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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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寒潭副本(2)
云起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明白为师的一片苦心吗？”谢向南转过身去。背影看上去难过又落寞。然而事实是，谢向南觉得对着单纯天真的云起撒谎，太容易破功，索性眼不见心为静。
可这落到云起眼中，犹如晴天霹雳：师父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了。
背过身去的谢向南当然注意不到云起的反应，他正在积极酝酿感情，打算来一段声情并茂的自我辩述，争取将这傻徒儿一举拿下！
“为师执掌山外山寄云观已逾十载，其间想拜入我门下的弟子不计其数，可最终只留下了你一人，你可知是为何？”
也不待云起回答。
谢向南接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既为师，则终身不可废。修仙之人，何愿枷锁缠身。故而每每推脱。至于你…”
谢向南顿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绝佳的理由解释为何一个向来不收徒的清冷仙人会突然收弟子。沉默太久，眼看就要出戏。
【提示：莲叶问灵】没办法，玩家不给力，系统施援手。
对对对！
谢向南的佩剑——棠溪。剑长三尺，剑身近柄处饰有莲叶缠枝纹。且每每用灵力催动棠溪之时，剑身便会浮现出莲叶的花纹，缠绕整个剑身。令人惊叹不已。拥有这般神奇的仙剑，原主很是自得。故而用莲叶饰其衣，每件白衣的衣摆处皆遍绣莲叶纹，形态各异的莲叶，或亭亭玉立，或舒张卷翘，铺展开来，精美雅致。
久而久之，莲叶便成了寄云观主谢向南的标志。凡间百姓更是尊他为青莲道人。
每隔三年修仙大派山外山便会在尘世之中选拔俗家弟子，而若想成功进入山外山修仙，参选之人皆得通过两个环节的考核，其一便是自然之问灵。修仙之人，需得集天上日、月、星，地上水、火、风，人体精、气、神三者合一，方能滋养生命，悟道成仙。而平时修炼时，则需连结自然之灵，吸收自然灵气，排浊纳清。顶戴松花吃松子，松溪和月饮松风。这是第一代修真仙人的大成境界，至今无人可及。
问自然之灵，便是测试是否有与自然相连的灵根。
而在那一场测试中，云起成功连结的自然之灵，便是莲叶之灵。这在整个山外山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自谢向南得仙剑棠溪十年以来，无一人问得莲叶之灵。
原主内心当然是气得半死，可掌门却以此为由逼他收云起为弟子。
从举世无双落到无独有偶，原主的心情可想而知。更何况，他历来拒收弟子，不单是为了掩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也是清高倨傲，不屑罢了。他可是青莲道人，俗世之人真是碍了他的眼，浊了他的气。这一行径早已引起其他观主的不满，颇有微词。不过掌门却并非因此而逼谢向南收徒。寄云观冷清太久了。旁的观主座下少说也十余名弟子服侍，可寄云观常年只谢向南一人居于观中，谢向南面上虽温文尔雅，可内里却是谁都瞧得出的疏离清冷，是该添个人到寄云观中，否则自己的师弟岂不成了个冰人，他们是修仙，不是绝情。怀着这样的心思，掌门再三劝说谢向南收下与他这般有缘的云起，谢向南当着众人实在不便推脱，只好妥协。
这便是一个向来不收徒的清冷仙人突然会收弟子，还是个资质愚钝的俗家弟子之来龙去脉。
不过如今的谢向南可不能这般交代。
谢向南轻轻叹了口气：“你，乃是为师的缘。莲叶之灵，十年来仅你我二人问得。兴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我知你根骨不佳，可既然已收你为弟子，做师父的便要担起责任。脱胎换骨并非传说,只是必得先劳你筋骨，饿你体肤，挫你锐气，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夔山试炼便是最后一关。半年来，为师为此殚精竭虑，哪知你却将我一番苦心误解至如斯田地。你若是不信师父的话，就将方才我让你吃下的洗髓丹吐出来吧。为师方才为你疗伤之际，便已发现，你的灵骨已生，只要好好调理丹田之气，日后定能修行一日千里。我这个师父便不用管了。什么缘不缘的，缘来缘去总会散。”说完，谢向南故作惆怅地长叹一口气。心里也长吁一口气，他突然有些佩服影视剧中的演员，将虚幻化为真实，一本正经地说胡话，搞得他都要为自己的苦情形象掬一把泪了。
“也罢。咱们师徒情义将尽。作为你的师父，为师最后再送你一段话：为师从来不曾瞧不上仙门杂修。为师不喜的是他们的急功近利与不择手段。手段只是工具，只要不伤害他人，手段不分高低贵贱。世人皆以为修仙之人修的是长生，修的是无欲无求。可为师要告诉你，修仙修的是心：这是一个逐渐剔除的过程，明白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不重要的是什么。而后，做一个简单的人。当你明白自己为何而活时，生命才真正有了意义。”越演越得劲，谢向南索性又来了段即兴发挥。
系统也默了【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内涵的话。】
“啊，这是我书上看的。嘿嘿，嫁接得还不错吧。”
系统os：好想收回刚刚那句话。
