来我成了一个辈分大的、年轻人口中的“老家伙”的时候我也做了些别人眼中非常喜怒无常不分善恶的事情，但我自己明白当时做决定的时候绝对是冷静的。所以我自认为年轻时候的我才处于人生中最不稳定的时期。
而由此看来，我也已经明白了——让我走到这一步的家伙一定是「了解」我，但并不「熟悉」我。
因为如果真的「熟悉」我而不是仅仅「了解」我的话，就不会在我同现实世界断开感知后还继续那套在我耳边唠叨的把戏。
因为，只有在不是现实世界的情况下，我才会真正的和「我」一样，我才会是真正的「我」。
是的，我察觉到了——现实之中的「我」，和直到本能寺被袭击而亡的我……并不是完全一样的。
而这份不同便是——现实之中的「我」，太容易受到情绪影响了。
明明加上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是活过五十岁的人了，却还是像个少年一样沉不住气。这实在是不可能会是「我」应该有的状态。
说实话，这不同之处，即使是我也很难发现得到，因此我也是过了大半年，才是发现了这一小小的不和谐的音符。
不过尽管我发现到了这一点，我也不禁对于让我思维混淆的对方感到一丝由衷的钦佩。这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到的事，也许有很多人拥有这种能力（鉴于我现在所在的世界十分不正常，我觉得有人能操纵内心也可能并不稀奇），但能够运用好这份能力的人绝对比拥有能力的人少很多。
要知道，就算只是一个音符不对，整首乐曲也会全部崩溃的。
目前为止，我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能够稍稍压制住这种混乱，若是陷入现在的情况，思维则是可以完全不受到影响。至于真正的摆脱这种负面影响……只能看看以后会遇到什么吧，最好不是什么神魔妖佛相关……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然后就是什么时候才能够从这里出去……
嗯，是「出去」，而不是「醒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潜意识模模糊糊地暗示了我这里可以算是另一个空间。只不过这个空间——通过我从我完好无损的衣着和身体来看的话——收容的不是我的肉/体，而是意识……或者灵魂。这也是我觉得自己身上一系列未能解开的疑问会跟非现实的力量扯上关系的原因之一。
唔，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如果按现实中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来看的话，估计是命理守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尸体的躯壳吧。说不定我现实中的躯壳真正死掉了之后，我的意识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虽然我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我并没有感到多么惊慌。兴许是和我死过一次有关系吧，对于是生是死已经没有看的那么重了——反正，最多也就是一死，而且还只是躯壳的死亡，意识依然存在，虽然仔细想想好像比彻底死掉还惨，但也并不算什么了。
是的，现在这样不算什么。从我现在还能继续在这里不慌不忙地琢磨着对方的目的就能看出来，我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如果是我第一次死亡的话我大概还会想着归蝶阿市还有我儿子他们会不会难受，但现在的我也并没有什么过深的羁绊，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担忧焦虑的……啊。
羁绊啊……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想起来，就算命理那个过去充满迷雾的女人可能不会对我的死有所感想，智津合誉那个小子却有可能会……那家伙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要是我死了估计会跟命理大吵一架吧？
“不过说起来……身为女人下手居然这么重啊。”
实在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我抹去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本以为自己最多会被打成重伤，结果没想到直接把我打成濒死……不，假死的状态了。而且这进度着实太快了些，看来命理并没有带过多少徒弟，出师的徒弟估计可以四舍五入成零，否则我绝不会这么惨。要不是我情况特殊我现在肯定就真的去黄泉川永久旅游了。
……但说到底，这个进度真的也太快了点吧？尽管过去快一年？也就快一年而已啊，怎么这次就突然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呢？肯定不是想直接打死我，命理那女人下手多少还是知道轻重，而且杀气再怎么浓也不同于以往我遭遇过的刺客那样，他们有杀气也有目标，但命理放出的杀气并没有目标。
奇怪，的确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又或者，应该说是什么东西会来追赶我，催促我。
——因为命理是在逼我赶紧变强。
“那么，那又会是什么呢……”我呢喃道。随后又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并且还有其他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
……现在这情况，我该怎么出去啊？如果出去晚了会不会被命理打死……啊，智津合誉不用管，他打不死我。
我不禁捂住了脸——这种没点头绪的事情真的很难做！以前再不成还有归蝶在我身边帮我疏通一下思路，但现在没有一个人！就我一个！什么能臣干将都没有！就我！我！
……那就没办法了，瘫着吧。
反正生气也没用，哭也没用，就这样算了。
脑海里的念头才刚刚闪过，我便很自然的在这纯白的毫无天地分割感的空间里躺了下来。
“突然就舒服了很多呢……”
啊，什么都不想做，这不就是我想在统一天下后做的事情吗？
这么想着的我缓缓闭上了眼睛，陷进并不危险的黑暗里。
有多久没这么舒坦了？就算之前复活在那种世界里，竟然也没有现在这样放松。
果然，还是不适应吧。
真不愧是我……毕竟「织田信长」就是这样的男人，无法掌控的事物再怎么新奇也不会在心中占据很多。
说到底，也许死亡的确就是那个最优解？
“怎么样都无所谓啦，这些东西……”
我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过反正没有人，所以也没什么关系……
“咦？！您是——！！！”
……嗯？！
这里还有别的人！我猛地睁开眼睛。不，不对，之前的确是没有……这个人…这个少女是突然出现的！
还能有谁能进来这里？
必须弄清楚——我马上顺着那个年轻的女声看过去，一个陌生的，穿着这个时代刚从西方传过来的西洋制服的长发少女正呆站在不远处，直愣愣的看着我。
但我也看出来，对方的西洋制服裙子的部分颜色并不灰暗，而是……浅紫色？跟紫藤花一个颜色？
而且……比起我在这个时代所见过的女性，面前的少女明显更具有活力。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口问她：
“请问你是……？”
“您是……信长公吗？”
这异口同声的询问让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不过没过多久我就反应过来，但说出的话不再是问句：“你认识我。”
年轻的黑发少女脸颊微红，似是有些窘迫，嘴唇微微张开，但又很快合上，只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并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上我的话。
看来除开能跟我在同一个空间里这一点，就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啊——将之前的一些怀疑从脑海里剔除后，我半眯起眼睛，微扬起嘴角，再次向眼前的少女问道：
“那么，认识我的，来自未来的少女，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黑发少女睁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我……”
真是个稚嫩孩子。这次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笑声，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了一会儿后，我停止了大笑，随后盘起双腿，一只手肘撑在腿上，手则随意地托着脸颊——正是我过去在部下面前，最为随性肆意的模样。
我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用还没完全褪去笑意的声音回答道：
“——因为我是织田信长啊！”
就是如此简单的答案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刀的觉悟（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