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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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忽然进来了！”
齐安有些害臊，连忙手忙脚乱地提裤子。
卫峙瞧了他一眼，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齐安心里想着要和目标人物搞好关系，于是就鼓起勇气坐在卫峙旁边，腆着脸和人家套近乎。
“酒宴结束了吗？”
男人没回答。
“额……今天来观礼的人多不多呀？”
依旧是沉默。
“喝多了就喝点茶醒醒酒也好。”
卫峙闭上眼睛，轻轻按着自己太阳穴，表情有些疲惫。
齐安：……
虽然卫峙明显是不想搭理他，但是齐安在孤儿院长大，这种程度的臭脸对他而言简直是小儿科，所以不仅能视若无睹，反而伸手去碰卫峙，“你头疼？我帮你按按，我很专业的。”
“不必。”
不过还没等他碰到对方，卫峙却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抓住了齐安的手。
男人语气寒如冰霜，双手更像两个铁箍，貌似不经意的一抓，却立刻在齐安手上按出几道鲜红的印记。
“啊啊啊，快放手，好痛啊！”
齐安疼得嗷嗷叫。
“少爷，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的夏荷听见动静，有些担心。
“……没事！我不小心碰到桌子。”
齐安不好意思让丫鬟见到自己丢脸，连忙出声安抚。
“哦。”
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夏荷也识趣的没多问。
齐安不停低声哀求，“殿下！殿下！”
不过任他如何叫唤，卫峙始终不为所动。
齐安心里看着男人老神在在的一张脸，恶向胆边生，忽然下嘴狠狠一咬。
“再不放手我咬死你！”
可惜卫峙手臂肌肉结实强壮，齐安没把对方咬出事，自己牙齿倒被硌疼了。
卫峙终于松开了手，看着上面遗留着的口水，眼神幽深。
重获自由的齐安没好气白了卫峙一眼，也懒得讨好这木头人了，他爱讨厌不讨厌吧，现在睡觉最大，什么皇帝皇子都站一边去。
齐安打开门让夏荷打来热水，利落地洗漱一遍，就脱了外袍，自顾自爬上了床，裹紧被子往床里一滚，然后舒舒服服地一声长叹。
“睡觉！”
有这么暖洋洋的被窝，就是爽啊！卫峙是哪位？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可能是太累了，齐安在床上滚了滚，就慢慢没了动静。
卫峙听着对方悠长安静的呼吸声，有些出神。
这个男妻本是贵妃为作践他而请皇帝赐婚的，取一个人人皆知的疯子，还是男人，卫峙自然不甘心。可他向来隐忍，形势迫人，断不可能因这种事而做无谓反抗。
只是这靖国公嫡子，若不傻，那有许多事便不一样了……
卫峙今天也有些累，坐了一会，便走到床边，脱了外袍，准备躺下。
不料熟睡的齐安却忽然睁开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洗脚就睡觉？”
卫峙：……
齐安裹紧了被子，不肯让这个不讲卫生的“便宜丈夫”共享，他把被子压在身下滚了几圈，直到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宝宝才作罢，然后转过去用后脑勺对着卫峙，“你去其他屋子睡吧，我睡相不好，会吵着你。”
卫峙眯着眼睛，盯着对方黑乎乎的后脑勺好一会。
齐安竖起耳朵听，以为他肯定受不了这个气要出去，不料卫峙沉默半响，最后竟真的让丫鬟打来一盆水，准备泡脚。
齐安心里嘀咕：没理由啊，不是说暴君吗？怎么这么好脾气？
不过他实在熬不住，很快就眼皮打架，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哪知他刚准备睡着，忽然被人扯住被子，对方用力一甩，他吓得一个机灵，跟着被子往床边滚，要不是手脚快，抓住床沿，差点滚到地上。
“你做什么？”
齐安很生气，他头发散乱，衣服揉成一团，敞开肚皮躺在床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卫峙。
男人并没有理他，掌风一扫，屋里灯火熄灭，然后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留下齐安冻的瑟瑟发抖。
“算了，小气鬼，不和你一般见识。”
齐安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骂，做起了穿越届的阿Q。
还好他脸皮厚，掀开被子，往男人身边一钻。
在大冬天暖洋洋的被窝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命运的确是玄妙，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人，今夜才第一次见面，却已成了最亲密的伴侣。入了族谱，上了玉碟，此生祸福相倚。
两人都不习惯床上有另一人在，身体都有些紧绷，很不自在。
但是漫漫冬夜，窗外北风呼啸，不知从哪里吹进的风，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卫峙常年习武，身体滚烫，齐安怕冷，就把头埋在被子里，像只鹌鹑一样，慢慢缩在卫峙身边睡着了。
梦里有人给他做了个火炉，暖洋洋的，齐安抱着不肯撒手。
卫峙双眼紧闭，仰面向上，一动不动地躺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齐安是被秋香叫醒的。
卯时刚过，小丫鬟就在门外轻轻叩门，“少爷，殿下，今儿要如今拜见陛下和娘娘，不能误了时辰，该起身梳洗了。”
秋香叫了好几遍，才听到齐安迷迷糊糊应了声，“好，知道了。”
齐安睁开眼，见到的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对方双眼紧闭，高鼻深目，呼吸绵长。
