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墨默君

11、青楼

　　走在大街上，挤在拥挤的人群里，周围虽是热闹非常，吴芽儿的内心却是万分凄凉与孤独，看着路人脸上洋溢着灿若朝霞的笑容，她只觉得身上犹如被万年寒冰包围，冷的那样彻骨。
　　陌生的城市的啊！陌生的角落里，走到哪才是尽头？
　　许是心事重重的缘故，她竟没发现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人，虽然离她很近，却让她毫无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回过头，是一张陌生的脸，她确定她确实没见过这张脸，满心疑惑，却不打算先开口，还是先看看对方是何来路。
　　看面相就知道男人是那种奸诈阴滑小人之辈，谄媚的看着吴芽儿露出猥琐的笑容，虽然他极尽掩饰，可还是掩盖不了他小人之阴的无耻模样。
　　“姑娘可是在找房子？”果然，就连声音都是那种听了让人想揍他的冲动，这样的人，应该只敢白天出来吧！晚上出来很容易横尸街头的，就算是白天，怕也容易被揍。
　　吴芽儿不语，继续审视打量着他。
　　“刚才你与那边......”说着手指着后方“万展柜的是不是签了住房合同，最后他临时毁约了？”
　　“你怎会知晓？”吴芽儿大惊，若不是此人能掐会算，那便是此人跟踪自己，坏人，他跟踪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姑娘莫要惊慌，我不是坏人，”男人急忙摆摆手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见姑娘找不到房子心情甚是失落，所以想帮一帮姑娘。”
　　“怎么帮？难道你有房子？”
　　“不不不，你看我这样子就该知道我哪是那种有房子的人，只是我知道哪里有房子，周围景致还不错，很符合姑娘的要求。”
　　“你知道我的要求？”吴芽儿更是奇怪了，此人还真古怪得很呀！
　　“姑娘刚才相中万掌柜家的小院，那小院在此片谁人不知，那可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布景，莫说姑娘喜欢，就是京城里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也是喜欢得不得了，也因此，有人抓住此商机盖了一些这样的小院供小姐们前去赏玩，小住。”
　　“真的？”吴芽儿将信将疑，男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让她都有些动摇，觉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是正确的。
　　男人一咂嘴，“瞧你还不信我，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大街上那么多人，我敢青天白日的骗你一个姑娘家。”
　　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是那万掌柜的，与你毁了约心有不忍，特意让我来寻你，领你去瞧瞧那边小院，若是喜欢你便住下，若是不喜欢，你再另找便是。”
　　万掌柜的，吴芽儿转头看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地方思忖许久，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再次打量这个男人，贼眉鼠眼形容他再贴切不过，若是搁现代，那就是典型的偷电瓶车的代表。
　　可总不能因为人家的长相就否决掉他的良心，万一他的长相与他的良心成反比呢，那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可是......
　　再三思忖，吴芽儿终于决定，“多谢好意，烦请你告诉万掌柜的一声，就说不劳烦他操心了，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请他不要再记挂了，也无需不好意思。”
　　“看来，姑娘这是不相信在下，既然如此，那便随你意吧！不过，这城中看似繁华太平，可夜幕下的黑暗可真不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承受得来的，既然不想跟我走，那姑娘不如在这城中找一家客栈先住下，在这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方，一时半会也难找到合适的房子，姑娘保重，在下告辞了。”
　　男人说得词真意肯，着实让人怀疑自己的是非观念，如此不强人所难，到叫人少了几份猜疑，再说若真是万掌柜的请来的，那......
