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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秋风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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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从小就是个混不吝,也知道只要不跟赵黎争抢些什么,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索性就当个闲散王爷,不去管那些钱啊权的,也乐得自在。近几日听说西山的桃花开了,如果不是前两天大雨,他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和几个狐朋狗友的过来。
“王爷瞧那儿。”永安侯庶子严子安顺手一指,笑得不怀好意,“是不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周王瞥了一眼,笑了,不是笑遇见了美人儿,而是笑严子安没有眼力见儿,“要是傅时寒那疯子在这儿,你这只手怕是没了。”
“王爷难道认识?”严子安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刚刚他顺手一指的正是傅时清。
“那是傅时寒的妹妹。”周王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往傅时清那边去了,严子安几人倒是没那么大的胆子,傅时寒的疯可是在都城出了名的,要是真在这儿惹了人家的妹妹,日后他回来知道了,可就倒了大霉了,真是不知道傅时寒到底是哪儿来的运气,竟让陛下如此信任宠爱,不管做何事,仿佛都是理所当然,陛下甚至破例让他跟着皇子们一起在上书房学习,可真是天大的恩宠。
“清儿妹妹怎地一个人在这儿?”
傅时清闻声转身,看见周王在这儿倒也不意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见过周王殿下。”
“妹妹叫周王殿下倒是生分了。”周王笑,正想说些什么,疾步而来不正是自己的兄长吗?难怪一早去母后处请安听说一大早就出去了,原来是来献殷勤了,“既然妹妹有人陪着,那小王就先告辞了。”
“清儿刚刚和周王说些什么?”赵黎看着周王的背影,不用猜就知道是他,虽说二人是亲兄弟,可是在帝王家,哪有什么兄弟情?
“打了个招呼而已。”傅时清接过赵黎递过来的桃花,道了声谢,想着回家该用什么瓶子装着才好看。
周王这个闲散王爷倒是当得称职,都城里凡是说得上名号的闺秀,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还没走到亭子,就撞上了傅蓉,瞅着亭亭玉立的傅蓉,心里想着,自己今天的运气倒也不错。
“这不是傅蓉妹妹吗?怎么没和清儿妹妹一起?”周王刚问完,自己倒是笑了,“也对,清儿妹妹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的确有些不合适。”
“蓉儿见过周王殿下。”傅蓉笑着行礼,听到周王说起傅时清,嘴角的笑容一顿,“殿下刚刚见到三妹妹了?”
“是啊,刚刚过去打了个招呼。”周王顺手折了一枝桃花,递给了傅蓉,“这桃花和傅蓉妹妹倒也般配。”
“殿下谬赞了。”傅蓉笑得灿烂,也不在好奇傅时清怎么就和周王撞上了,“殿下一个人吗?不如蓉儿陪殿下赏赏花如何?”
周王心里好笑,这靖安候府的两个小姐,性子倒是全然相反,傅时寒日日挂在嘴边的妹妹是个冰美人,这个鲜少提起的庶女到是目的明确,也难怪不曾提起过。
“桃花与美人,本王今日运气倒是不错。”周王和傅蓉并肩走着,“往年倒是很少见过傅蓉妹妹来这西山。”虽不曾见过傅蓉,倒是见过不少次傅时清,一早就听闻靖安候府家规甚严,想来那傅时清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倒是和传闻中有些出入,这傅蓉倒是和传闻相差无几,是个无趣的美人儿。
“家里管的严,蓉儿也就很少有机会出来。”傅蓉话音一转,“倒是三妹妹经常和大哥出来。”
周王心下哂笑,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无趣。
“要是傅蓉妹妹不介意,小王倒是可以经常带妹妹出来走走。”
“是蓉儿的荣幸。”
严子安在亭子里和几个朋友说话,转眼一看,周王的身边竟又换了美人儿,不过担心扰了殿下好心情,倒也没敢上前。
回府后,傅时清将太子给她摘的那几枝桃花放在了傅时寒书房的窗户边,打开窗户就看见院子里长势喜人却一直不曾开过花的海棠,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开花。
因今日在西山和周王的“偶遇”,让傅蓉的心情一直不错,连带看傅时清都顺眼多了,说的话,竟然多了几分真心,“妹妹的嫁衣绣的怎么样了?”
“快了。”每每有人问起嫁衣的事情,她总是一句快了,也不知是真快了还是假快了。
“也不知道哥哥到哪儿了。”
听着傅时清这一句,傅蓉也安静了,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远方昏暗的天空,回来的时候还是蓝天白云,这会儿看着竟像是要下雨了。
“是啊,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到哪儿了。”
大军一刻不停歇的往边关疾行,傅时寒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应该要如何扭转时局,也不知道此时战事如何了。
“小山子,这一路上怎么这么安静?”傅时寒回头看了一眼他后面不远的小山子,平日里就这小子话多,今日却不知怎地如此安静,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我走的急,忘记把这个给春喜了。”提起春喜,小山子就有些害羞,从怀里掏出悄悄去春晖堂买的胭脂,“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能不能用。”
傅时寒大笑,“回去之后,少爷给你银子,想买多少送春喜,随你高兴。”
“少爷,真的?不许骗人!”
