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风向转变（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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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姬相当喜欢现今的保加利亚大公亚历山大·巴登贝格。但向来和妻子观点一致的皇储这次却秉持着相反的态度。维姬自认为自己来自一个更加开明的宫廷。所以在对待婚姻上，她坚持认为血统有时候并不那么重要，立场才是更关键的问题。
皇储这一点上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秉持着保守的态度。坚持认为，若是皇室成员与平民贵庶通婚，那生下来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当具备王室身份。他对威廉承认比尔的皇室身份尚且颇有微词，对巴登贝格自然更加严苛。
皇储夫妇截然不同的态度来源自然是巴登贝格的身份。他的父亲乃是黑森-达姆施塔特大公亚历山大，大公当年在奥地利当过军官，普奥战争时还曾率领军队与普鲁士为敌。他的母亲却是一介平民，因为和大公贵庶通婚而得到了巴登贝格女伯爵的册封。
严格来说，她的孩子并不具备黑森王室的身份。她的长子亚历山大出生后也只好叫做巴登贝格伯爵。小的时候，这孩子因为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皇后的亲戚关系，时常光顾圣彼得堡。亚历山大二世对妻子的这个侄子印象不坏，乐意与他交往。后来当俄土战争爆发时，他还在俄国的军队里打过仗。因此他本人和德奥俄三国都很有渊源。
而当在德国召开柏林会议时，虽然仍由土耳其统治，但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还是在会上一并获得了自治权。保加利亚被分为了三块：北部的保加利亚公国，南部的东鲁米利亚和马其顿。巴登贝格此时来了好运气，在保加利亚公国第一次国民议会上被推选为保加利亚大公，明晃晃地步入了王室的行列。
奥蒂莉亚当初是不怎么看好这个青年当保加利亚大公的。因为在她看来，巴尔干半岛的局势过于波澜诡谲，没有几分手腕是难以立足的。就连她自己亲自上阵，她都不敢保证自己做得一定不错。而这个新大公过于年轻，之前从未接受过任何执政训练。当推举他成为新大公的消息传来时，他甚至还在波兹坦的普鲁士军队里服役呢。
因此当这个小青年向她请教日后的为政之道时，奥蒂莉亚不介意给他当头一棒，告诉他最好还是放弃所谓“大保加利亚”的美梦比较现实。他之所以能被扶上王位，依靠的不过是俄国人的恩典而已。
但事后的种种证明，年轻人还是太有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告诫听进心里去。至少他没有遵从俄国人的希望，做一个合格的傀儡，而是渐渐倒向了保守主义的阵营，而且对俄国人开始不怎么驯服起来。尤其是在亚历山大二世意外身亡后。新上任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对巴登贝格从没有任何好感，两国关系在持续地恶化着。
巴登贝格自然知晓新沙皇对他的恶意，因此当他参加完亚历山大二世的葬礼后，取道柏林时，他特意停留了几天，去询问奥蒂莉亚对此的建议。而奥蒂莉亚给予他的意见则更加微妙：
“殿下，如果您能够依靠自己的军队，那又何妨冒个险呢？”
这个建议同样得到了奥地利人的支持，自觉心里有了底的巴登贝格立即回了首都，直接发动政变推翻了亲俄的自由主义政府，解散了自由派占据主导的国民议会，让保守党上了台。他的这份魄力震惊了沙皇，同时让他意识到，保加利亚这块飞地在渐渐失控。
而巴登贝格此刻开始往国内引入外国的势力作为依靠。他和英国人接触，欢迎德国和奥地利的势力进入本国。作为一个单身汉，他的婚姻自然成了引进外国势力的最好筹码。选一位怎样的女子作为大公夫人呢？
他还是有几个候选人的，虽然地位都不甚高。他母亲为他介绍了一位德国公爵小姐，罗马尼亚王后有位年轻的亲戚，俄国尤苏波夫大公家有钱的小姐。然而作为一个忧心忡忡，每天早上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晚上就被暗杀的君主来说，她们都不能称之为良配。如果能迎娶一位大国的公主，那自己就要有保障的多。
然而还没等他物色到人选，他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起来。保加利亚人叫嚷着真正的独立，俄国人决不允许这种独立。巴登贝格在国民、议会和俄国人之间疲于奔命，头疼不已。他去参加沙皇的加冕典礼，希望能藉此修复一下关系。
