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赫知舟，你回头。 体育馆内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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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内灯火通明，传来篮球的撞击声，还有鞋和地板的摩擦声，热闹得很。赫知舟只身立在体育馆的门口，跟他约好见面的人却不见身影。他朝里望着，给唐修拨了电话。
连线申请快自动切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唐修，我到门口了。你在里面吗？”
赫知舟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背景杂音也没有，像是收音孔被捂住了。学弟手机的网络好像很不稳定，赫知舟心想。
可如果赫知舟此时回头他会发现……
唐修一手捂着耳机孔，另外一手擦着汗，胸膛起伏得厉害，他正微微张着嘴顺着心跳的节奏喘息，无声地把恶意破坏共享单车的无良之人又给问候了一遍。抢来几口气后，唐修仰起头望着体育馆正门前站在阶梯最高一级的人――那人逆着光背对他，轮廓清晰可见，他依然披着一件下摆垂到膝盖下方的风衣，只不过这件有点像青灰色。
唐修很诧异，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刻，赫知舟的麦还连着，他居然还能分心注意人家衣服的颜色……不过，这颜色怪特别，也怪好看的。
不不，现在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
就在赫知舟准备挂掉电话时，学弟的网络又顺畅了。
“赫知舟，你回头。”唐修刻意压了压还不是很稳的呼吸。
赫知舟下意识就回了头，他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垂眸与阶梯下的男生对上了视线。原地怔了怔。一是他从没有听过这个小学弟这般低沉的声线与他说话，二是……
唐修不说话，正仰头对着赫知舟笑，踩着一级一级的楼梯向赫知舟走去。
唐修觉得这个桥段就像妹妹看的晚间档偶像剧里男女主角的高光慢镜头，又俗气又美好。新体育馆前的阶梯设计的长，唐修望着逆光处的人慢慢的想，如果配上bgm的话，应该用钢琴来弹奏手嶌葵的曲子，是那种得让人觉得时光绵长又极度温柔，每一秒钟都值得珍藏起来留给未来细细回味。
两人进了馆内，心照不宣地去了最热闹的室内篮球场，挑了看台上最靠栏杆的位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赫知舟原本只是觉得唐修只着一件单薄的连帽卫衣吹了这么久的风应该进馆暖暖身子，可坐下仔细一瞧，这人脖子还透着一点粉红，像是运动后没褪干净的那种。
“你这是去健身了？”他随口问。
提起这个唐修都自觉无语，心觉人还是不能撒谎，想见人家还得打直球，不能骗人。
“不算，我夜跑呢，放松放松。”
“好习惯。”赫知舟满目赞赏并诚心建议，“校运会你可以报个名试试。”
“试试？”唐修转过脸让对方对上自己的视线，一脸认真“赫学长这就是不了解我了，长跑我也是能争一争的。”
“哦？那请问唐修同学有何显赫战功？”赫知舟一个语气词被笑意牵扯得带有气泡音，旁边的唐修听得耳朵痒痒的。
“小太阳幼儿园亲子接力赛第一名，怎么样？”
唐修认真且骄傲的模样实在好笑，这人还朝自己眨了眨左眼，睫毛一颤，赫知舟笑得咳了一声。
“那你挺厉害。我是‘三二一木头人’游戏冠军。”
二人齐声笑了出来。
其实，唐修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所在学校的长跑记录，高中作为代表参加省级比赛也有过三次了。
……不过，往年比赛有获奖有惜败，但从未出现像今晚从宿舍楼狂奔过来圆谎那般的狼狈。
聊了一小会儿，谁都没有刻意找话题，不聊天时就给球场上投的好球喝彩，不知不觉球场上的热闹也逐渐散了去。
正门已经上了锁，于是他们从侧门出馆。侧门在一楼，楼梯间不够亮堂。唐修回想起了第一次在后台长廊相遇的情景，打开了手机照明，贴得赫知舟近了些，却也没伸手去拉他。
感受着学弟这份体贴，他礼貌回了句“谢谢”。楼梯空间里，似乎呼吸声都变得明显起来。赫知舟的长长的风衣有时候会不可避免的擦到唐修的衣服，明明衣服不过是身外物品，唐修却觉得自己的衣服布料都有了感官，向它们的中心枢纽――自己的心脏分享着和赫知舟触碰的感觉。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丝紧张。
紧张没持续多久，很快到了侧门口。唐修伸手推开了门，站在风口把住冰凉的玻璃门方便赫知舟出来。随着夜色更深，室外的风也大了些。
赫知舟看着学弟单薄的连帽卫衣，难得皱了皱眉，觉得怎么看都不好。他不容置喙的让唐修自己把帽子扣上。
唐修顺从的戴上帽子，正在整理帽子和头发的时候，只听见旁边一阵衣服的摩擦声，接着一件带着温度的长风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你先穿这个，怎么天凉了也看不出来，明天还是加点衣服吧。”
赫知舟盯着对方叮嘱，那学弟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只沉默着表示接受。赫知舟以为他并不在意，便放轻了语气，“你听见没啊？”
唐修听见了。
他觉得自己半小时前从宿舍狂奔过来一定又破自己记录了，不然怎么会到现在，心还在一个劲儿蹦哒得欢呢。
无色无味无形的寒风，但他尝出了甜味。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一路上赫知舟都感觉有点儿怪。各自回到宿舍后，两人才发现，赫的外套还在唐修那儿……
和学弟道完晚安，赫知舟熄了床头的灯，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让光透进房间来，他看着那被暖黄色路灯照亮的白墙，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体育馆阶梯上自己收到的那个毫无距离的笑。
他心想着，那样的笑容一定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在这深秋夜晚忽略掉那卷落枯叶的无情凉风。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赫知舟，你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