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桃》焉寒蟾

15、第四章 （二）

　　阿央看我又呆呆的，甜甜一笑，凑到我耳旁，问道：“你要偷二哥的心，自己的心先交出去了吗？”

　　我“咦”了一声，看着那明明尚带稚气的少女，此刻却是一脸正经的等着我的回答，不禁懵了，问道：“偷心还要先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吗？”

　　阿央鬼精的撇了撇嘴，说道：“二哥本就冷情，不先托付你的一颗心，以真情相待，我二哥，恐怕未必会心动。”

　　我又“啊”了声，之前确实未曾想以真情待之和以假情待之的区别，皇甫炎对我始终疏离，难道是因为他知道我也只是一个单纯的窃贼？

　　我怔仲的表情被皇甫央看在眼底，她略显失望的摇摇头，便老气横秋的说道：“姐姐，看来你要更努力才行了。”

　　我回过神，蹬那机灵鬼一眼，却乐呵呵的说道：“好了，不说他了，阿央你难得来看我一趟，不如，给二嫂讲讲京城的趣闻吧！”

　　阿央看我眼睛贼亮，一脸讨好的神色，嘀咕了声“大哥到底是看中你哪点了？”便兴致的开锣说书。

　　我看她那副得意洋洋唾沫飞溅的表情，似乎很爱替别人讲嘛！我小心的乐着。

　　半个时辰之后……
　　一个时辰之后……
　　两个时辰之后……

　　阿央还在眉飞色舞的讲着，只听她从王朝的建都开始一路讲到当今圣上如何勇猛果敢爱民如子又风采绝伦文武双全，我则快淹死在她的唾沫星子下了，但碍于原本是我提出的要求，只好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垂死听着，我严重怀疑阿央一定有说书的嗜好，平日没能一展才华，今天刚巧被我撞上，便一发不可收拾，我就幸运的充当了她嘴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我正心中暗自垂泪，却听到一个清朗带暖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阿央，讲了一个下午，也该歇
　　歇了吧。”

　　阿央那口若悬河的疯丫头，一听到她二哥的声音，便弃了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拉着她二哥的袖子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竟一同走了，留我奄奄一息的看着他们一双高贵无比的背影，却无能为力。

　　阿央快要绕出水上长廊时，似乎才想起了我，一个回眸，对我招招手，这才和那绝情的某人一起消失。

　　我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身子软软的趴在了石桌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道：“皇甫炎、皇甫央，你们够狠！”说罢，一颗豆大的泪珠竟滚落下来，接着我便声声哽咽的说道：“不要丢下我啊，我腿麻，动弹不了呢，呜呜呜……”

　　我想我哭的很悲戚，因为“扑楞楞”几声响，刚刚还挺热闹的湖里便鸟飞绝了，它们都于心不忍啊！可恶的皇甫兄妹！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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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秋的夜，依旧很长，温暖的寝室内，一支红烛微微摇曳下几许光亮。

　　我早早上床，却一反常态，辗转难以入眠，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阿央下午所说的话，“你要偷二哥的心，自己的心先交出去了吗？”

　　哎，不以真心相待，难道就偷不到他的心吗？

　　我闭着眼，似醒非醒中，全是皇甫炎清冷的影子，他真的好冷，是我能温暖过来的吗？是我能给得起的温暖吗？

　　迷蒙中，一缕幽寂的琴音丝丝传入耳中，在这暗夜里惆怅的响起，让我混沌的大脑立刻变得清明，那琴音低回袅娜，似隐藏了无数心事，婉转中带着淡淡的失意，如一条滑腻的小蛇直钻入我的心里，让我心中也生了悲鸣。

　　我轻巧的下地，随手捡了件淡蓝色的披风挂在肩上，发零乱的散着，看着即将燃尽的烛火，心中凄凉，但身子却火热，不耐烦穿鞋便来到了屋外。

　　夜里，月光如洗，地上，清凉如水，裸足踩着却分外惬意。

　　我循着那缥缈的琴音轻身前进，四下无人，我这身装扮自然也就不会吓着人了，走着，便来到了那日皇甫炎约我一起用饭的亭子，只见，风景依旧，连那人也是一样的出尘。

　　皇甫炎一身简便的白衣，侧对着我坐在亭子里，墨似的长发随风轻扬，薄薄的月光洒了他一身，正好让我看清他柔柔的脸庞，旁边水声潺潺，恰似在与他窃窃私语。

　　早在我一踏进这处名为“幽静”的地方时，他就停了琴音，只是一动不动的任凭我走近，我虽然知道扰了他的清雅，却仍是自顾自的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无聚的眼瞳，傻笑了声，说道：“你弹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