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行》沅余

2、第二章 奇遇旧识

　　苏明月转头，一个笑眯眯的白发白须老头半蹲在面前，她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比如你是谁？为什么能看到我？
　　可是没有，经过这场大火，本该死去的她，不也还留在这里，哪怕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哪怕她成了一缕亡魂。所以再不正常的事也变得正常了。
　　他看着她有些奇怪“你不问问我是谁？为什么能看到你吗？”
　　苏明月凄惨一笑，“我已落到如此地步，别人的事还与我何干。”
　　他摸了摸胡须，笑道“你也不必如此难过，你既已死去，为何还留在这里，没有鬼差来抓你，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啊！”
　　苏明月眼睛一亮，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你说什么？我还能复活？”
　　他只笑不说话，摇了摇头，指指墙头“你等的人马上就要来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送你一物，留待日后相见，只有你能摇响此铃，铃响，就能再看到我。”
　　不等她再问，他就消失不见了。而她的腕上已经出现了一串银色铃铛，她摇了摇，并没有声音。此时，墙头一些轻微的声响吸引了苏明月。
　　她飘过去，看到栏外花园里，身穿月白色袍子的男子，悄悄避过王府护卫往灵堂走去。
　　此时宾客散尽，司承进宫，偌大的灵堂，除了她从街上捡来那个小丫头在轻声啜泣着给她烧纸钱，竟再无一人。
　　她叹息，好歹自己有副尸身，有副棺木，容儿的尸身却不知什么下场。
　　男子悄声靠近，打晕了小丫头，看着她的棺木微微失神。
　　苏明月看着这张脸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是谁。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凤眼高挑，眼波潋滟，气质如皎月清冷似仙。如此相貌，丝毫不亚于司承。甚至大明国也再找不出第二人。
　　可是怎么会偷偷来到她的灵堂？看着他的样子，倒似旧识，可苏明月又想不起此人来。
　　谪仙一般的男子静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的家人我会保全。”
　　说完，轻轻一推，还未封钉的棺盖开了一个口子，他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露出了手腕上一圈红色印记，他把盒子放在已烧的焦黑的她的身体上。
　　最后深深的看了她的焦黑的身体一眼，低声道:“我会为你报仇，就当还你救我的恩情”。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快速出了王府。
　　苏明月愣愣的看着消失不见的人。
　　此时，皇宫里。
　　大明国皇帝坐在御书房，看着下面满身是血的苏安年，眸色深了深，司承还在控诉苏家罪行，旁边立了几位大臣，有的站在司承一边，躺在地上的苏安年一边却只有一位古稀老臣，是为苏渊的老师，大明国太傅庐隐。
　　司承刚说完，庐隐站出来说道:“苏家一直恪守本分，尽忠职守，苏相为皇上分忧十余年，苏家公子在边疆为国报忠，那景王妃为苏家女，这三年也尽力尽力侍候景王，如今，这苏家父子不过是一时无法面对景王妃的离世，失了分寸，却万万没有谋反之心，还请皇上明察！”
　　站在司承一边的大臣纷纷控诉，陈公公过来轻声道:“懿王来了”。
　　明历帝一摆手，“让他进来”。
　　司夏一进来就跪下来道:“儿臣认为苏家并无谋逆之心，伤及五皇兄的事，苏安年……”他看了眼地上已重伤昏迷的苏安年，接着道:“五皇兄也已动用私刑了，儿臣认为，此事可就罢。”
　　他已提到动用私刑一说，大明国虽等级森严，贵贱有别。明历帝却极痛恨动私刑，据说是懿王的母妃曾遭受宫中私刑，以后明历帝就明令禁止有人动用私刑。
　　明历帝神色不明，没有说话，御书房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叫嚣的那几个大臣也默了声，最受宠的十一皇子都出面干涉此事了，谁还敢去与他作对。
　　过了会，明历帝看着沉默跪着的司夏，摆了摆手，“别跪着了，身子不好还折腾，此事就此罢了，任何人不得再妄议。”
　　司夏深深的把头磕到地上，“谢父皇”。
　　司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司夏，眼里恨意滔天，我的生死竟比不上你的几句话。
　　好！
　　很好！
　　待我得到左相支持，登基为帝那天，定要你成为阶下囚！
　　他静了静心绪，恭声开口:“儿臣遵旨”。
　　深夜，景王府。
　　苏明月眼神冰冷的看着书房里狼狈为奸的司承，以及一直与父亲作对的左相，兰瑞笙。
　　她有些可笑，未亡前，从来进不得他的书房，死后反而来去自如。
　　司承负手而立，冷冷开口:“这次懿王保下了苏家，本王看他下次还能不能如此及时！”
　　左相笑了笑，“王爷莫急，那苏明月一死，你我联手，这大明国还不是您的囊中之物，只是，王爷许诺的事……”
　　“左相放心，既然那苏渊不识抬举，也别怪本王心狠，不过，兰小姐当真是有手段，不仅下药让苏明月三年无所出，还能买通她身边的丫鬟纵火，可真是了得。”
　　左相眼神一冷，“那苏渊频频与我作对，小女又一直爱慕王爷，自是不会让那苏明月好过！”
　　说着眼神一转，“不过，王爷要成就一番宏图霸业，也需要小女助王爷一臂之力，王爷不也是看中了这点，才如此纵容小女吗？”
　　司承勾唇一笑，“所言极是，那苏明月空有一副皮囊，却无甚脑子，如何配得上本王？左相，回去准备吧，不日之后，本王定当迎娶兰小姐。”
　　兰瑞笙朗声大笑“那就静候王爷佳音了！”
　　苏明月站在他们面前，恨得咬牙切齿，好一个兰家，好一个司承！害我至此，害我苏家至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滔天的恨意如同黑雾围绕在她身边，那双美极的眼睛也变得狰狞。火烧之苦，愧对父亲兄长之苦，都在此时化作怒火，把苏明月对司承的最后一点眷恋燃烧殆尽。
　　想我与你相伴三余载，竟落得如此下场。
　　我恨，我恨啊！
　　那个老头又出现了，看着她狰狞的样子摇摇头，叹息一声，他一抬手，苏明月就失去了意识。只记得她的身影随着老头的牵引来到了灵堂棺木前，最后，隐约听见他轻叹一声“还得亏了这人带来的舍利子，赐你重生之机啊……”
　　而后，意识完全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