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
“来者何人？”
“大人，小人是五皇子府上的，车里是五皇子和皇子妃，今儿殿下与皇子妃奉旨进宫面圣。”
马车到了宫门口，便被当值侍卫拦下，车夫跳下车，讪讪地讨好为首的统领。
谁都知道，陛下跟前禁卫皆出身名门，可不是他这种贱籍能得罪的。
萧彦辰抬抬手，示意车夫噤声。
他垂眸思虑片刻，便道：“皇宫禁地，汝在外候着，我们送殿下进去。”
“是……”
车夫有些傻眼，但既然贵人说了，也没胆子不答应，就隔着车帘朝卫峙禀告了一声。
“知道了，如此那便有劳萧大人。”
卫峙的声音从车里传来，语气似乎带着笑意。
“殿下言重，此乃臣职责所在。”
萧彦辰板着脸，不轻不重地回应了一句，便不再开口，亲自牵着马车进了宫门。
众侍卫看着自家统领的举动，纷纷目瞪口呆。
陛下是说了五皇子妃身体不适，可以乘车入内，但也没要御林军统领迎接呀，随便喊个人不就行了，何至于要萧副使亲自驾车？
萧彦辰出身名门，自身能力出众，又深得帝心，年纪轻轻已官居禁卫军副统领。
而禁卫军统领早已告假归乡，禁卫军实际上已全在萧彦辰掌控之中。
他一天到晚不苟言笑，冷得像冰山，在陛下跟前也没个笑脸，更别说一般的皇子大臣。
萧彦辰为人稳重，从不拉帮结派，也始终与所有皇子保持距离，一心忠于皇帝。
正因如此，太子和大皇子反而更忌惮他，私下都向他示好拉拢，只是从没得到回应。
谁知道萧副使今天竟然主动和五皇子示好！
众人面面相觑：头儿难道和五皇子有什么交情？
*
齐安自然不知道马车外发生了什么，实际上他起的太早，现在已经有些困，马车又摇啊摇的，摇的人直打瞌睡，齐安慢慢的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似乎做了什么美梦，时不时的咧嘴笑，口水从下巴一直流到衣襟。
卫峙坐在对面，一直低头沉思，男人的脸被阴影覆盖，让人看不清表情。
听到马车里传来的小呼噜声，萧彦辰有些出神。
车内只有两人，五皇子向来内敛，能如此率性的，自然只有另一位了。
不知何时开始，天上又下起了雪，萧彦辰一边走，一边看着漫天雪花，脸色有些发白。
过往的宫人不敢直视他，纷纷低头行礼，只是恍惚间，有人看到萧副使似乎在笑。
小丫头看着男人的背影，摇了摇头，骂自己冻糊涂，眼睛都花了。
入宫这么久，从没见萧副使对谁笑过呢。
*
“殿下，到了。”
有萧副使在前头，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停在宫内一座偏殿前面。
马车内始终没有动静，萧彦辰也不催，静静等在一旁。
“你打我干什么？”
齐安还在做梦，猛地被弹了个脑瓜子，一下子就疼醒了，捂着脑袋瞪向眼前的男人。
卫峙面无表情地说，“外面有人等着。”
齐安听到外面有人，“哀怨”地看了卫峙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也就不再说话。
他一脸嫌弃地擦掉自己流的口水，然后开始调整面部表情。
“殿下。”
卫峙出来后，萧彦辰便向他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和对其余皇子的态度差不多。
卫峙笑着说道：“天寒地冻，劳烦萧大人了。”
“无事。”
萧彦辰似乎不喜说话，两人寥寥谈了几句，就相对无言。
内监见了动静，连忙过来迎接，“殿下，外面冷，陛下让您与皇子妃快些进去。”
卫峙点头应了，可瞄了马车一眼后，却又面露难色。
内监对视一眼，皇帝跟前的大太监来福就笑道，“陛下知晓皇子妃不方便，便遣了奴婢们伺候。”
卫峙拱了拱手，“劳烦公公。”
几位内监将齐安从车内扶了下来，一齐架着齐安往殿内走，齐安练习好几次，又有小木指点，能确保自己表情动作都能“宛如智障”，让皇帝看不出破绽。
萧彦辰从齐安下了马车起，就在一旁静静瞧着，直到一行人走远，进入偏殿关上门，他依旧站在原地，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风越刮越大，年轻的将军身上已经落满白雪。
齐安并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也根本没注意到马车边还有另一个人。
现在他心里紧张的不行，生怕皇帝一发火就把自己砍成两半，封建社会真是吓死人。
*
这座永阳宫地处皇宫西北角，是元康帝幼年居所，离后宫有一段距离，他登基后就将这里作为自己私人书房，偶尔也用来与大臣议事。
