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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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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近期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大成的探子绑架霍国舅的案子了。
没想到大成人的手伸得这样长,长期在淮梁设下了暗桩,暗桩甚至渗透入了大将军府,导致霍国舅一时不察,竟着了他们的道。
大成人劫持了人,得手后,本想将人直接从城郊的寒山寺,走水路运出,但因为选的入水处有漩涡,水流湍急,使得一早准备好的船只出了状况,所以耽误了一天,连夜修船。
霍国舅英明神武,就趁此机会,一人大破敌营,逃了出来。
陛下闻听此事,大为震怒,下令都察院彻查,由骁武营协助。
霍国舅此番受了惊吓,回府卧床休息了三天,到第四天,才拖着刚复原的身躯,亲自入宫谢恩。
朝堂之上,难得有今日这样和睦友好的景象,毕竟事关外敌,不管各人内心实际是怎么想的,表面上总还是得同仇敌忾的。
众人群情激昂地声讨完大成探子后,霍权上了折子,肖衍打开一看,他这折子的内容却不和其他人的一样千篇一律,要求全力抓捕并严惩大成的探子。他要求处罚的另有其人。
折子上说,此次骁武营防守不力,导致京师安全出现重大问题,按罪当惩。
所有人都知道,骁武营主将韩羽是霍权在北面战场的战友,是他一手提拔的人。
整个骁武营一直就在霍权势力的掌控之中。
肖衍不动声色地合上折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将逃窜的大成探子抓住,将京师的大成暗桩尽数挖出,清洗干净。至于追责治罪的事,容后再谈吧。”
霍权道:“陛下说的是,但行事当赏罚分明,待大成暗桩一事了结,骁武营的失职之罪,该罚还是得罚。”
在朝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不少人心中想,霍国舅这是以退为进了,没等陛下开处罚之口,先行为骁武营揽罪,但他本身又是受害者,姿态做得足,陛下反不好多说什么。
散朝之后,霍权和几名官员从濯清殿出来,这几人都是外戚一党,围着说些关心他身体的客套话,他没什么兴致地敷衍听着。
“国舅爷,请留步!”身后有太监的声音唤道。
霍权站定,笼袖回眸:“李公公。”
李珍是宫里的老公公了,原来是伺候先帝的,现在又在新帝身边伺候。
“陛下请国舅爷稍候。”
霍国舅闻言,似是有些意外,摸了摸鼻子。
自从西境运河一事之后,他和陛下的关系形同冰封,朝堂上见了都没什么好脸色,私下更是不会往来。
那天他去长公主府,一来是想看看周家小姐,二来,也确是存了与肖衍说和之意,然而肖衍并没给他台阶下,他也没拉得下脸来,无功而返。
说来,这次的探子一事倒有桩出乎意料的好处。
陛下知晓他受袭的事后,第一时间派人前来慰问,还派来了宫中的御医为他检查身体,表现了十成的关心。
今日在濯清殿上,肖衍也是一见到他,立马关心询问了他的身体,一改原先的疏离冷淡,展现出许久未见的亲昵之态。
如果这意外能换来破冰的机会,倒也值得。
只可惜,这样短暂的平和,意料之中地会很快幻灭,维持不了多久。
站在寒风中的男人,脸色说不上是喜还是忧,但他的眼神十分坚定冷硬,是高空中锐利凶猛的鹰隼,丛林中嗜血残忍的豺狼,一旦锁定目标,就绝不会迟疑,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
肖衍从殿中出来,行至面前,此时四下无人,他主动相邀道:“舅舅若是无事,不如和我一道去母后宫中坐坐,你这次受难,母后一直担心不已,见到你人,也能安心了。”
他有多久,没开口唤他舅舅了?是从一年前的那件事之后……
霍权心中一瞬有惊喜,下意识应道:“好啊。”
两人往福坤宫的方向去,肖衍今日心情不错,看上去也是将原先的一些冲突释怀了,一路上还像从前一样,主动挑些近况说与霍国舅听,闲暇时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样的感悟,他打小就喜欢书画文学,近来似乎又对史书特别有兴致,说了一两个治学处世的故事,都是前朝有记载的史实。
一早有太监先行往福坤宫中传消息,霍太后在院中浇花,听说国舅爷和陛下一起来了,惊得差点将手中的水壶摔了!
她赶紧整理好妆容,带着黄有才一堆人,提前在院中焦灼等着,直到看到弟弟和儿子有说有笑地到达,并没有在掐架的情况,一颗提在半空的心,才平稳落回胸腔。
肖衍对她行礼,说了几句问候的话,霍太后面上带笑,一一应了。
霍权见他二人神态平和亲近,并无尴尬和疏离之感,倒是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自从上次宫中白马寺僧人那事之后,陛下和太后的关系,也一样是冰冻三尺,没想到二人已经言和揭过了。
三人在主殿中落座,霍太后着人去看茶,关切问弟弟道:“身体还好吧?”她听说大成探子的事情,也是事后了,他已经得救了,也免去了自己一番担惊受怕。
“姐姐看我胳膊腿儿都在,哪里不好了?”