他并不知道，沙皇的那些特使一个个都在报告里将他描述成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希望借由奥地利的力量遏制俄国。他们煽动起一场宫廷政变，打算借机把他推翻。尽管没有成功，但也让沙皇和巴登贝格的关系直接跌入了冰点。
无论是奥蒂莉亚还是威廉，都主张和俄国搞好关系。前者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后者是出于亲情上的习惯。所以搞砸了和沙皇关系的巴登贝格在德国宫廷也没收到什么良好的待遇。奥蒂莉亚和威廉轮番朝他发了一通脾气，个个指责他对待沙皇不够谦卑恭顺。皇储虽然没有加入他们两人的行列，但也对巴登贝格不怎么热情。
受了委屈的巴登贝格此时发现，偌大的宫廷里，只有皇储妃维姬一个人真诚地向他张开双臂。她觉得巴登贝格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又很温文尔雅，简直处处讨人喜欢。她一想到，这样一个漂亮年轻人若是能当自己的女婿，那她做梦都要笑开花的。
而她膝下最适龄的女儿就是被昵称为“莫蕾塔”的维多利亚公主了。这位公主委实不是个漂亮人物，性格据说也不甚好，继承了她母亲的急躁易怒和长兄威廉的古怪脾气。但王室婚姻从来不是脸蛋可以决定的。能娶一位大国公主，巴登贝格简直是求之不得。
莫蕾塔也喜欢巴登贝格人物漂亮，温文有礼。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母亲又是默许的态度，她的祖母对巴登贝格也很有好感，因此她很轻易便坠入了爱河，与巴登贝格谈起了恋爱。
如果说对于公主的恋情，奥蒂莉亚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当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时，她便不得不跳出来，认真筛选一遍，以免影响外交关系了。而在这件事上，霍亨索伦的家庭成员又各有看法。
皇储妃自然是十二万分支持巴登贝格和自家女儿结亲的。她的母亲，英国女王对此也是大为支持。
威廉对此事不甚在意。他的几个孙辈里，因为前面的三个孩子是他和奥古斯塔带大的，感情上更为亲近些。莫蕾塔属于维姬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行事完全像个英国人，威廉对她也不甚喜爱。
皇储个人倒不吝惜于夸赞巴登贝格本人，但他决不肯接受这样一个算不上王室身份的男子给自己当女婿。在这一点上，他和维姬始终达不成一致。
至于还没回柏林的皇储孙威廉，看看他在俄国取得的巨大外交成功，就该知道，他对破坏和俄国关系的行为不会有半点好感。
当奥蒂莉亚去宫中面见威廉时，后者正在看长孙写来的信。这段时间他经常直接写信给祖父汇报情况。这当然是不合规定的，因而时常遭到驻俄大使的抗议，因为皇储孙的举动完全将他置于了无用武之地的地位。
“威利说他给沙皇写了信去，这是你授意的？”
见到奥蒂莉亚进来，威廉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没有奥蒂莉亚怂恿，孙子可不敢在外交上采取如此大胆的步骤。
“现在这种时候，我觉得有必要让皇储孙殿下承担起责任，通过他让沙皇知道我们对两国关系的看重。我听闻皇储孙的俄国之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和沙皇相谈甚欢，其他贵族也对他印象极佳。”
听了奥蒂莉亚的话，威廉大感自豪，与有荣焉：“到底是我的孙子，虽然年轻，但很能承担起他应尽的职责了。”
“皇储孙承担起了应尽的职责，公主们也该尽到自己的责任，”奥蒂莉亚意有所指的同时，先谈起的却是另一件事，“舒瓦洛夫近日传来消息。沙皇在考虑为他的储君选择一位妻子。他认为索菲公主很有可能中选。”
“哦。”威廉对此还能说什么？他对这个孙女一点不亲近，甚至会想办法避开。索菲这个孙女甚至不像个普鲁士人，总是对英国的一切充满了兴趣和热忱。孙女中威廉还是喜欢从小看着长大的夏洛特。可惜那孩子年龄太大，没有当未来俄国王后的福气。
“陛下，如果真有这种可能，我们没办法一边让索菲公主当俄国太子妃，一边让维多利亚公主嫁给巴登贝格啊。”
对于拆散一段可能的婚姻，奥蒂莉亚向来没什么内疚感。何况这一次她还是出于政治外交的目的，理由堂堂正正，不容置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风向转变（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