宫人都知道元康帝不喜欢在后宫待着，永阳宫便是他最常歇息的地方。宫殿也是以帝王寝宫规格布置的，甚至布置的更好。
好得齐安一踏进殿门，差点叫出声。
这也太热了！
不知道这时代是怎么做到的，门外大雪纷飞，门里面却温暖如春，而且似乎有些暖过头了，齐安走了几步，背上竟然开始出汗！
真是太奢侈太疯狂了，也不知道这皇帝到底多怕冷。
齐安心里嘀咕，这比前世北方开暖气还厉害，走在地上都能感觉烫脚。
“父皇。”
内监将人带到正殿，卫峙就跪下磕头。
齐安则愣愣地站在原地，扮演好自己“傻子”的身份。
他一边翻白眼，一边借着余光打量这个世界的皇帝。
只能隐约看见上方坐了个穿黄衣服的中年男人，长得偏瘦，其他看不太清楚。
“起来吧，你们都出去。”
皇帝开口说话了，就是个正常中年男人的声音，只是有些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卫峙起身，垂首静静站在一旁。
内侍们则纷纷退出去，房内只剩下三人。
接着就是一段特别特别长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一个坐在龙椅上沉思，一个站在底下低头不语。
只有齐安，不停挤眉弄眼，眼珠子四处乱转，时不时嘿嘿笑，尽职尽责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
他热的一脑袋汗，汗水从额头往下掉，从脸一直流到脖子里，黏糊糊的。
可又不能抬手去擦，只能傻笑，齐安快被折磨疯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靠！里面的衣服全湿了，脸也在抽筋，砍头就砍头吧，我实在装不下去了，大不了从头来过。”
齐安疯狂地对小木咆哮。
“冷静！冷静！砍头是很痛的，要是五马分尸凌迟什么的更惨，系统可不会帮你屏蔽痛觉，你会体验一次完整的死亡过程，所以不要冲动啊，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小木苦口婆心地劝他。
“我坚持个*#@#啊！”
就在齐安濒临奔溃的时候，皇帝忽然开口了，“去见见太后吧。”
“是。”
卫峙去牵齐安，齐安满心期待着，却不料……
“你去就是，让他留下。”
卫峙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看了齐安一眼，转身出去了。
变化来的太快，齐安差点哭出声。
等卫峙出去，屋内就只剩下皇帝与齐安两人。
齐安看见皇帝从上面走了下来，站到自己面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齐安脸色一僵，差点保持不住歪嘴斜眼的表情。
还好皇帝似乎也不想看到他这幅样子，只打量几眼，便转过身去。
“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呢。那天老国公带你进宫，参加太后寿宴，碰见朕，你抓着朕不放手，死活要朕抱你。”
齐安看不见皇帝的表情，就见他背着自己比了比手，也不知给谁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那时才刚三岁吧？圆滚滚的，长得好，也长得沉，朕抱着你，不一会儿胳膊就酸了。下人想把你抱走，一碰你就哭，在朕怀里倒睡的香，一直到宴席散场。你睡的像头小猪，梦里还对着朕龙袍尿了一泡，吓得老国公脸都青了。”
或许是想起往事，皇帝忽然笑了笑。
只是没笑多久，齐安就听见他叹气。
“你也别怪朕，朕不过是想激他一激。可那人啊，心倒是一直这么硬，连你被赐婚他都不在乎。朕早该料到的，早该料到的……”
皇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发起呆，齐安听不清楚，也根本不想听，因为他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是朕对不住，拿你赌气。只是你这模样，娶妻生子也是害人，如今既已成婚，便就这样吧。卫峙虽心思深沉，但对无关紧要之人也不算狠心，护你一世倒不难。”
皇帝似乎在安慰齐安，或许也是安慰自己。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皇帝惊讶地转过头，就见这傻子摔在地上，正用力揉自己的脸。
齐安满头大汗，忍不住哭出声，“陛下，我的脸抽筋了……”
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