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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姐 大一的课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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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课程不多,唐修从不翘课,反倒是张时往往塞张公假条便匆匆忙忙走了,胸前的院系会牌晃晃荡荡,恨不能摔在唐修的脸上。
至于魏威和大雄……用当事人的话来说,就是寝室如家一般的美好温馨,必须坚持以人为本,要勇于追求现世享乐和个性解放。于是,他俩每天理所当然的补番、游戏、睡觉。
竭力cos咸鱼的两位躺在上铺百无聊赖时便开始没话找话,在下方学习或者休息的唐修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偶尔也会发言。一段时间后,大雄提出关于张姓话唠最近淡出每日茶话会的讨论。
唐修提出异议,表示自己并不是每日会谈的成员,然而此观点惨遭室友忽视。
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普遍对新的校园环境和新的生活方式满是憧憬。甚至加入某个社团在他们心中都能称之为“挑战”,人人奋进,有的人企图改变自己,有的人热衷于交际,剩下的人只是为了挣取那一点微薄的学分。比如,张时就怀揣满腔热情加入了本院学生会。当初招新报名期间,他带回了两张表,试图说服唐修和自己一块参加,结果被唐修秒拒。于是两轮面试后,张时每日只身在外为了院系学生工作和文化建设奔波。
张时不在意干活累不累,只是,一个月下来,他发现院学生会内部的氛围与他期待的……不一样。
“不过都是学生罢了,官僚主义这么重,坐井观天,可笑!”张时只能向他最好的哥们唐修诉说一肚子苦水,手上动作的力道越来越重,似乎将要掰折手中的筷子。
院会里风气不好,他的部长叫周衡,是大二的学生,人品不值一提,张时受了不少气。
反反复复的絮叨声不绝于耳,唐修也不知道边吃饭边听进去了多少。
张时事无巨细的掰扯完每一件事情后,陷入了沉默,他开始记忆回溯,自己有没有遗漏哪一段奇葩经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唐修觉得现下解决问题比较重要。
“……”其实张时也踌躇着。
张时入学早,年纪小一岁。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一双圆亮的眼睛总是认真的盯着对方的双眼,把他本质的简单纯善暴露无遗。性格热情也随和,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他根本不擅长拒绝。相识一个半月,其他人眼里的张时总爱插科打诨说着俏皮话,事实上,无论和哪个小群体待在一起,张时永远是迁就他人的那一方。
和他关系最近的唐修很早便察觉了这一点。“讨好型人格”――这是唐修在网络上看到的名词。每一个人都是多面而特别的,他不愿草率的将张时和这个名词划等号,但也确实很贴近。他有的时候,唐修会不露痕迹地照顾一下他的喜好和情绪。张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他能捕捉到唐修对待朋友的这份善意和尊重。
“难道要继续跟那几位共事?”
A大每个院的学生会对于新成员都有一个月试用期,也就是说一个月内,可以自主退会――过了试用期再退会,会被老师思想教育一番。
张时不想换部门,周衡能如此也是上行下效,所以没有意义。他更不想喝他们院系办公室的茶。
就在热心校友张时对学校感到失望,在放弃的边缘徘徊时,唐修幽幽开口道:
“要不去校会?一个月到了,校会应该也有人退出。”
张时豁然开朗:“我去官博查查,校会有没有二招!”
唐修按下了他的手机,十分热情。
他说:“不用查,我替你问问赫知舟。”
晚上七点半,唐修在宿舍长廊上,手机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偶尔路过的男生也会下意识看他一眼。
屏幕上,
[兔子先生]:现在方便。
其实没有什么必要,但是唐修发送了语音通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四秒后,通话连接。
发送语音的人是唐修,不记得怎么开口打招呼的也是唐修。
面对电话里的沉默,赫知舟试探着开口。
“唐修?”
A城十月的晚风很凉,通过手机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和见面时说话不一样,低低的嗓音好像都掺了一丝微弱的电流音,唐修突然转身,推门走进寝室拿走桌上的耳机。
对面依然没有说话,但赫知舟听到了类似关门的声音。没过多久,从手机传来了干净的男声,语调轻快。
“我在。”唐修说。黑色耳机从他的耳廓绕过,顺着脸颊拉下来,收音麦紧在嘴唇下方。
他们简单的打过招呼,直入正题。唐修简述了室友想要转入校会的想法。
“确实会有二次招新,需要的人比较简少,所以宣传力度不会很大。”
唐修一直在认真听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层语气,十分确定这句话赫知舟是笑着说出来的。
校会受人欢迎,他就这么开心?
“那,我室友能在赫主席这儿报名吗?”唐修开玩笑。
“我们招新还是挺规范的,有人专门负责报名。”赫知舟一本正经,“我电脑里有电子版报名表,我回去再给你。”
唐修听懂了这话,他问:“你在外面?”
“在散步。本来天气挺好的,可惜后来起风了。你没听见风声?”
唐修自己也靠走廊扶栏上,两头都没有注意到那风声。
唐修没回答,他克制不住的猜想:这如若不是起了风,那便是花前月下的好光景,赫知舟这么个忙人,这是在和哪个姑娘散步呢?
赫知舟发现说话人的语调失去了起初的轻快,电话问到:“和室友呢?”
“我付钱在学校租的独立宿舍。没有室友。”赫知舟向他解释。
没有室友……
唐修又想,其实起了风也不扫兴,男生还能脱下外套给女孩披上,在冷清的马路上牵手拥抱,尽情展现爆棚的男友力。
再想下去,唐修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却同样漂亮的学姐穿着赫知舟的外套,与他依偎在女寝楼下难舍难分的画面。
赫知舟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检查一下自己手机的网络稳定状况。猝不及防地,对方闷闷的声音响起来,
“哦。原来是和女朋友约会呢。”
其实赫知舟因为打电话已经杵在路灯下很久了。一束光从头顶打下来,脚底的影子小小一团,他身形高挑又不壮实。风卷落叶,冷冷清清的背景衬得他形单影只。
“我没有女朋友。”
唐修一怔,觉得这句解释的话有点怪。
“那――”
“今天写完一门课的论文作业,我就想出来走走。”赫知舟顿了顿,嗓音还是很好听,可语气里辨不出什么情感,“有的时候,我会一个人散步。”
唐修边下楼边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棠溪路。”
“赫知舟,其实我也在外面,”唐修按着耳机收音孔,宿舍楼大门“叮”的一声打开,他才放开耳机继续说,“我在体育馆附近。”
赫知舟向体育馆方向望去,距离不会特别远,于是他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体育馆那边走,回去也顺路。”
“也好,我等你。”
唐修挂了电话,匆匆对着楼下唯一一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打开了“扫一扫”。
“滴――”
接着,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冷冷响起,“二维码失效,请您重新扫描。”
唐修脑子里出现了不好的设想,他俯身打开手机电筒,微弱的灯光下赫然出现了被人恶意刮花的二维码。
……
唐修此刻对侵占公共财产的低素质人群前所未有的痛恨。
他计算了一下宿舍到体育馆的最近距离,脸色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