“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山子先谢过少爷。”小山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竟因为自己的事儿差点把小姐的交代给忘记了,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了临行前时小姐交给他的荷包,“少爷,这是小姐交给我的,说是给您的。”傅时寒嘴角的笑意一凛,伸手接过了,打开荷包看,竟是平安符,上次去西山没有上去,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去求的,看着这平安符,又气又好笑,这丫头不相信他,竟去相信神佛。傅时寒虽不信神佛,却也小心翼翼的将平安符重新放进了荷包,又小心翼翼的将荷包放进了怀里。
怎么说也是那丫头亲自去求的,要是弄丢,指不定要气多久。傅时清看着脾气性格软软糯糯的,可是生起气来,比谁的气性都大,要多难哄有多难哄,在这方面,傅时寒比谁都有话语权,可是小丫头的心肠又软,从来也不会真的生气,每次也就是狐假虎威的说下次这个不允许了,下次那个不可以了。
虽然平日里傅时寒和赵黎走得更近一些,可是能算得上朋友,却是周王,虽然他从来不说,却从心里更认可周王比赵黎更有治世之才,可是有些话是说不得的,周王无心此道,乐得当个闲散王爷,傅时寒也觉得比起那个用血肉垒起来的冰冷王座,闲散王爷更适合周王。
傅时清从小就很懂得猜傅时寒的心思,故而虽然赵黎才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却从心里对周王更亲近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周王就算故作轻浮,在西山上她会和周王打招呼的原因。太子妃的身份是她没有选择的,至于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傅时清还是想自己试试的,被安排好的人生,她也想学傅时寒挣一挣。
一连下来好几天的雨,整个屋子都阴气沉沉的,母亲也免了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今日雨好不容易停了,傅时清早早的就让春喜打开了窗户,她还惦记着傅时寒书房的那几枝桃花,怕是已经不成样了。
“今日雨停了,小姐终于要出院子了。”春喜跟在傅时清的身后,手里还端着这些天傅时清绣的荷包,这是要拿去送给平宁郡主,选的布料和花样都是平宁郡主喜欢的。
“这些天待在屋子里,都快要长霉了。”傅时清也笑,“窗户就这样开着,通通风。”
“都开着呢。”春喜笑。
“走吧,也不知道母亲的咳嗽是不是好些了,请大夫瞧了没有?”
“昨天问了东院的陈妈妈,说已经好多了。”
傅时清点了点头,不在说些什么。
免了几天的晨昏定省,这突然又恢复了,让傅蓉还有些不适应,赖在二姨娘沈月娘的怀里不肯起来,“姨娘,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去了?”
“刚王妈妈过来说,傅时清那丫头已经过去了,你要是再不去,又要罚跪祠堂了。”沈月娘想起上次傅蓉不小心在东院摔碎了一个茶杯,要不是傅时寒求情,指不定要跪到第二天早上,“现在大少爷不在府里,还是安安分分的好。”
“安安分分、安安分分。”傅蓉不高兴的从沈月娘的怀里起身,听见这四个字就不高兴,瞧着她姨娘就觉得委屈,“姨娘您在府里安安分分,母亲何曾善待过您?”
“好了,蓉儿,不说这些了,早些去了,早些回来。”沈月娘拍了拍傅蓉的手,“郡主这些日子没有见到小姐,肯定会留她下来说话,你也好早些回来。”
看着沈月娘一脸谨小慎微的模样,傅蓉就来气,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女儿,她就要这样处处小心,处处让着?就因为一个嫡一个庶?她就要看看以后她和傅时清到底谁过的更好,笑得更长。
果然和沈月娘说的一样,刚请安,平宁郡主就打发她走了,只留了傅时清下来说话,傅蓉怎么看心里都不是滋味,出了东院,本来想直接回去,却转弯就去了书房。
“母亲,这是我给您新绣的荷包。”傅时清从春喜端着的托盘里将绣好的荷包递到平宁郡主面前,“样式是不是和您之前用的那个一样?”傅时清笑,“里面我放了些安神的药材,您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保管您可以睡个好觉。”
“小姐真是郡主的小棉袄,这些天下雨,郡主没一个晚上是睡得好的。”陈妈妈笑着看着傅时清说,小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陈妈妈也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她就没见过这世上还有比小姐更善良的人。
平宁郡主接过荷包两面看了看,“你绣嫁衣要是有个心啊,我才真的高兴呢。”
“母亲又错怪我了。”傅时清拉着平宁郡主的手撒娇,“嫁衣哪是一天两天可以绣好的。”
“你呀。”平宁郡主宠溺的点了点傅时清的额头,“今日无事,索性就在东院多陪陪母亲。”
“让我留下来的时候可是母亲,到时候母亲可别嫌我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