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驼妹]》宝宁_baoning

98、（98）

　　翻开《脑筋急转弯大全》，依靠语言、逻辑挖下的坑中，一类关于“什么……最不……”的答案，存在着别人口袋的账单、脸上的痘痘、闹出的笑话等等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言以蔽的偷懒模版。

　　来源自生活，提炼于生活，甩锅给生活，偶尔发现，可能不是生活先动的手。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平平无奇的一天，姜太公费力收线，不需要粘合剂的直溜鱼钩上粘满的渔获是：

　　「赌不赌？」

　　「来就来！」

　　「赌什么？」

　　借着强烈的多巴胺分泌快问快答：什么时候花钱最不心疼？

　　2017年3月3日晚，刚刚结束与LGD战队比赛的EDG战队众人所乘坐的大巴行驶在路上，车内左侧第二排的双人座拥挤着三个人，众星捧月的手机屏幕前，几根“不怀好意”的手指聚集在一起，给出了无言的答案。

　　“我说，这家怎么样？”赵志铭指了指屏幕中间评星4.5人均三位数的料理店。

　　“不怎么样。”田野向下翻着列表。

　　“这个。”李汭燦指了指再次来到屏幕中间的评星4.3人均三位数的烤肉店。

　　“做梦是吧。” 田野加速翻着列表，许许多多店名一闪而过。

　　“要不然，还是吃KFC吧。”

　　“……”

　　“诶，”田野抖抖肩膀两侧的人，又提高了声音：“就KFC了，吃不吃。”

　　“田老板大气！”

　　“抱紧老板大腿。”

　　“……行吧。”

　　“苍蝇腿。”

　　身边跟远方的态度大相径庭。

　　“是不是肉我就问。”田野白了一眼右边的人。

　　“是是是，”赵志铭转身坐回后排的座位：“下次绝不能让你再钻空子。”

　　“下次？”田野得意地笑笑，把手机向后递：“等下次再说。”

　　“汉堡、薯条、可乐、炸鸡……来几个套餐够不够？”

　　“再加点，”田野听着身后赵志铭的声音：“直接把店送过来。”

　　“把俱乐部搬过去……差不多了，下单吧田老板。”

　　“别叫我老板，心痛。”

　　空降的请客吃饭，源于昨日观看KT战队与SKT战队比赛时心血来潮的一次打赌。对特定队伍比赛的观摩和学习，是各支队伍日常训练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本就在LCK赛区春季赛名列前茅的上述两队，今年的首次交手自然更具吸引力。

　　至于要问为什么命运的齿轮压住了田野这个“幸运儿”，还得从两队第三局比赛赛前换人说起。

　　1比1被KT扳回一局后，SKT战队做出打野位的人员调整，姜善久（id Blank）替换韩旺乎（id Peanut）上场。

　　「最近是不是每次换善久上场的时候SKT都会赢啊，运气真好啊这小子。」

　　彼时，坐在田野身边观赛的李汭燦嘟嘟囔囔，碰巧听到几个重点词的田野得到了来自金星宇的完整版翻译后挑了挑眉。

　　整个春季赛，姜善久上场次数并不多，这个跟李汭燦在SKT时期一起替补训练的同岁选手每每上场也的确如他所讲，像是“转运”的秘密武器。

　　但是，这难道不是概率事件吗？

　　「不一定吧，万一KT状态跟第二局一样呢。」

　　田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赌不赌？」

　　“语言天才”自行理解，融会贯通。

　　「来就来！」

　　「赌什么？」

　　年轻人总是充满“朝气”。

　　「输的请大家吃饭。」

　　“渔翁们”提出格外统一的意见。

　　而后在「对线赢，游戏赢，懂不懂啊你」、「能这么打的啊」、「就这么输了吗」的大起大落中，“愿赌服输”的兑现被贴心的安排在次日与LGD战队比赛结束后。

　　田野翻看购物车里的东西，估计着人数又加了些东西，便轻车熟路的下了单。靠在椅背上随着车里忽明忽暗的光线陷入假寐。

　　「少用眼，多休息，尤其是光线不好的时候。」

　　谨遵医嘱。

　　不知道对于别人来说这四个字的有效期是多久，但每每去过医院，田野都会不自觉地认真执行大概两周，在复诊得到医生的“权威”发言后，再视情况要不要“得意忘形”。

　　视情况是指，如果被父母知道的这种情况。虽然田野常常给家里打电话，但大多时候都不会提及一些自己觉得讲了就会让父母多操心的事情。除去偶尔的“走漏风声”，比如从医院回来倒头大睡错过来自妈妈的电话，而又好巧不巧被赵志铭接到的时候。

　　「说起来，昨天的消息回了吗？」

　　心头一动，蓦然睁眼，翻开微信，田野叹气，果然是意念回复。

　　几张表情包夹杂调皮语气，速速奔向远方的亲人。

　　[拥抱] [拥抱]

　　对面回复很快。

　　[爱心] [爱心]

　　经典表情就要经典回复，沟通的最高境界，是融入。

　　田野“打卡”完毕，继续闭上眼做他的“乖孩子”，在大脑真正陷入混沌之前，耳边熟悉的一连串声音都提醒着他，基地到了。

　　“开饭。”赵志铭把手搭在刚刚起身的田野身上，推着他向车外走。

　　“吃饭？”田野回头：“不得先看下饭操作啊？”

　　“我一直觉得你挺帅的。”

　　“什么？”

　　“只要闭嘴的话。”

