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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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嘀嗒嘀嗒传来雨滴坠落在窗台上的声音，月色仿佛被蒙在了一团光晕里躲着不出来。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顾决在电话那头轻笑然后缓缓开口：“刚才喝了点威士忌。可能酒劲上来了。”
“我和许霁早就是过去时了，当年你回国了不知道而已，他怎么可能把我的事情跟你说。”喻笑自嘲地笑了一下。
“当年比赛我被违规判罚，取消了参赛资格，我不可能回去，这个俱乐部，还是让我想清楚了吧，如果我去的话再联系你。有机会到上海的话，我请你吃饭。”喻笑笑着跟他解释，就像是说着旁人的事情，和自己毫无干系。
停顿了一会儿，空气中萦绕着空白。
“我先挂了，你也早点睡。”喻笑挂断了电话，嘴角假装的笑容也落了下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向早起的源源以一种压住了喻笑半个身子的姿势沉沉睡着。
“咳……源儿，你先起来一下……我要喘不上来气了……咳。”
喻笑艰难地推开了她，跑去洗漱。
掏出了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着自己几天前写下的备忘录——“周末要回家。”
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源源，喻笑留了个便利贴大概写了下自己今天要去哪去干什么，冰箱里还有她做好的鸡丝粥之类的话——她也只会做鸡丝粥。
记起昨晚上被云雾蒙上的月亮，就料到了今天的天气会很不好，带着把伞想要打出租车。
刚走出酒店院内，一辆车的车灯朝她闪了闪，喻笑抬头看了一眼，正是裴松在驾驶室里朝她招手，她凑近看了一眼，车内并没有人。
“去哪啊，小鱼儿？”裴松今天的打扮比晚宴那天还正式，也不知道是去哪里。
喻笑上了车，把伞放到了车上。
“去思南公馆，顺路吗？”她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回复道。
“顺路，正好我要约人去田子坊，白玉兰剧场那边，就在重庆南路。”裴松递给喻笑一条手帕擦掉身上的水渍。
“谢谢，carl老师你今天打扮这么正式是去约会吗？”喻笑看着他西装的胸针上是一朵暗红色的红宝石玫瑰，看起来浪漫又精致，忍不住问道。
“当然了，我追瑾川的小姑姑很久了，这次是她单独约的我，我当然得好好打扮了。”裴松看着后视镜对她说。
喻笑忍俊不禁：“那以后薄老师是不是还得叫您一声姑父啊？那你不得高兴得笑死？”一想到薄瑾川叫裴松敬称就觉得搞笑。
难怪裴松看起来挺怕薄瑾川的，原来是有把柄在他手上。
“哎呀，笑死倒不至于。”裴松笑出了回声，还打开了车内的音乐播放器，放了一首艾薇儿的《Girlfriend》，动词打次声音欢快。
——不是不至于吗？
到了BOMBANA门口，喻笑下了车跟裴松道了别，就在手机里看看美霖给自己发的足足有十条的微信。
大致意思是今天传富有事不在，美霖要介绍个朋友给她，那个朋友是她朋友家的儿子，人帅多金是常春藤海归，今年刚回国。
喻笑有些不耐烦地关了手机，一向被她认为思想最开明的美霖什么时候也流行起搞相亲？
服务生直接带她去了四楼的包厢内。
还未进门就听见带着歌唱家花音独特腔调的笑声，是美霖没错了。
她正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喜笑颜开。
“美霖，谁的电话啊这么高兴，美容院打折了？刘德华来上海开演唱会了？”喻笑忍不住出声反问，反正她是被迫相亲。
“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青年才俊，人家公司工作忙，现在从淮海路那边赶过来，路上塞车了，晓得伐？”喻笑有点无奈，看着她热情满满的样子。
自己小时候一直跟传富在北京生活，后来传富发现自家花一样的闺女被他养成了汉子之后，就意识到了她得需要一个女人照顾，就搬家把她送到了上海和美霖一起生活。
然后自己依然被养成了一个女汉子。
“好的先生请进。”服务生的声音传来，美霖就倒了杯酒迎了上去。“来了呀，工作好忙的呀！”
“阿姨您好，我是许霁。”身后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喻笑晃着酒杯的手彻底僵住。
“还没跟你介绍呢，这是我外甥女喻笑，也算我半个女儿了，别客气地叫我阿姨了，叫我美霖就行。”美霖看许霁越看越是满意。
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自己视线内，上面还带了一道自己熟悉的疤痕。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许霁一身深灰色正装，还带着一点酒精的味道。
“好久不见。”喻笑生硬地回复道，喉咙里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费尽了力气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朝他的脸打了下去。
“你和笑笑认识的呀？太好了！我本来还想怎么让你们熟悉一下呢。你们怎么认识的呀？”美霖身上一件淡粉色的Prada袄裙，精致的面上全是笑容。
“是以前在纽约哥大的同班同学，还是……”许霁的话音未落，喻笑就忙抢了他的话。
“还是同一个小组的普通朋友。”喻笑的语气一直冷冷的，咬重了“普通”两个字，她不想让这种事情被美霖知道。
“哦，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呀，早知道这样，我早早的就让你们互相多交流交流好了呀，他爸爸和我在交响乐团认识的，侬爸爸身体哪能？（你爸爸身体最近怎么样了？）”美霖一口沪普询问他，许霁礼貌地笑了一下。
