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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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看有才着急了，这才知道玩笑开大了，也想警示有才，便道:“你莫急，我只是跟你开玩笑，你只要将该做的事都做好了，我不会亏待你，将来你要什么，都随你。”赵煦没能想到该做什么切实的承诺，只好大而化之。
正说着，大皇子来了，赵熙每日来赵煦处打卡已成习惯。
赵煦一如既往招待他，只是今天赵熙似乎尤为生气。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格外像个人形制冷机，所到之处，冰封一片。
赵煦试探着问道:“大皇兄今天心情不好”
赵熙冷漠回答道:“没有。”
赵煦:这话我也是没法接。
赵煦仍不死心，再问道:“那大皇兄可有不平之事”
这下终于问对了，赵熙义愤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律法不行，那要律法何用。”
赵煦明白这就是衡阳王一案了，朝中吵成一片，已经不单单是衡阳王犯罪的问题了，更是清流与贵族的博弈。
按例没参朝的皇子不可妄议朝政。
不过憋着不说可不是赵煦，所以赵煦道:“衡阳王一案，一定要按律法处置，不仅仅是党争，而是这个口子不能开，谁家没有个威名赫赫的先祖。若先祖成了保护伞，只怕半个京城人都可以为非作歹了。”
赵熙沉吟道:“勋贵人人都想给子孙留条退路，只怕放弃不易。”
赵煦笑了:“谁说咱们要让他放弃，大皇兄，咱们不仅不要他们放弃，反而他们闹得越欢越好，只怕最后不敬太祖的帽子下来，也没几个人承受的住。”
赵煦附在赵熙耳边悄声道:“这般……那般。”
衡阳王贪污之事闹了几日，物议沸腾，终于在大朝会上有了决断。
勋贵党言老衡阳王当年建功立业的不易，清流则言:“律法不可废。”
勋贵道:“特殊事件法外容情未尝不可。子孙不肖，但要顾全老衡阳王在天之灵，留有余地，保全后人，若按律，未免太过严苛。”
清流则高喊，“此人对太祖不敬，当年编修本朝法律，一条条，一件件都由太祖亲自过目，慎重斟酌。此人却当朝指责律法严苛，不仅无视律法威严，亦是忽视甚至污蔑太祖苦心。”
勋贵:“世异则事异，太祖开国，乱世刚刚结束，宜用重典，适合当年的律法未必适合现在。”
清流:“无论世异还是事异，功则赏，过则罚，赏罚分明，方是国家长久之道，罔顾律法之人，居心叵测，实乃小人，望陛下远之。”
这件事最终以清流大获全胜告终。毕竟子孙固然重要，谁也担不起不敬太祖，蛊惑君王的罪名。
皇帝当场下旨，衡阳王等贪污主犯，判问斩，其余从犯罪不至死者，判流放，女眷充军。
这件事也警示百官，一旦触犯国家法律，即使权势浩大，位至王侯，依然逃不脱惩罚。
全国风气为之一正，京中的风月场所生意冷清，纨绔子弟也不再游街纵马。
皇帝却在为另一件事担忧，都说富不过三代，贵也如此。三代以后，除了极少数家风极为清正的人家，子弟仍有先祖遗风，其他家族，或多或少都有不肖子弟。祖宗荫封使他们生来比别人起点要高。有些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人家的子孙直接生在终点，这也使他们失去奋斗的动力，毕竟为官做宰，操劳一生，还得朝勋贵行礼，于是后人愈发不学无术。
赵煦的梦想，就是做其中最顶级的纨绔，当然，这个愿望大约不会实现了。
这些勋贵后人，占着国家最多的好处，却往往于国无益。
这样的后人越来越多，已经成为国库巨大的负担。
若直接废止，皇家显得太过薄情，若按旧例，皇帝又不甘心养这些碌碌蠹虫。
衡阳王一案使这个问题愈发尖锐。
此案一了，又有镇国公上书，求立长子为世子，同时归还镇国公军权，及当年一半封赏，包括良田，庄子等，并将余下封赏留给二儿子。
镇国公心中的天平到底还是偏向了发妻，却又深深明白长子的才能不足以保全基业。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镇国公为后人保全国公之位，又卸下镇国公之位带来的权利，脱离政治漩涡。
后人有钱有名却无实权，尽最大可能保全后人。
“皇上，大学士魏大人来了。”皇帝身边的主事太监道。
“宣。”皇帝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折子。
见了礼之后，魏大人道:“陛下，之前五皇子一直是由陈大人与李大人去乾正宫上课，日后是否还是如此。”
皇帝道:“不必了，打明儿起，让他去上书房吧。”
