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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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笑就静静地坐在原地像是走丢了等待着家人领回去的孩子，把雨伞扔下了一边，看着路边人来人往，路灯从红到绿。
有些人一旦错过了，真他妈谢天谢地。
“笑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那道温和轻柔的声线，从身边响起，还带了一点点喘息，似乎是刚跑了一段路。
身上被披上了一件黑色西装，蓦地抬眸，薄瑾川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熨贴的黑色长裤，衬托他双腿笔直修长。
“天太冷了，快上车暖和一下吧。”他用自己的雨伞替她遮挡了风雨。
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目光，他极为好看的眼里淬着细碎的光点，还带着担忧的神色，阴雨天里的丧气在看到他的时候仿佛全部都消散了。
十年里的每一个心情阴郁的日子，她只要翻看着相册里的他，拿着照相机逐渐靠近他。
就会立刻雨过天晴。
喻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还一直压抑地呜咽，在见到他来了以后，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满肚子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自己泪眼汪汪地看向他，仿佛与时光里的某一瞬相重合，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带着阴冷，现在的自己目力所及都是温柔星空。
“是洋葱，刚刚我袖子上蹭到了洋葱。”喻笑擦了把脸，突然来了倔劲，笑着解释道。
他蹲下来，拿着手帕替自己擦掉眼泪，丝绸微凉的触感，温热的手掌将眼周都擦拭干净。
“好了。”他唇边微微一笑，就天光大亮。
路上因为积水塞了车，喻笑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薄老师，是不是耽误你下午的工作了？”
“还没，我也正打算去我小姑姑家，我记得你是懂摄影的，我小姑姑是个摄影爱好者，你们应该很有过共同话题。”薄瑾川打开了车里的暖风，喻笑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干了大半。
“也是顺便看着裴老师吧，我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他，看见他带着花，笑的可灿烂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喻笑想起了刚才碰见裴松的情景。
“他的话，确实。他已经追了我小姑姑很多年了。”薄瑾川轻笑，看了一眼后视镜。
“没想到裴老师平常看着吊儿郎当的，还挺痴情的嘛。”喻笑忍不住感慨。
下车后需得步行到小姑姑的家里，院子外围很大，但离马路不远，还未进门喻笑就被挂在门外的一张照片惊到了。
刚才听薄瑾川说小姑姑是摄影爱好者，她这回是真的彻底相信，她该是从心底里喜爱摄影。
院子里的这张照片是荒木经惟的《左眼之恋》中的一张黑白照片，左半边是清晰的，右半边是模糊的，花朵丛中一点血痕，旁边还有美丽的少女。
荒诞不经，光怪陆离。
“荒木经惟写自传，开篇就是‘明晃晃的秋阳打在我聪明的脑门上，让脑袋加倍的痛，果然又喝多了。’我每次看都觉得想笑。”她笑着对薄瑾川说。
虽然对荒木经惟的部分作品理解不够深刻，但对这个老头的生活态度却是极欣赏。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被编织的干花瓣铺满的门口，这小姑姑家还真是个痴迷摄影的收藏家，喻笑跟在薄瑾川身后跳着进了门。
“薇拉，瑾川回来了。”裴松手里拿着醒酒器看着两人，手里慵懒地晃了晃，志得意满的样子。
只见一位长得和薄瑾川有三分相似的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头栗色长发，瞳孔有些偏褐色，身材玲珑。
来的路上喻笑也想象了一下薄瑾川的小姑姑能是什么样子的，她猜到了会很年轻漂亮，但没猜到会是这么年轻漂亮。
薄薇拉擦了擦手里的水渍，就一把握住了喻笑的手，激动地说：“你就是修提起的那个摄影家吧！我想见你很久了！”
喻笑有些受宠若惊，讪讪地说：“摄影家谈不上，就是会拍一点照片而已啦……”
“我以前无意间在东京逛摄影展的时候看到了你的作品，回去以后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后来听修说你就是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我就是你的粉丝啊，Ares！”薄薇拉直接热情地拉着喻笑坐在了饭桌上，眼睛里面全是崇拜的星星。
“叫我笑笑就好了，薇拉姑姑你也太年轻太漂亮了吧！。”喻笑想了一会儿称呼的问题，干脆就顺着薄瑾川叫她小姑姑吧。
“叫我薇拉就好，别看我辈分大，其实我只比修大三岁……笑笑你们先在这坐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薇拉把裴松拽进了厨房一起帮忙。
只剩下喻笑和薄瑾川在客厅里，薄瑾川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西装外套，调整了一下袖箍，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低头细致地解开了印有银色暗纹的袖扣。
干净妥帖，竟没有半分浮躁的气息。
“薇拉做的东西不太好吃，你等下要是觉得难以忍受你就说吃饱了，等下回剧组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别家吃一点。”薄瑾川突然偷偷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他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喻笑有些心猿意马，稍稍后退了一步笑着对他挥手说道。
“我不挑食，谢谢薄老师。”话音刚落就忙回过身掩盖自己发烫的脸。
薄瑾川走进厨房，喻笑听见他在薇拉耳边轻声说话，不知道在问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的手里多了一杯红糖姜茶，上面还冒着袅袅的热汽。