　　想想那也是个实诚人，有他作担保，心下倒是安了不少，可终究还是心存了一丝疑虑，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说的可是真的？”吴芽儿小心翼翼的问他。
　　男人立刻喜笑颜开，“自然是真的，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再者，白日里到处都是人，你若是觉得我骗了你，你随时大喊一声便是，保准有人冲出来救你。”
　　男子说得信誓旦旦，令吴芽儿渐渐放下戒备之心，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决定相信他一回。
　　“那好吧！我就随你过去瞧瞧，若是不好，我可不租啊！”
　　“姑娘放心，那地界，保准你一百二十个合心意。”
　　“但愿真如你所言。”
　　疑信参半中满怀期望的小心翼翼的跟在男子的身后，虽然他看起来实在不像好人，可是他真诚的态度令她动容，决定相信他一次。
　　一路走下来，她总是仔细的打量周围的环境，正如他所言，确实是人家小院的夹道，时常还能听到传出孩童玩闹的啼笑声，继续往前走，穿过人家，竟有一条河流穿梭而过，两岸翠柳阴阴，野花簇簇，绿波荡漾中颇有烟波江南的意境，住在这样的环境下，难怪这一路走来听到人们的笑声不绝于耳，不仅有孩童，还有年迈的老人。
　　“瞧，那不就是了。”男人指着前方不远处说道。
　　吴芽儿顺势看过去，只见前方有一个偌大的湖泊，湖中停着一些几只乌篷船，正随着碧波荡漾。
　　只是，这样的场景好生熟悉，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这该不会是……
　　吴芽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转头鄙夷的审视起男人，脚下的脚步也渐渐变得缓慢。
　　男人似是视而不见，依旧继续往前走，还不忘与吴芽儿解说，“前方名叫像妆，掌柜的姓王花，本是江南人事，后来京城发展，尤为思念家乡，便在这水岸买下一块地，盖了这富有江南风味的像妆，同时也可让喜欢江南或者江南来的人租住。”
　　“好别致的名字，xiangzhuang，我还以为掌柜的名姓项，取名项庄呢！”
　　吴芽儿没有发现男子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皎洁，轻咳一声道:“听说是像雾像雨又像风的像，听说是为了迎合江南的朦胧美。”
　　这样解释，吴芽儿甚感欣慰，不仅环境优美，就连名字都这样绝像，看来，这个掌柜的可真不是一般的俗人。
　　听过这样的解释，吴芽儿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莫名的放下所有的防备，不疑有他的跟在他身后走进像妆。
　　走进小门，吴芽儿彻底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一个小小的庭院内，鹅卵石砌的花园，翠石假山，青苔爬满，山石中渗出涔涔水滴，湿哒哒的让人看着就觉得消愁解乏，山顶一棵矮子松，似一朵朵祥云登顶，走近一看，竟还有小桥流水，鱼戏荷叶间。
　　小院四周更是以青翠装扮，到处充满着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感觉生活的美好，生命的美好。
　　随着男子再走进一道圆形拱门，里面是四四方方的小院子，看来这里的主人甚是偏爱松树，从进院子开始，你就会发现，随处可见的都是可种各样，各种品种的松树，大的超出房屋高度的大半截，矮的还没有小腿高，可是却每一棵都修剪得别具风格。
　　走进一间名唤“淞畔”的小院，里面赫然间出现人影闪动，本来还在想着这小院名称的意思，乍一见院子里还有其他人，而且还是男人，不由得令吴芽儿心生警惕。
　　男人进门见到另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男子立刻俯首卑躬屈膝的点头哈腰上前，附耳欲与华贵男子耳语，看起来华贵男子很是厌弃此人，不愿他贴耳进半步，鄙夷的将脑袋向后缩了缩，男人倒也识趣，见华贵男子不愿他靠近，也不气恼，只向后退了一步，依旧奉承着一张笑脸，伸手指了指吴芽儿。
　　男子看向吴芽儿，慢慢踱步来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一番，继而又围着她转了一圈，最后站在吴芽儿的身旁，左手环胸，支撑着右手轻捏下巴，十指在唇间轻轻的摩擦，似乎在审视一件玩物一样，好似是赝品，有好似别有一番韵味。
　　吴芽儿被他瞧得好不自在，眉头皱了皱，她虽然很讨厌这样被人“欣赏”，可毕竟非我地盘，非我族类，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再动。
　　“这小妞我好像在哪见过？”审视了半天，男子一开口竟让吴芽儿差点腿一软摔在地上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可能是我长得太过大众了，所以才让公子产生如此错觉。”吴芽儿在心里祈祷，希望你记不起在哪里见到过我，我是记不住的，你呢！也最好忘了。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罢了，也许真如你所说，见过类似的而已。”男子垂下手，不再纠结于此。
　　吴芽儿常常呼出一口气，从前的事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所以，千万别跟她提起。
　　“嘶~”男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吴芽儿，“其实你长得并不算好看，可是......”
　　男子顿了顿，眼睛随着手指上移，落在她的眼睛上，“可是你却偏偏张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额~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灵动，干净，纯洁，似乎所有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美。”
　　是啊！她长得确实不漂亮，若不是这双眼睛拯救了她这张脸，她真的很难想象她是怎样嫁进王府坐上摄政王嫡妃的。
　　“我只是想租一间房子，难道这也要看长相吗？”吴芽儿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这也是个看脸的时代，甚至比现代还严重，连租个房还得找长得好看的。
　　男子突然笑了起来，“房子，这里有的是，你想住哪间住哪间，只是，你知道这像妆是做什么的吗？”
　　“不是说这里是掌柜的思念家乡特地打造的江南小院，以便租给往来的江南人士或者是喜爱江南风景的客人的吗？”
　　男子伸出纤长食指在吴芽儿眼前摆了摆手，“你只说对了一半，看来，你又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被骗进来的。”
　　男子没有回头，只微微侧头，眼睛余光看向身后，男人赶紧低下了头，再不似刚才那样谄媚。
　　男子并没有再做追究，抬头看向吴芽儿，声音清轻，却一字一字让吴芽儿听得清清楚楚，如五雷轰顶一般，击打着她的全身四经八脉。
　　“这里住的，都是男人，女人，是供来娱乐的，也就是人们俗称的烟、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