齐安有点懵，一瞬间忘了这是谁，自己在哪。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半天，才想起已经穿越了，同床共枕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齐安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正手脚并用趴在别人身上，像只无尾熊似的抱着不放。
而且这具身体营养不错，出现了少年人某种清晨常见的现象。
齐安有些不好意思，轻手轻脚地从男人身上下来，怕吵醒了对方。
只是大腿扫过对方某个部位时，被什么硬物咯了一下。
齐安：……
他偷偷看了卫峙一眼，发现男人依旧睡的深沉，毫无反应。
果然，大家都是一样的青葱活力呐……
齐安想下床解手，又怕冷，打算穿件厚衣服。
估摸了一下距离，他颤颤地就从被窝伸出只手，去拿放在床头的衣服。
手刚出被窝，就被冻的“嘶”了一声。
好冷啊！不想起床！
距离不够，又隔着一个大男人，齐安伸手比划半天，硬是没够到放衣服的凳子，但他坚决不肯多爬起来一点，否则被窝就漏风了。
卫峙本不想搭理，但见这人趴在自己身上磨蹭个没完，实在装睡不下去。
于是转头过头，哑着嗓子骂了句，“不睡就滚下去。”
两人猝不及防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滚烫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顶着男人青黑的脸色，齐安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只想拿下衣服……”
卫峙伸手往旁边一抓，把所有衣物一股脑全盖齐安脸上。
齐安：“！！！”
齐安好不容易才臭着脸从衣服堆里爬起来，他找了件大袍披着，越过卫峙时，还抬起腿凶神恶煞地比划了一下，彷佛要一腿踩扁男人的肚子。
卫峙平静地注视他，目光如炬。
齐安扁扁嘴，到底没那个狗胆，哼了一声，绕过男人下床，开门找茅房去了。
卫峙等人走远，古板无波的脸上才有了表情，轻轻勾了勾嘴角。
*
“少爷，管家说您今天也要进宫面圣，这可怎么办呀？”
昨夜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院子里一片白，难怪今早这么冷。
齐安让秋香找出件厚棉袍，又把“嫁妆”里的狐皮袄子穿上，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像个球一样靠在椅子上，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面前摆着六七种各色小菜，吃的一脸通红。
皇子成婚第二日要携正妃拜见帝后，这是历来规矩，若是齐安进宫漏出破绽，还不知会不会被治欺君之罪。
夏荷一边给自家少爷布菜，一边忧心忡忡的为即将到来的面圣担忧。
齐安自己倒是不担心，去夹春雨做的萝卜干，酸酸辣辣的挺好吃，十分对他口味，“该吃吃该喝喝，还能怎么办？”
卫峙坐在上首，与齐安地狼吞虎咽不同，吃的慢条斯理，不发一言。
夏荷见两个主子胸有成竹，放下心，也就不再多说。
吃完早饭，管家就带着宫里的嬷嬷来了，人影刚出现，齐安立马往椅子上一仰，熟练地摆出副歪嘴斜眼的表情，还顺便对着旁边的人翻白眼。
坐在一旁的卫峙：……
众丫鬟们：……
管家早听闻皇子妃的“大名”，如今见到齐安的模样，心里不禁为五殿下唏嘘，又见卫峙脸色不好，也不敢抬头多看，低声禀告道，“殿下，这是宫里的王嬷嬷，稍后您与皇子妃进宫，会有些流程仪式，嬷嬷为您讲解一遍。”
见卫峙点头，王嬷嬷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和卫峙说起等会要去宗庙祭拜，然后进宫觐见陛下、太后，以及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嬷嬷悄悄抬头看了齐安一眼，见皇子妃这幅‘尊荣’，也不敢说皇子妃需要向陛下和娘娘斟茶的事。
反正礼部已经把涉及齐安的一切流程都省略掉了，要不是陛下态度模糊，宗正寺连齐安进宫都想省掉，免得这傻子一个不慎惹怒龙颜，所有人跟着倒霉。
等管家和嬷嬷出去，齐安才变脸回归正常，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抱怨道：“傻子可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就这么一小会脸都要抽筋了。”
众人：其实也没有普通人人想当……
不知是不是宗正寺考虑到齐安可能会冒犯各位先帝，卫峙去宗庙拜祭时，并没让齐安跟着，而是等在府里。
卫峙拜祭完，才带上齐安，夫夫俩一起进宫觐见皇帝。
坐在进宫的马车里，齐安这才后知后觉开始紧张。这可是说错句话就会人头落地的时代，皇帝不是电视剧里的角色，而是现实中说一不二的至高帝王，杀个人对他来讲就像杀鸡一样不值一提。
齐安心里打鼓，呼叫小木，“小木小木，原著里皇帝什么样？残暴吗？昏君还是明君？”
小木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齐安脑海里，“呵……不残暴。虽喜怒不形于色，但性格温和，御下宽厚，庙号为‘仁宗’。”
齐安稍微放下心，能称为仁宗的，那肯定是个性格比较好的皇帝。
不过……
“你睡到现在？我听见你打哈欠了！”
齐安觉得这客服也太会偷懒了，竟然比宿主还能睡。
小木一本正经的说：“不，我没有，你听错了。再说了，数据怎么打哈欠？”
齐安将信将疑，“我听错了吗？”
小木很自然地扯开话题，“别管我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老公吧。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庙号为仁宗，被史书记载宽厚仁慈的皇帝，对自己儿子却如此厌恶，甚至不惜让他娶个傻男人当正妻，最后父子离心，导致宫廷政变？难道只是因为儿子脚有残疾？”
“对哦，为什么呢？”
齐安转头盯着从上车就闭目养神的卫峙，开始陷入深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