　　……

　　每场比赛后的及时复盘，是队内雷打不动的习惯，唯一不同的是，赢下比赛的时候，轻松的氛围会使得整个过程顺畅很多，用散会时间减去外卖送达时间，大概十五分钟。

　　食物的口感可能发生了一点变化，但对于今天打满三局比赛，现下饥肠辘辘的EDG队员们来说没有吹毛求疵的必要。

　　迟来的晚餐在“胜利”与“免费”的加持下格外其乐融融。

　　“您的炸鸡，”坐在田野旁边的赵志铭扯过被挤到桌角的食品袋：“怎么样老板，还心痛吗？”

　　“这还能治心痛？”

　　“暖心服务包治百病。”

　　“嗯……”田野咬了一口，砸吧两下嘴：“是不是有点油腻了？”

　　“来点可乐涮涮？”

　　“来点。”田野努努嘴。

　　“没手是吧。”

　　“油。”

　　“得寸进尺，”赵志铭把插着吸管的纸杯递到田野嘴边：“下个月记得把工资……”

　　“搞什么唦？”

　　“老爷与长工”的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口音。

　　背对隔间出口的两人同时转头，结果看见一张没对上号的脸——比迟来的晚餐更加姗姗的李汭燦。

　　与本土方言感染力分庭抗礼的，是非母语者“清澈”的发音习惯。物竞天择，适者适应了一年，最后被明凯“带到了”家乡武汉。

　　“好家伙，”赵志铭“后知后觉”：“忘了还有他。”

　　“聊完了？”田野往旁边让了让，复盘结束后李汭燦跟郑鲁喆多待了一会儿，这让他多少有点好奇：“聊什么了？”

　　“没什么，”李汭燦拿过汉堡：“饿了。”

　　“看见没田野，明年敬业福就从他身上扫。”

　　“有道理。”

　　“说什么？”

　　“夸你厉害，”赵志铭竖起大拇指：“比赛厉害。”

　　“啥啊。”李汭燦摇摇头，又忍不住扯扯嘴角。

　　“这种时候要说‘哪里，哪里，你也厉害’，”赵志铭“循循善诱”：“中文就这么说。”

　　“哪里，哪里，”李汭燦想了想：“not where？”

　　“相当于‘还好啦’。”

　　“OK，get it.”李汭燦有样学样：“哪里，哪里。”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李汭燦看了看赵志铭，抿了抿嘴，最终点点头。

　　“行吧。”赵志铭撇撇嘴。

　　“看见没？”一直“看热闹”的田野跟着调侃：“人家不上钩。”

　　“……”

　　意料外的没有接话，无缝衔接整个小隔间内所有人的停顿周期。

　　一键静音。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手机来电。

　　好在有「朋友突然的关心」来救场。

　　突然有事做的田野如释重负，他用胳膊碰碰赵志铭。

　　“干嘛？”

　　“帮我按一下电话。”

　　“deft？”赵志铭看了看桌面的田野手机：“开免提？”

　　“开。”田野往前坐了坐：“喂？”

　　"? ?? "

　　“吃饭。”

　　“eat what？”

　　“大餐，”田野拨弄了几下面前的袋子制造繁荣假象：“听见没？”

　　“hamburger？”金赫奎笑：“no money？”

　　“No,”田野啧声：“give me money.”

　　“Me no money.”

　　“No money no talk 哦deft.”赵志铭插了一句。

　　“听见没金赫奎，”田野传话：“no money, no talk.”

　　"?? "

　　"?? "

　　来自手机两端的同频疑问。

　　“冇钱冇得倾。”赵志铭跟偏过头的李汭燦解释起家乡方言。

　　"?……?? "

　　“mo……monkey？”

　　根据发音，外语“贫瘠者”重点抓头，外语“能力者”有头有尾，但结果半斤八两。

　　“So，”田野把跑偏的话题往回带：“why call me？”

　　“Why you no see WeChat？”

　　“嗯？”田野擦擦手打开微信，顺着一大堆消息下划，看见了金赫奎被忽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到现在差不多一天，内容没什么营养，只是一些用来抒发输掉比赛情绪的“咆哮”。

　　“Sorry.”田野补上一个“拍肩膀”的表情安慰：“you sad, I sad too.”

　　“Why you sad？”

　　“you lose, I bet you win，”田野解释：“请吃饭,eat hamburger.”

　　"?！"一声惊叹过后，电话那头传来金赫奎的笑声。

　　总有巧合，让人感叹世界之小。

　　如出一辙的事情发生在今日KT队员们例行观看EDG比赛的第三局赛前。一个高频讨论晚餐吃什么好的时间段，对炒年糕的统一选择引发了“不如挑一个人来慷慨付账”的设想。可惜一周多前才被薅过羊毛的“东彬哥”并不买账，就有了相对公平公正的猜测比赛输赢的折中方法。而后又在没人认为EDG会输给LGD的情况下，变成了对比赛时长的推测，偏差最大的人来请客。

　　金赫奎以一秒之差险胜宋坰浩，抱住幸运的尾巴“感激涕零”。现在，他正得意地把这件事绘声绘色的分享给李汭燦，等着他转述给田野。

　　“说了啥？”同样等着李汭燦转述的田野。

　　“我们和LGD，也打赌了，他们，smeb哥请客。”言简意赅，相当贴心。

　　“没了？”

　　“没了。”

　　“……”

　　“iko？”对面还等着反馈。

　　要不怎么说，人和人之间做朋友全靠点默契查漏补缺呢。

　　田野扯扯嘴角：“Congratula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