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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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或者说化名为托尼的但丁走出酒馆，踩着泥泞的道路前往商业区。
夜色渐深，零星可见颜色暧昧的招牌闪动着。他打了个酒嗝，仿佛没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转身拐进小巷。
黑暗将他包裹，天上的星辰却越发刺目，像是苍白的血洞。黑暗深处，一颗赤星忽闪忽闪，那是烟草的红光。
托尼脚步不停，路过那点红光时，那个擎着烟草，裹着大衣的人道：“今晚，金牛座很亮。”听声音是个女人。
托尼侧目看去，正好有风，烟头被吹得灼亮。半魔人借着这光足以看清那人干净雪艳的面庞。女人领口挂着一只银哨，大衣高高的衣领上绣着溃烂太阳般的图案。
托尼收回目光，缓缓走出小巷。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那股窥视感才稍稍减弱。他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打算回家。他现在的住所是个看上去比危楼好不了多少的房子，周围的楼房拆得只剩断壁残垣，估计很快就要轮到他了。断墙上还见缝插针画了奇怪涂鸦和小广告。一股腐臭随风而来，大家都把这里当垃圾场。
经过那片“垃圾场”时，托尼听到了细微的咀嚼声。他脚步一顿，盯着广袤的黑暗看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进去。
碎石块和易拉罐被踩的嘎吱嘎吱作响，不知走了多久，托尼终于借着星光看见了那正在咀嚼尸体的未知生命。
它的骨头和腐肉绞在一起，形成一种超乎想象的形态。半腐的头颅像是鹰又像是马，布满细密利齿。身躯却像是昆虫一样分节，一双软烂蝠翼搭在身后。
此时这个腐朽的生物正在啃食半具人类尸体。灰白肠子洒了满地，一只浑浊的眼球挂在颊边，正好对着托尼。
托尼看着这个怪物，不知为何有些想吐。可能因为恶魔也没这么丑的。他定了定神，这时那个怪物发现了托尼，发出一声混沌的呢喃。
托尼捂住耳朵夸张地“嘶”了一声：“扰民不好吧。”说着抽出背后的阔剑劈了过去。
那怪物张开蝠翼，飞到空中躲开托尼的攻击，竟然显得没什么攻击性。他扇动翅膀，深蓝而纯净的眼珠凝视着托尼。那眼眸中仿佛倒映着宇宙一般，托尼竟有片刻失神。
下一刻怪物张开嘴俯冲而下咬住托尼的手臂，利齿嵌入血肉紧紧咬合。托尼皱紧眉头，反手一剑捅了过去，切开怪物的胸腔。从中流出的却不是内脏，而是水银般的尘沙。
怪物不为所动，身后突然出现一团漩涡，漩涡中是一片幽绿的星空，无数庞大的影子如水母般浮动。星空深处跃动着扭曲而辉煌的绿色斜晖。引人想要不顾一切投入进去……托尼瞳孔一缩，僵立不动。
怪物将托尼拖向那片宇宙，就在托尼即将触碰到那轮漩涡时，一只易拉罐轱辘轱辘被风吹着滚了过来。托尼回过神，正要发力，怪物却警惕地提防着什么，松开嘴，沉入漩涡中消失不见。
托尼弯下腰干呕，等他把肚子里的酒吐干净后，擦了擦嘴巴，看了看那只滚到他脚边的易拉罐，那可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托尼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向出租屋的方向。
天际，金牛座闪耀无比。远处，风传来了踩扁易拉罐的声音。
第二天夜里，托尼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酒馆，刚一坐下就大声嚷嚷：“给我吃的，什么都行，快点。”
老板鲍比看了他一眼，向后厨吼了一句：“看在感恩节的份上插个队，我可不想有人饿死在我店里！”很快，一大盘烤火鸡送了过来，旁边配着香甜的面包。