太后娘娘笑骂道:“没个正形。”不过看他精气神十足,气定神闲,确是没吃什么苦,受什么罪。
她这番彻底放了心,又要老生常谈了:“我看你确是四肢俱全,但总感觉还是不齐整,是少了点什么……”
又来?国舅爷一脸无语,小皇帝手握茶杯,心领神会地含笑看热闹。
太后娘娘顿悟道:“都快三十而立的人了,这不是身旁少了个媳妇儿,膝下少了几个娃娃嘛!”她转头对黄有才抱怨道,“难怪,每次进宫,光秃秃的杵那儿,我一瞧眼睛就难受。”
黄公公笑着应和道:“这万事万物,讲究个阴阳相调,确是成双成对的,看了才舒服。”
“咳咳。”国舅爷手指环成圈,放在唇边假装掩饰咳嗽。
肖衍见状解围道:“母后,这婚姻大事,不比寻常,一定要精挑细选才是。舅舅听了您的话,已经在选着了,最近京师多有传闻,是关于钟家进京的女儿的。”
“钟家的女儿?”霍太后一听来了兴致,“是淮扬钟家么?”
小皇帝微笑点头:“钟家是大郁的名门望族,家学渊博,钟家女儿,个个都是饱读诗书,知书达理,母后看了,一定满意。”
这敢情好啊,霍太后高兴了,又叮嘱道:“首要是品性好,模样最好也选个上乘的,生了娃娃才好看。”
肖衍眸带促狭:“好看得很。”
太后娘娘听了这高兴啊,忍不住要说她弟了:“你说你,人选都定好了,你还费劲心思瞒着我做什么?怕我这当姐姐的,给你搅和黄了不成?”
“都是外面瞎传的,八竿子没影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
太后闻言一脸失望:“真不是钟家姑娘?”
霍权不由看了一眼小皇帝,肖衍在观望,笑意盈盈的。
他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绝不是钟家的姑娘。”顿了顿,补充道,“我在看着了,姐姐不必忧心。”
她不忧心才有鬼!早几年他说刚到京师,脚跟不稳,等到稳了,又拖拖拉拉的迟迟不定人家。除了她这个亲姐姐,还有谁会操心他的婚事?她这都催了几年了,催得他是越来越少往后宫跑了,结果弟媳妇儿还是杳无音讯。
“你就是一点不上心呐!”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通报道:“七殿下摔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哭着在喊娘娘。”
这年纪的小孩儿,最是调皮捣蛋,片刻都闲不住。霍太后赶忙起身去看小儿子了,屋中一时就剩下了舅甥俩。
“陛下也到说亲的年纪了,心中有什么中意的人选吗?”
肖衍闻言玩笑道:“舅舅是不想母后再烦,将矛头转嫁于我了?”
皇帝的亲事,事关国本,牵涉复杂,不管提不提,都是绕不过去的坎儿。
朝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只他比其他人,还多了一点私心,霍国舅斟酌着道:“成亲是大事,女人多半很烦,”譬如他姐姐,贵为国母和太后,一样整日唠叨,所以他是诚心诚意地想给外甥放水:“一辈子太长了,既然非成亲不可,一定要挑个自己喜欢的,没那么难忍耐。”
他这建议给的,倒让肖衍始料未及,有片刻的怔忡。
他回过神,有感而发:“一听这话,就知道钟家姑娘并非舅舅心仪之人。若是真心喜欢的人,每一刻在一起的时光,都十分美好,觉得太短暂了,谈何忍耐?”只有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才需要忍耐。
霍权这一瞬,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来,前几日从村庄到怀县县衙的那段路,前路茫茫,后有追兵,但他竟然觉得那段路有点短,似乎片刻光景就到了,到了的时候还有点遗憾。
原先不会多思,此刻被人一点,他被自己的感受吓了一跳,连忙甩至脑后,将心神放回眼前的事情上来:“陛下会有这样的感悟,莫不是心中有人了?”
