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
船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东北面走，正如霍权所预料的那样，环山林立成壶口的造型，出了环山之后，水面平整，成一条狭长的水道，沿着水道大概行了半个时辰左右，从两侧的山林出来，看见能靠岸的渡口了
这处应当已经出了淮梁地界，到锦州的扶风郡了。
夜间的渡口，空无一人，等到船靠岸，二人就近找了一户农家，问过之后得知，此次是扶风郡下属的怀县。
“那我们现下只要去到县衙，就能联系上人了。”时月欣喜道，问农夫，“大叔，能不能帮我们找一辆马车来？”
霍权闻言说：“这山野的村庄，怎可能有马匹。”
农夫附和：“这位爷说的是，马车那都是富贵人家的东西，我们整个怀县，也就那么几户人家有，还都在县城里。”
那他们岂不是只能走过去了？
霍国舅对她伸出手，时月顺着他目光的看向，从发间拔下一根金步摇，他将首饰递给人，说道：“老丈，烦你为我们找一架牛车来。”
时月往常出行都是坐轿子或者马车，这还是第一次乘坐牛车，而且这个说是车，其实就是一块木板子嵌着两个木轮子，前面套着头牛。
这玩意儿别说坐了，她连看都没看过，也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东西。
国舅爷倒是司空见惯的样子，他还很熟练地接过来鞭子，自动自发地坐上了赶车的位置。
他这身装扮和气质，与赶着牛车的姿势格格不入，动作瞧起来却没什么违和感，转头看她，扬了扬眉：“上车。”
时月围着那块木板子转悠了半天，爬上去坐？斜着坐？跪着坐？还是盘腿坐？
她眉头拧成个困惑的“愁”字。
霍国舅见状一脸好笑，对她招了招手：“坐我旁边。”
待人坐稳，他轻轻一抽，一吆喝，牛车缓慢地上路了。
走了一会儿工夫，时月觉得这速度……说真的，她用脚能走得快多了。
“我们这样太危险了吧？万一大成的探子追上来……”他好歹也是领兵打仗的人，肯定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
她根据现在的情况，提出最优的解决办法：“女子脚程慢，不如我先在村子里藏着，你赶紧步行去县里报信，再找人回来接我。”只要能联系上京都的人，他们就安全了。
孰料被人断然拒绝：“不成，你刚没听老丈说吗？这里到县衙有二十里路呢。”
“对啊，你脚程快点，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了！”
“这么远我哪儿走得动？”
时月怀疑自己幻听了：“你一个军营里出来的，连二十里路都走不动？”
霍国舅幽幽地道：“以前是走得动的，但在京城好日子过久了，出门不是坐轿子就是坐马车，平常也不动弹，实不相瞒，现在走个半里路我都喘气儿。”
骗鬼呢？时月眯起眼：“刚刚那密道里，都不止二里路了！”
“这么远？”他闻言有些惊讶的样子，对她诚恳地道，“多亏郡主一路尽心尽力搀着我，不然我这身子骨，早不堪重负了。”
“……”她算看出来了，他就是找借口不走路就对了。
时月心里着急，刚想再劝什么，霍权忽然抬指在唇畔，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一脸不明状况，顺着他手指的朝向，往天边看过去。
天边一缕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破空而出，渲染出淡淡金白色的光亮。
不知不觉中，黑夜已经过去了。
一天之中，最美好的就是晨间破晓的时分了，带给人蓬勃的朝气和希望。
两人半天都没说话，日出东方，牛车迎着朝阳缓缓而行。
时月转回头的时候，他对她淡淡一笑，眉目舒展如清风朗月，皎皎出尘。
她心中先前有的焦躁，一瞬也烟消云散了。
这人身经百战，他半点都不着急，摆明了是胸有成竹，那她急个什么？
还不如安静欣赏这晨起的美好景象。
她有段时间，曾经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就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日出。
旭日东升，从黑夜中涅槃，似能给人带来无尽的希望。
只是王府中的风，没有这样地自由和清新。
时月闭上眼，静心感受拂面而来的，那丝丝缕缕的清凉和舒爽。
她闭着眼的时候，感觉身边的人似乎一直在看她，睁开眼探询地看过去，他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此次阳差阳错救了霍权，在他面前泄露太多，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她起了心思，便有心不去说话了，静默地行了一段路，听他问道：“你这丫头不是话很多吗，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她随口找了个理由：“一夜没睡，有点累了。”
这里四野环风，无遮无挡，不是休息的地方，国舅爷道：“再坚持一会儿，就快到了。”
“嗯。”
行了一会儿，他又说：“你爬树这么利落，小时候肯定很调皮吧。”
“略微活泼了一点点。”
合理怀疑：“不止是一点点吧？”
时月肯定地说：“就是一点点。”她才不会说，她打小就有个外号叫小皮猴儿。
“肯定没少挨你爹娘板子吧？”
“我娘才不会打人板子，我娘可温柔了。”至于她爹，基本不怎么管内宅的事儿。
她提到她娘，语气都不由地柔和了许多，联想到她先前说，她弟弟很可怜，打小就没了亲娘，霍国舅推测道：“如今的宣敬王妃，并非你的生母，是继室对吧？”
“嗯。”现在没有其他女眷，她也懒得惺惺作态，说江氏什么“继母胜似亲娘”的违心好话了。
她语气虽平淡，比起先前提起亲娘，已经自然而然地透露出疏离之感。
霍权甫听到现在的王妃并非她生母，已经有点明白时月那些随身带着危险物品的警惕之心，是从何而来了。
内宅当中的龌龊事，也不是什么白日里的新鲜事了。
接下来的这段路，对时月来说不算愉快，因为她只想安静地休息，趁着还没回王府，放松心神，休养生息，但旁边的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改原先京中沉默少言的深沉作风，一直在试图跟她尬聊……
幸好终于到怀县的县城了，顺利见到县令之后，那位楼大人汇报说，李纯将军就扎营在附近的官道边，火急火燎地差人去送信了，然后他们三个人在后堂坐着喝茶，国舅爷没怎么吭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楼飞时不时地偷眼看时月。
国舅爷的亲事，一直是大郁知名的谜团，没想到此番落难，身边竟然会多出个美貌姑娘？
看她的衣着，像是什么武人，不大有身份的样子，但当着霍国舅的面，楼飞再好奇也不敢开口询问，国舅爷也似乎没打算介绍人。
待其他的事情都安排好，霍权吩咐道：“你去安排一辆马车，将这位姑娘平安送到宣敬王府。”
宣敬王府？
楼飞还没来得及发散思维，国舅爷凉凉睥了他一眼：“今晨我是一个人到的，听懂了吗？”
“是，是！”楼县令心领神会，立马收敛了好奇心，着手去安排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