身后的云起愣住了，师徒情义将尽，师父是说真的吗？他根本顾不得再去思考什么苦役生活后的隐情，什么师父的反常。他脑海中只有“师徒情义将尽”几个字，不停地旋转着，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不，不要，不要抛下他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容身之所、好不容易见到了温柔的师父、好不容易有个人肯关心自己。我不是怀疑师父，更不是辜负师父的苦心，师父，你听我解释。我什么都不懂，粗活也做不好，木血竭也要师父的帮忙才能取到。可是师父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原谅我，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云起拼命想张嘴，可丹田里的气息越来越乱，乱窜的灵气互相碰撞，一股血气上涌，他直接晕了过去。
洗髓丹的药效发作了。
背过身的谢向南感到有些诧异，一点回应都没有？他酝酿了这么久的酸溜衷肠，一个小水泡都没冒？
顾不得面子问题，谢向南微微侧身转头。却见云起已经痛得浑身筋挛，嘴角也溢出鲜血。
！！！
谢向南赶紧将云起拦腰抱起，快步向寒潭处跑去。三步作两步，两步跳一步。
幽深的寒潭像张着大嘴等待猎物的野兽。
谢向南小心翼翼地将云起浸入水中，仅脑袋露出水面。做完这一步后，谢向南架起云起的胳膊，不让他沉入潭底。
甫一入水，云起便感到全身灼烧的痛楚减轻。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络，在全身内部，贯穿上下，沟通内外。十二经脉、十二经别、奇经八脉，十五络脉皆似火烧，源源不断的能量不断注入。身体内散出的热气，使寒冷的水面都冒起白气，小水泡也接连出现。谢向南感到双手似触碰着滚烫的烙铁。坏了！这么庞大的力量，云起只怕会承受不住，筋脉尽断。他赶忙将手心贴上云起背部。
先前云起只觉六脏俱废，心脉伤损，气血紊乱。但如今背部传来一阵和煦纯净的灵力，在体内引导那股巨大的能量游走，小心地改造着各处的脉络。体内骚乱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灵力不再四处乱窜，全身彷佛被环在一片温暖的怀抱中，像初生般安全。
经络是运行气血、联系脏腑和体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体内释放的能量若是能小心引导，便可成功洗髓，更换经脉。谢向南见云起面色稍缓，便知自己的法子起了作用。心下大舒一口气，手上却不敢停，继续给他输送灵力。
寒潭素来是修真之人遭遇瓶颈为求突破服药修行时，用来抑制反噬之所。可是没想到系统提供的洗髓丹加上云起之前误食的灵骨果，威力竟如此劲猛，连寒潭水都险些抑制不住，还好自己当机立断。谢向南委实觉得自己英明得很。这下云起彻底脱胎换骨，经脉顺畅，丹田纯净，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初期，真真一日千里啊！
现下再调理调理云起体内的气息，使之归于平缓。此次洗髓之行便圆满结束。自己也可回到寄云观，也是时候好好看看在这个世界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顺便研究研究“诈死”大法。
谢正南此人说好听点是随遇而安，说难听点是随波逐流。东也行，西也可。万事皆无不可。
云起在药效发作的那一刻，神智便已不清。最初撕裂似的疼痛几乎使他绝望，可就在那最无望的深渊，一股温和的灵力自身后源源不断地传来，小心地引导着自己体内庞大却无序的能量，在各处经络不断冲刷，改造。他不由自主地贴近那股灵力，无惧地将自己交给它，任由它在体内主导着一切。这明明是很危险的行为，可是云起却觉得很安心，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切。
谢向南正专心致志地为云起继续输送灵力。身侧的棠溪却铮然作响，谢向南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扑而来！
是山魈首领！它的体型比谢向南先才看见的同类足足大了一倍，面上的黑毛长而密，仅看得出鲜红的鼻梁。它甩动身后粗壮的尾巴，朝他们袭来。
这片寒潭历来被山魈族视为神圣之地，不允许外来之人踏足。这山魈首领也不知在山中度过了多少岁月，已如睿智的老人。先才谢向南以蘑菇引诱之时，它便未被迷惑，而是悄悄尾随着谢向南和云起。见他们一路直奔寒潭，也未贸然攻击，而是潜伏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比如现在。
洗髓只剩疏导这关键一步，绝对不能停！
来不及细想，谢向南手掌仍紧紧贴住云起的后背。却将身子转向了山魈袭来的方向。
迷迷糊糊之间，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云起猛然恢复神智。微微动一动身体，只觉全身轻盈得像飞鸟。灵力充沛得要溢出。师父他做到了？！难以言表的喜悦几乎要将云起淹没，他想赶紧跟师父分享自己的变化。转过头对上的却是谢向南鲜血淋漓的后背，一道巨大的伤痕横亘其上。而谢向南的一只手仍贴着他的背部，师父他…
而谢向南另一只手攻击的方向，一道黑影落荒而逃。
谢向南先才生生受了山魈一击，又拼尽残余的灵力，丢出暴击。只觉全身脱力，感到难以为继。他转头，见云起面色红润，从背部也感知到云起体内气息运转无碍，放下心来。这下心力俱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