肖衍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少女的容颜,眸色狡黠,人比花娇。
他很确定答案是“是”,也很想说出来“是”,但他不能。
他垂眸,掩去眼中的惆怅,低声道:“我刚亲政,无暇分心,晚几年再提亲事吧。”
可他想拖,满朝文武,各有立场,包括他这个舅舅,也不一定愿意让他拖下去。
果然,对面的人还在继续道:“听闻陛下与周家小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其实这句话,本意不是试探,但瓜田李下,听在小皇帝耳中,着实跟试探没两样。
肖衍抬眸看向人,不动声色地笑道:“我和表姐也是青梅竹马,感情也不错啊。”
霍权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大哥的四女儿霍蕊,这丫头比肖衍大一岁,生辰早上六个月,人是个聪明伶俐的,之前他家老头儿和大哥没少明示暗示,都希望霍家再出一个皇后。
“舅舅!”殿外有人叫了一声,一颗小蒜头旋风一样冲了进来,扎进右座的人怀里。
霍权稳稳将人兜住,抱起来。
肖奕素来和舅舅亲近,此刻见到人,十分高兴。
霍太后随他进来,本是牵着小儿子的手的,见状道:“奕儿,还不快向你皇兄行礼。”
肖奕和肖衍关系不大亲近,因为肖衍朝事繁忙,有时见到了,还会问他功课,他听太后的话,不甘不愿地唤了一声:“皇兄好。”人还坐在霍国舅膝头没下地。
霍权问他:“刚刚摔着啦?”
霍太后道:“这孩子真不省心,好端端的,他要往树上爬!”不像衍儿乖,从小就懂事听话,从不闹腾。
霍国舅笑道:“小孩子都调皮,”他亲昵地捏了下小鬼的鼻头,“爬到树上去做什么?有什么好东西么?”
一提到这个,小男孩儿就不大高兴了,气鼓鼓道:“我要站得高些,看看那个踹我的坏蛋在哪里!”
肖衍和太后,闻言神色皆一变,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这孩子这么记仇,还念念不忘。
国舅爷好奇道:“踹你的坏蛋?”他压根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大胆子,连皇子都敢踹,以为是什么小动物之类的,“是树上的小鸟儿吗?”
“不是,是一个穿黄衣服的坏姐姐!踹我屁股了!”小少年委屈巴巴地,从人膝盖上爬下来,撅着屁股,主动指着给他看,“就踹这儿了,可疼了!”
这可神奇了,竟然是个女人踹的?哪儿来的宫女这么胆大包天!
霍国舅讶异道:“是什么人?”
他看向对面,肖衍和太后都是一脸想赶紧揭过去的不耐,肖衍敷衍着说:“肯定是奕儿眼花了,说糊涂话,宫里哪有这样的人。”
太后也道:“你这孩子还没完没了了?找了这许久都找不到,不是让你别再提了吗?”
她虽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肖奕口中说他被踹的日子,是一个十分尴尬,大家都不想再回想的日子。所以没人希望他反复提那天的事。
偏偏肖奕年纪小,从小养尊处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次母后和皇兄都不为他作主,他就更气了,今天好不容易碰到最疼他的舅舅进宫,他有靠山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摇着霍权的手,撒娇道:“舅舅一定要帮奕儿将坏姐姐找出来!”
“好好好,我一定找出人来,严惩不贷,给奕儿出气!那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是何时何地的事情?”
小少年高兴坏了,努力回想:“上个月月末的时候,那天福坤宫有许多和尚念经,我在御花园玩儿,那个坏姐姐,长得挺好看的,穿一件黄衣裳,她打伤了我的哒哒,还狠狠踹我屁股!”
福坤宫和尚念经……眼见太后娘娘的脸色难看起来,霍权一瞬反应过来,是那一天的事情啊。
联想到那日帮着太后脱困的人,他一下子想明白了,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无法无天,敢在皇宫里踹皇子的屁股。
这疯丫头……霍国舅无语了。
他一手扶额,将一脸希冀的少年郎拉近一些,敛容,板着脸道:“你堂堂一个皇子,到处说被人踹了屁股,将皇家尊严至于何地?以后都不准再提这事了!再提的话,我绝不轻饶,听明白没?”
他从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人说过话,小少年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进展,呆了片刻,满腔疑惑又委屈,哇一声哭了出来!怎么回事呀?怎么连舅舅都这样?说好的帮他出气,严惩不贷呢!
霍权从宫中出来后,上了马车,交代车上候着的幕僚:“去查,是什么人在京师散布谣言,说我要和钟家结亲。”
原先他还以为只是一时闲话,毕竟最近他听太后唠叨多了,是有寻亲事之意,但现下竟然是越传越厉害了,谣言这么快都传进宫中去了,传到陛下的耳中去了。
若说背后没人推动,绝不可能。
淮扬钟家是什么人家?男儿不入朝堂,女儿不嫁朝官,出的全是贵妃,还有皇后。
传他要和钟家结亲,这事就可大可小了,往小了说,是他霍权仗着势大,看上钟家的女儿,就非得娶,往大了说,他这是公然示意,准备要当皇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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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这边厢在家中窝了几天,一收到林昕的邀请,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畅音楼。
“可闷死我了!”