托尼二话不说狼吞虎咽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逃难来了。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了开来，是名为恩佐的非裔中介人。按理说他该星期二来，然而今天是星期四。闹哄哄的佣兵们饶有兴趣看过去，还有些不怀好意。
“抱歉，我可不是故意破坏规矩。今天只是想给鲍比介绍一个人。”他向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嘿，进来吧。”
修长的人影走进酒馆。
不知为何他的形象很模糊，纤细而中性。作为一个佣兵来讲，墨绿色的西装三件套显得过于优雅，料子也过分昂贵。腰间不和谐地佩戴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剑。更为奇怪的是，他头上缠满绷带，只有眼睛露出来洞悉着外面。
那是双令人难忘的眼睛，目光所向，便仿佛云破月来。
酒吧的气氛不可抗拒地变了。几个醉醺醺的佣兵喝了口酒，心想：奇怪，那个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来着，蓝色还是绿色？
“你们应该也听说他的名字，他就是吉尔维，最近名声大噪的佣兵。”恩佐点上雪茄抽了一口，“他很强，只是苦于接不到更棒的任务。”
吉尔维借着暂时的宁静审视了一圈。那种旁若无人的态度充分显示了他的骄傲。
“我想和最强的人比试一下。”终于，他开口了，“什么样的强者，才有什么样的任务。向我证明你们有这个实力。”
恩佐退开，无奈地笑了一下。
吉尔维按住了腰间刀柄，刀未出窍，冷峻锐意已横压而下。没有人觉得他嚣张，佣兵们默默握紧桌下的武器。
在这极度紧绷的时刻，还在啃鸡腿的红衣青年就分外明显。吉尔维绷带下的脸若有若无笑了一下：“我想你就是最强的那个。”
托尼把鸡腿扔到一边，靠着吧台懒洋洋道：“你看，新来的，我在吃饭。”
“哦，那失礼了。”吉尔维没有抽刀，而是带着刀鞘扫切向托尼的手腕。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托尼敏捷地撑住桌面跳上吧台，缓缓抽出背后重剑：“挺有一套的嘛。好吧，我建议大家跑远点，别回头。”
佣兵们纷纷走到酒馆门外。鲍比离开时看了一眼被托尼踩出好多鞋印的台面，眼神十分犀利。
“It\'s show time。”托尼感到了难得的愉快，吹了声口哨，脚下一蹬桌面冲向维吉尔。他的速度凭普通人的眼力根本无法捕捉，但是这个名为吉尔维的人轻而易举举刀挡下了他的劈砍，长腿一抬踢向托尼的腰侧。
托尼一把按住他的脚腕，震得他掌心一麻。真不是人。他想。下一刻他咧嘴一笑，攥紧他的脚腕一推，二人跳舞似的互换方向。托尼把他按在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不要脾气这么大，请坐。”
吉尔维抬眸看了他一眼，绷带下看不清面容，但托尼下意识觉得这人是在冷笑。他耸耸肩：“你的刀很特别，似乎是东洋那边的形制。”
“那你可看仔细了。”下一刻吉尔维的刀照着托尼的脸扫去，要是被打中托尼可能要少几颗牙，那张英俊的脸也得毁容个几天。
托尼仰头躲过这刀，然而被他攥着的脚腕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脚踹中他的腹部。托尼脸色微变，向后倒飞，下意识伸手抓住吉尔维的刀。
刀鞘被带着抽走，露出了一线霜雪般的刀身。维吉尔眼神微动，抢步跟上，那刀便一直没有出鞘，直到托尼撞到身后墙壁，长刀擦着他耳朵钉在旁边，那一线刀身也顺势入鞘，不露痕迹。
年久失修的墙皮落了几块，总体无伤大雅。
吉尔维站直身体：“实力还算看得过去。”
“我可没动真格。”托尼揉着肚子，“嘶，我刚吃的东西……”
吉尔维忽然抬起长刀，从托尼敞开的大衣中挑出一个小挂坠：“这是什么？”
“别乱动别人东西！”托尼捂住衣服，想要抢回挂坠。
吉尔维拿起来看了看，那是一个青铜圆章，上面雕刻着溃烂般的太阳：“听说有个傻子跟绿焰兄弟会对上了，原来是你。”
他把圆章甩进窗外的下水道：“这战利品可不是谁都能拿的。”说完推开木门，走进了黑夜里。
“有种留下来拼酒！”托尼倚在门口大喊。
吉尔维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