“是”，魏大人答应，“臣告退”利索地走了。
赵煦吃了早膳，还在床上睡回笼觉，皇上身边的主事太监就打破了他的美梦。
赵煦被惊天霹雳打在当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我可以请病假吗？”赵煦一脸认真地问有才。
有才:您也没去过上书房，我哪知道啊？
但是这个时候必须提现自己的价值，所以他真诚地回答道:“只怕是不行，主子们诊病都是记档的。”这种造假成功率实在太低了，希望五皇子能放弃这种想法。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我一定要去上学？”虽然经历过高三，但富二代赵煦是准备出国留学那种，8点到校，并不辛苦。可是在宫里上学，要四点起啊！
“殿下，要不您明天去看看，或许您会喜欢上书房呢。”有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只怕五皇子不肯，总觉得五皇子病好以后也太开朗了点。
五皇子大字型望着纱帐，只觉得人生充满绝望。
有才果然是个有先见之明的小太监，从寅时一刻叫到寅时三刻，终于把五皇子从床上挖出来。
迷迷糊糊吃了点心垫垫，赵煦就背着小书包带着文房四宝去上书房。
由于太困走错了路，赵煦上学第一天还是迟到了。
赵煦偷偷摸摸从后门摸进去，但前一刻还在闭着眼摇头晃脑的老头子突然睁开眼紧盯着他，目光如炬。
赵煦一瞬间心如死灰，所幸破罐破摔，本来委委缩缩的动作变得正常起来，甚至带有装腔作势的大摇大摆。
赵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还是缩到了最后一排，正在讲课的魏大人道：“请五皇子坐到前面来。”
赵煦：人生绝望JPG。
这是什么样的人间疾苦啊，赵煦坐在第一排中间，正对老师，稍微走神就会迎来老师谴责的目光，一旦瞌睡老师立马声如洪钟，明明是一场集体课，却生生变成了五皇子一个人的私教课。
赵煦：别问，问就是想死。学渣并不想坐这样的学霸专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五皇子的文化底蕴在加成，虽然被逼着上课，但是赵煦上得游刃有余。甚至完全睡不着之后，还可以提出问题，与老师单方面友好交流。
例如魏大人说:诸位殿下为皇子，应当尊圣人训，心怀仁爱，以德报怨。
赵煦立刻举起手：老师，我有问题。
魏大人慈和地示意赵煦回答。
赵煦:以德报怨，又拿什么来报德呢？圣人的意思明明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魏大人：普通人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只是殿下是皇子，与普通人的要求不一样，当心怀仁爱，以德报怨。
赵煦：魏大人觉得上位者正直公平重要吗？
魏大人：自然，上至君王宰执，下至一地官员，皆应保持公平正直，如此，我大曜何愁不繁荣昌盛。
赵煦：那大人为何要求我对待有旧怨的人不公平呢？以德报怨对于于我有恩德的人公平吗？更何况以德报怨迎来的未必是对方的感动，往往是得寸进尺，这不是问题更大吗？
魏大人：……
二皇子站出来：“五皇弟不要太过分了，何必抓着一点漏洞紧紧不放 。魏大人可是有名的大儒。”
魏大人：总觉得二皇子并不是在为我说话而是在讽刺我。
赵煦并不想和二皇子这样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的人计较，保持沉默。
二皇子再一次因为五皇子的逆来顺受而不知道怎么攻击，于是也沉默了。
赵煦赢得了表面上的胜利。却迎来陈大人的碎碎念，陈大人与魏大人不一样，魏大人年轻一些，还会认真回答赵煦的问题。陈大人是真的唐僧一样的念法，赵煦说什么他不管，只把赵煦应该做到的翻来覆去说上一百二十遍。
赵煦：感觉戴了金箍，师父念起了咒。
魏大人则兵分两路，悄咪咪去找了皇帝，自古以来，老师搞不定学生就去找家长简直是学堂潜规则。
皇帝知道五皇子的表现后，颇为无奈，似乎这个孩子脱离集体生活太久，不太适应上学堂。
皇帝自认是个好爹，所以赶紧叫来儿子谈心，五皇子还没到，大皇子倒是先来了。
五皇子匆匆而来，内心：感谢父皇救我脱离苦海。
皇帝没能等来五皇子，倒是来了大皇子，并且毫无眼色，一直待在乾元宫不走，誓要做父皇与弟弟之间的电灯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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