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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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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师姓裴名南山,职业真是老师,遇到齐海的时候他刚从学校毕业,一腔热血只想着要把学生带好。
“裴老师,你为什么要当老师呀?”
“因为我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受他们的熏陶吧。”裴南山没有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生下来就应该做老师,这样说太欠揍,他还不想挨揍。
每个老师的职业生涯里都会遇到几个头疼的学生,齐海就是那个让裴老师伤脑筋的学生。
抽烟喝酒、早恋打架、翻墙上网一样不落,他请家来学校,把家长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怎么会有老师请他们来探讨孩子学习?齐爸爸到了之后裴老师苦口婆心的劝说他要管好齐海,这都高二了,留给齐海的时间并不多了。齐爸爸本来已经放弃了对齐海的管教,听裴老师这样一说还真觉得心头一热,要好好管孩子,于是当着裴老师的面把齐海揍了一顿,对裴老师说:“老师,这臭小子就交给你了,只要不打死,其他的随便整!”。
裴老师虽说不至于往死里打,但是下手也绝不含糊。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拯救一个行为有偏差的学生是他的职责。
至此以后,裴老师的眼睛就像长在齐海身上一样,不但那儿都不让去,还压着他去办公室作作业!你不做是吧?不做就不许走,你坐多久我就陪你坐多久;你不会是吧?我给你讲,管你语数外还是政史地都给你讲得明明白白。总之高二高三那两年,裴老师所有在教室以外的时间都花在了齐海身上。
填报志愿的时候,裴老师问齐海想填那个学校,齐海说想填师范大学,裴老师很意外。
“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说这话的时候齐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却清澈而笃定,
裴老师很欣慰。
齐海以为上大学就脱离苦海了,可以不用被裴老师盯着,就等于说是小鱼放进了大海,是笼中的鸟儿放归了山林,有一种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感慨。结果还没过一个月,他就百无聊赖浑身不得劲儿,说是得病了可是又不痛不痒,就是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打不起精神。
开学之后的国庆节,齐海连滚带爬地从学校奔回家,找到裴老师诉苦,裴老师说:“你这是经过高强度的学习之后不习惯宽松的大学生活,回去之后把学习安排满一点就好了,以前我盯着你,养成了习惯,现在要靠自觉了。”。
齐海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自觉性,所以回学校之后跟着寝室里的小伙伴们打游戏打得飞起,根本不去上课,学校打电话找家长反应情况,他爸无奈:小时候还能打,现在打也打不动了怎么办?只好去找裴老师。
裴老师请了一天假,直接杀到齐海寝室去把电脑给他砸了,警告他“再敢打游戏,我剁了你的手!”,吓得齐海他们寝室的小伙伴一个个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末了,裴老师请寝室的小伙伴们一起去吃饭,两杯酒水下肚之后又变成了朋友。晚上裴老师要去住酒店,大家说住什么酒店,就在寝室将就一晚上得了。
两个大男人挤在齐海那张单人床上,连动一下的空间都没有,齐海四肢僵硬地侧身躺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其他人倒是照常嗨聊,不知是谁说起前两天跟齐海表白的那个女生来。
“裴老师,你有女朋友么?”有人问。
黑漆漆的房间里久久无人回答,那人又试探着喊了一句:“裴老师?”,还是没有人回答。
“睡着了。”齐海背对着他,根本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他知道裴老师没有女朋友,而且知道裴老师根本不喜欢女孩子,所以此刻他别扭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早上,齐海醒得很早,不知夜里怎么睡的,一睁开眼就看见裴老师的脸紧挨在面前。齐海还没彻底醒过来,迷瞪着眼睛细看他的眉眼,明明是温柔敦厚的一张脸,为什么总是那么凶?齐海还没想明白,裴老师醒了过来,看见他也吓了一跳,两人都忙着要避开对方,奈何空间实在太狭小,辗转腾挪之间总有一些触碰,尴尬是难免的。
裴老师走后,齐海无数次在早晨醒来的刹那想起他睡眼朦胧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表白很顺利,他放假回家的时候跟裴老师见面,吃饭的时候他问裴老师有没有女朋友。
裴老师看智障一样的看了他一眼,板着脸回答说:“没有。”。
齐海心一横直接问:“那你介意有个男朋友么?”。
一向掌控局势的裴老师傻眼了,心想这孩子又作什么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说我喜欢你,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吧。”
“我......”