原来是去找薇拉要红糖。
“你刚才淋了雨又一直捂着肚子，喝一点这个暖暖身子。”他用勺子微微试了一下温度，递给了自己。
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微颤，碎发微垂淡淡遮住了眉眼，极好看的眼尾像是水墨画中的一笔，延伸出温润的弧度。
喻笑喝了一口，从身暖到了心。
而另一边薇拉正把手里刚做好的小甜品喂到了裴松嘴里，两人相视一笑。
温暖，可能真的是相互传递的。
喻笑记得刚进片场就听小董说过，在工作室里的时候，身体有恙的女孩子都是直接被批准假期的，她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进男神的工作室。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神，她心里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饭桌上，喻笑嚼着薇拉做的牛排，虽然没有米其林餐厅里的高档菲力做的完美，但是胜在有烟火气，哪怕糊了一块，佐料的味道也很重，但是她能尝出来里面的心意。
看着喻笑吃得开心，薄薇拉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我的手艺怎么样？”
喻笑使劲点了点头又竖了一个大拇指。
“好吃到爆！100个好评！”
裴松惊讶地看着薇拉说：“你这次竟然没把糖当成盐，而且还记得放油了！”
话音刚落，他就接收到了来自喻笑和薄瑾川两个人齐刷刷的目光——和薇拉的一个爆栗。
喻笑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裴松追小姑姑追了这么多年了……
“笑笑，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薇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张照片，正是喻笑在前年拍摄还免费捐给了美术馆的那张。
照片上面是一双小孩的眼睛，圆溜溜的而且黑白分明，瞳孔里却是空荡荡的，外面的烟花犹如倒映在一片死水中。
喻笑给这张照片取名叫《童真的残骸》。
签好了名字，薇拉简直要原地转圈，满脸的幸福，喻笑是真的受宠若惊。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小鱼儿拍的有那么好吗？至于吗？”裴松在一旁有些吃醋，酸酸地说。
“当然好。”
这次开口的却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薄瑾川。
他用手帕擦了一下嘴，把刀叉摆齐，盘子边缘依旧干干净净。
“我们吃完了饭就先回剧组了，明天我们都有工作。”
我们。
每次喻笑听见他这样说出这两个字，她都觉得心尖直颤。
好似自己和他就有了什么联系一样……
“那我就先不走了，我明天可没有工作。”裴松意味深长地看着薄瑾川，还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薄瑾川无奈地点了点头轻笑一下：“是，你明天可以休息。”
“你还想赖在这里多久啊？”
“我是喜欢吃你做的菜嘛……”
“那你还总说我做菜不放盐？！”
“我错了……”
临关上门就听见裴松和薇拉两个人鸡飞狗跳的对话，喻笑和薄瑾川两个人相视一笑。
刚回到酒店里无力地摊在床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陆祁深的微信。
【芋头，我妈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不知道你和那个人是那样的关系，她知道错了，让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她有点抹不开面子。】
看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喻笑不由得无奈一笑。
想必是接不通自己的电话就打给了源源吧，源源那样的编剧出身，想都不用想她肯定能把往事讲成“深夜故事汇”。
她打好了字发给了美霖，还附带了一个表情包。
【PLMM～】
不一会，美霖发来语音，还带着嗲嗲的呜咽声，可爱极了。
*
一大早六点开工，这时候叫陆祁深起床的艰巨任务就落到了喻笑头上。
最后到了片场，大家只看见化妆师在使劲拿着美妆蛋给陆祁深的脸上和耳朵上打粉底。
“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源源凑到喻笑身边对她说。
“谁让他昨天晚上打游戏不睡觉？还死活不起床？”喻笑接到了Abby姐发给自己的近半个月的通告，几个空白的条就是Abby姐特意安排给他休息的。
看着那边开始工作的陆祁深，还有那边忙碌的大家，片场外围的粉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大家都在关心他啊……
源源自从那天要到了纪言淮的微信，每天都是姨母笑地拿着手机，时而还像打了鸡血一样。
刚还看见她把手机绑在了南波万的身上，然后牵着南波万到处玩。
喻笑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步数。
果然。
【源贵妃已经占据了封面。】
封面正是纪言淮的写真。
今天是陆祁深饰演的陈家二公子与薄瑾川饰演的沈律师对峙的戏码，室内暖气刚打开，还没有完全驱散阴冷的寒意。
两人在片场对着剧本，只过了不到一遍就开场打了板。
喻笑注意到从昨天薄瑾川送自己回酒店的路上咳嗽了几下，现在他的桌子上也特意放了一杯氤氲着热汽的水杯，旁边是一个小药盒。
那边刚开拍的凌导就喊了咔。
“休息一下吧。”凌灏眼里带着关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喻笑眼花了，薄瑾川的脸上浮现了不自然的红，嘴唇却苍白了些。
从喻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把手握成拳，干咳了几声，说话的声音沙哑，不复从前的清润。
喻笑想起昨天在思南公馆，他打着伞为自己遮住风雨的绅士模样，心里泛起浓浓的愧疚。
“没事，继续吧。”喻笑听见他轻声抬眸对副导演说。
眼睛里带着倦意。
“薄老师！”耳边突然传来沈梦的惊呼。
薄瑾川的手指微微扶住了沈梦站起身，右手松了松领带，颀长的身影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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