林昕得意洋洋地邀功道:“我听时沫哥说你从寒山寺回来了,心想你肯定闷坏了,赶紧就邀你出来逍遥了!”
时月在席位上坐定,灌了一大杯水,朝嘴里扔了一把果子,口齿不清地问:“今天唱哪出本子?”
“听说是新本子,今儿第一次开台。”
“那好哇!”
时月兴致勃勃地坐正,面朝向戏台子,在一种从期待到震惊到彻底无语的心情中,看完了这出新编的,名字叫做“霍国舅大战大成探子”的剧目。
通篇都是胡编乱造,霍国舅完全是个三头六臂的形象,拳打四方,脚踢八路。
有没有搞错?拍马屁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旁边一堆人还看得兴高采烈的,一个个拍手叫好,大声喝彩。
时月被雷得不轻,午饭都不大有胃口。
她们今天来的这家酒楼,也是刚开的,林昕这人闲得很,平时就喜欢收集京师出的新酒楼,新店铺,拉着时月到处吃喝玩乐。
这酒楼的布局,和上次去的那家差不多,一楼中央搭着个戏台子,二楼是隔开的单间,环绕着一圈,开门对着外面走道,里面是栏杆,能近距离欣赏楼下唱戏。
“听说最近可流行这样的酒楼了,是从南面传过来京师的,叫做什么,乐食肆。”以物为食,以乐为食,边吃边听戏,边满足肚子,边满足脑子。
今天这家还算好,唱的是一首清雅小曲,没像上次一样,听得人难以下咽。
“刚刚在畅音楼,杜班主告诉我说,现在京师有些老酒楼也开始跟风,他家闲暇下来的花旦小生,有的也会跑跑场子,打赏很不错。不过,如今唱这乐食肆中最红火的,还属一个叫做玉笙公子的。”
旁边小二正好路过来添水,闻言道:“小姐好眼光啊,今日在我们楼中唱戏的,正就是玉笙公子。”
林昕惊喜道:“这么巧?”
“是啊,这玉笙公子的台子,向来可是一座难求的,若非小姐提前好几日就订了座,今天才来,是万万排不到的。”
时月细听了听楼下唱腔,这人的声音确实不错,听来婉转动人,一曲小调唱得轻快恣意。
不过她对唱曲并不精通,不过都是瞧瞧热闹,听着是好,也品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等到小二走了,林昕对她挤眉弄眼道:“听说玉笙公子容貌惊艳,才会追捧者众,有没有兴趣,一会儿我们下去看看?”
“免了。”一个戏子,有什么好看的。她这人势利,没用途又会招人口舌的,躲着都来不及。
须臾,时月从茅厕回来,经过楼梯旁边的一间,正好有人进去送菜,门半敞着,她一看,哟,真是有缘处处能相逢啊!
“李四姑娘!”
听到这欢快的叫唤,李菡面无表情地回头,时月刚想再谑一谑她,敏锐地发现现场气氛不大对?
怎么一屋子的少女,都是生无可恋的神情?
这时她耳边应景地响起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时月的神色僵住了!这才发现坐在角落的周临夏!
“额,我先走了,回见。”
她快步朝后退,李菡和杜兰的反应比她更快,迅速起身,一人一边,亲热地挽住时月的胳膊,热情洋溢道:“相请不如偶遇,郡主,快快请坐!”
桌上的其他人,迅速腾出一个空位来,时月想挣扎,被李菡和杜兰死死按着。
她二人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幸灾乐祸。
一个在说,来了还想走?没门儿!
另一个在说,呵呵,让你自投罗网。
耳边是绵延不绝的哭声,屋中生无可恋表情的人,又多了一个。
时月实在是不明白,虚心请教李菡:“这曲子有什么好哭的??”不是挺轻快的嘛!
李四姑娘一脸木然地说:“我怎么知道?”她要是知道,她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等死了!
好容易捱到一台戏唱完了,楼下短暂地清净了,周临夏也终于止住了她那源源不断、滂沱而泄的泪水。
一桌的少女们,生怕还会有下一场,争先恐后地扔下来筷子。
“哎,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约了我堂姐。”
“我是得赶紧回府了,我娘说下午找我有事。”
“我嫂子还在绸缎铺子等我。”
一堆人七嘴八舌,逃也似的涌到门口,周临夏忽然在身后,声音有点怯怯地问:“郡主方便吗?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李菡忙抢着帮时月答道:“方便方便!”和杜兰一起扒开时月扣着门槛的手指,将她向里一推,火速将门从外面关起来!
屋中顿时就剩时月和周临夏了,时月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堆上一脸虚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