裴老师词穷,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随时保持着齐海作妖,裴老师管教的和谐风格,直到裴老师的妈妈找到齐海。
那时候齐海刚刚大学毕业,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学教书。
裴老师的妈妈叫宋老师,是当地出名的德育教育工作者,她见到齐海的第一句话就是:其实我挺理解你的心情,南山呢,是拯救你的那个人,你把他当作支柱,很正常。宋老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得齐海服服贴贴,无法反驳。她得聪明之处在于跟傻乎乎的齐海做了约定:齐海离开三年,如果三年间不再联系,还是像现在这样认定对方,她就不再反对。宋老师的原话是:能战胜时间的人才能有坚强的意志和他走下去。
齐海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他不知道,通常以“其实”开头的话都没有多少可信度。他傻就傻在相信了还真的照样去做,离开了家乡,换了手机号,重新找了一个工作,过起了不为人知的另一种生活。
人总以为自己离开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状态,齐海以为裴老师还是像从前一样,教书育人孜孜不倦地追求真理。
真实的情况是:他走之后裴老师跟家里闹翻了,学校的工作也不做了,整天就天南地北的跑,找他。裴老师联系了所有可能找到齐海去处的人,只要听到一丝消息,无论真假、不管多远都去一趟。宋老师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劝也劝不动,气得住了好几次医院,齐海父母虽然偶尔和齐海有联系,也只是只言片语报平安的一条微信,想顺着网址查过去,结果都是网吧。
有一天,裴老师收到一个陌生人的好友添加信息,备注上写的是:他在XX机构。
找到齐海工作的培训机构,他还在上课,裴南山没进去打扰,一直坐在家长们的休息区里等。裴南山长得好,一看就特别有为人师表的气质,惹得旁边的家长们一个个的都想过来跟他攀谈,奈何他一直沉着脸盯着教室走廊那边,完全没有给大家机会。
齐海一下课,刚出教室门,前台小姐姐就:“齐老师,有人找。”
“谁?”
话音未落,裴南山的拳头已经向他砸过来,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打得齐海有点懵。
正是下课的时间,学生家长和老师们都还没有走,一看出了事,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有人在喊前台小姐姐报警,齐海赶紧制止。他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那女孩说:“不用报警,我欠了他钱,他是来要债的。”,说完又对裴南山说:“走吧,去拿钱。”。
背后有人小声议论说:“一定是很多钱,要不怎么急成这样。”
跟着齐海回到他的住处,裴老师一路上没有说话,齐海比较怂,一路上都是他央求的声音:
“裴老师......”
“.......”
“裴老师?”
“.........”
“南山.......”
“.........”
“三三.......”
“别喊我。”
“裴老师.......”
“.......”
到了地方,齐海拿出钥匙开门。
“比较乱,你.....”
裴老师吻过来,碰到他刚才被打时磕伤的嘴角,疼得齐海肝儿颤,本能地想要避开,被裴老师发现,不但不停反而越发用力,齐海尝到了些许腥咸,是血液混合着泪水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泪。
“我的话没见你听多少,别人的话倒是很中听?”裴老师环顾了一下这一眼就能看完的屋子,不停的叹气,这人怎么能把屋子折腾成这样。他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上面本来有一堆齐海的脏衣服,被他的外套一压,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失去平衡向一边栽倒下去。
齐海愣愣地听着,不敢反驳也不敢动。
“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敢打断你的腿,大不了下半辈子我伺候你。”
“啊?”
“傻样!”裴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将沙发一头的枕头捡起来丢到一边,自己坐下来,正大光明的打量眼前的人,齐海还一副做错事的傻子表情站在门口。
看了好半天也不见那傻缺有什么表示,裴老师只好在心里默念:连佛祖都不渡傻缺,就不要跟他较真了。
“过来。”
齐海磨磨蹭蹭走到裴老师面前,他站着,裴老师坐着,倒是显得他居高临下气场十足,其实他现在恨不得给裴老师跪下了。
傻缺不是真傻,出来之后还没有一周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回去的话怎么办?怎么面对宋老师?他不傻,他怂!
“道歉!”
齐海这下真给裴老师跪了,双膝咚的一声磕在水泥地板上,震得山响。裴老师赶忙把人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低头要去看他的膝盖。
“你这搞苦肉计呢?”
本来是一句损他的话,看他那痛苦的表情,末了又加了一句“痛不痛。”
齐海穿的裤子修身显瘦,裤脚卷不起来,裴老师急了就要动手要去扒他的裤子。
“裴老师,我以后要是再敢作妖,你就杀了我。”
齐海说得斩钉截铁,却引来裴老师一句咬牙切齿的“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