“阿姨，我其实不太会说上海话的，但是能听懂一点，我爸爸身体挺好的，就是最近天冷老毛病又犯了，多谢阿姨关心。”
喻笑曾想过无数次，那次之后自己和他会以何种方式见面，或者以何种方式来狠狠地打他和程钰琪两个人的脸。
她之前以为自己只是憎恶他，现在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像恶心饭菜上的苍蝇一样恶心着他。
真没想到会猝不及防地以这种方式再见。
喻笑捏着手里的叉子，食指关节都捏得发白，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住推门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跑到一楼才想起今天早上自己来了例假，刚才还不小心喝了带冰的饮料，此刻小腹里一阵阵的绞痛。
感觉到身后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喻笑使劲挣扎也挣扎不开便回头怒视着他。
“你玩什么把戏？还让我小姨带我相亲？你女朋友呢？她知道吗？”喻笑说的咬牙切齿。
喻笑使劲挣脱，许霁却始终不松手。
“我没有女朋友，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和程钰琪当年什么都没发生？”许霁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痛心。
“所以呢，你现在在干嘛？还希望我像从前一样你说句话就像条狗一样地开心摇尾巴吗？”喻笑冷哼，自嘲地说了一句。
“笑笑，原谅我需要这么久吗？”良久，许霁的手逐渐松开了她的胳膊。“只有你说，我随时在你身边。”
“我无所谓你们之间如何，我又不是软柿子任你捏！当年你们两个都差我一个道歉！你凭什么相信她不相信我？全世界都来质疑我的时候你不去反击他们，你还跟他们一起来质疑我啊！”喻笑突然笑出声来，只感觉眼眶有些濡湿。
许霁沉默了，喻笑甩开了他的手跑了出去。
“我不需要你陪！”
最后肚子痛到实在跑不动，就暂时蹲在一楼的一处角落里，想找服务生要一杯热水，但是喉咙里的声音已经破碎不成调了。
就只好蜷缩着身体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脸上一阵冰凉，埋入膝盖里。
许霁手上的那道疤就是在他们初识的时候受的伤，她把他当成自己赖以生存的温暖，导师知道她性子不好就派了他这个学长当临时助教，从盛夏到初冬，从一个人走过学院到两个人走过哈德逊河。
“这么多需求，从哪个先做起？”
“先做icon吧。”
“不是应该先做我的女朋友吗？”
就在她放下一切戒备，和顾决一起参加SC比赛的时候，自己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在临比赛前发现了自己的电脑被安入了高精密的监视器，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在场的队员，监视器背后的人偷走了她解决天气预报模式的策略，是一道超算领域里面的经典应用题目，是团队压轴的算法。
团队代表国家参赛，在异国他乡就是寸步难行，她可以不计较个人得失去换取团队的胜利，但是临战一枪，她却因为被举报监视剽窃其他团队的成果，危害国家信息安全而被判拘留30天。
那30天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30天，她在冰冷黑暗的监狱里度过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圣诞节。
知道监视器的事情的人，只有当时在场的程钰琪，等到她从监狱里出来回到宿舍，看到的就是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她才知道这次SC大赛，无论是监视器还是方案被盗，全是程钰琪为了把自己推下悬崖的手段罢了。
为了赢，为了把团队的胜利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那个女人可以答应其他国家团队的贿赂，出卖自己的方案，再联合起来把自己丢进监狱，抢走自己身边的人，做的天衣无缝。
而那个应该站在她身边的许霁却和众人一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的种种自负……
“你不该是这样的。”所有人都这样说，说她少年天才，不该是这样的。
是啊，不该是这样的。
可没人相信她。
现在许霁又一副毫不知情道貌岸然的样子，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马路上车灯大亮，在柏油路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的影子，雨滴狠狠砸在地上，已经不再是淅沥的声音。
雨还在下。
周围的风声逐渐变大，冷风钻进毛衣里，感到刺骨的寒意，小腹里的痛楚越来越明显。
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薄瑾川的聊天框，删删减减，犹豫了好久。
【你输入很久了，和我说话要想这么久吗？】
过了一会，一通电话直接打来，喻笑按了接听键，喉咙里不小心呜咽了一下，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笑笑，听你声音不大对劲，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听裴松说你在BOMBANA 。”喻笑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别哭，我开车去找你。”
他语速有点快，身边像是有人正和他说话，一点点英文泄入话筒，语气温和得她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