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罪名》末路之徒

8、Act 7

　　吾视记忆为困住往生之枷锁，干涸血肉之魔药，一旦陷入，犹如身处泥沼，无力抽身。
　　——《罪都抄录》

　　蜥蜴一直以为，人类有差劲的记忆力，过往的事都不会再提，尤其是那些负面，恨不得全部遗失。现在，她终于意识到她的想法太片面。
　　“啊，你好，飞段。”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回应她的是震耳欲聋的咆哮：“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蜥蜴微笑：“这么粗鲁可不好。毕竟，我救过你一次。”
　　“你少提多少年前的破事！”
　　与飞段的咬牙切齿成鲜明对比的是蜥蜴的神闲气定：“我若是不救你，今天你能站在此处大吼大叫么？”
　　镰刀送上：“去死吧你！”
　　蜥蜴不动声色地向旁一让。“我不喜欢粗鲁的人。”细致的眉微微一凛，一手捏住刀柄，另一手做出噤声的手势，食指轻轻贴在飞段的唇上，“太大声很吵闹。”
　　飞段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甚至是紧张。她离自己太近，浓密的睫毛下，那对与自己相似的紫色眸子中凝结着淡漠的笑意，仿佛超出俗世的神明，看透世间一切。他知道，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是背道而驰，既便如此，也在试图离她更近一点，只有一点也好。
　　“我有任务在身，恕不奉陪。”蜥蜴不留痕迹地推开飞段，走向伊莉思，伸出手：“我们该走了……”
　　尾音被殇翎高声叫喊切断：“蜥蜴——身后！”
　　蜥蜴微微偏头，瞳孔中只映出了迎面袭来的镰刀。
　　漂亮的眉毛因为伤痛而颦起。不会喊痛，她一直如此，即使情况如现在。
　　镰刀的刃深深扎进她的皮肉之中，鲜明的红色像温暖的溪流，颜色那么动人，蜥蜴总喜欢将它比喻成窗边少女涂抹的胭脂——细细地涂抹均匀，等待心爱的人来接她。儿时听了好多遍的故事中，美丽的长发少女等来了她的心上人的尸体，用他的血涂抹最后一次胭脂红。
　　“你……”飞段瞪大紫色的眼睛，“你为什么不躲开？！你是白痴吗！！”语气中更多的是责怪和担忧。
　　蜥蜴的声音很轻：“是给予你的奖励，飞段。你不是一直想接近我的水平么？你做到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也就此了结。”
　　——早该结束了，我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伊莉思，走吧。”刚要抓住女孩的小手，迪达拉一把将伊莉思拉入怀中：
　　“我迪达拉宣布：伊莉思从现在起归我所有，嗯！”口头禅还是忘不掉。
　　蜥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挂上好看的笑容：“原来如此。不过，要根据实力说话，迪达拉先生。”尾音落地的瞬间，那纤细的身形像虚影一般涣散了，仿佛穿越了短暂的时空，蜥蜴暮地现身与迪达拉之后，掌心的火焰袭向后背。
　　迪达拉抱着伊莉思向旁一让，躲过一击。
　　“反应很灵敏，『晓』真会选人。”蜥蜴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散去火焰。稍稍一动受伤的右臂，更多的红色肆无忌惮地漫延，在衣服上染出大片诡异的颜色。蜥蜴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无法再感觉到疼痛还是那颗心早已麻木不堪。——呐，飞段，你真的很讨厌我吧。对不起，如果可以，真希望能亲口对你说这句话，可是，我始终不是个善于表达歉意的人。
　　“该我还击了，嗯！”迪达拉扔出无数蜘蛛型炸弹。
　　蜥蜴扬起模糊的笑容，指尖的寒气瞬间冻结了所有炸弹。她微微歪着头，笑言：“不要光用炸弹啊。”——我的力量到此为止了，再使用可就……看来，右臂的伤还真是不可以不管，影响战斗的因素是致命的。
　　悠然的声音插入战斗中：“蜥蜴，伤员可不要太逞强。”
　　不仅是蜥蜴，连伊莉思和殇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玖罗守啊……”（蜥蜴的平淡音调）
　　“小玖~！”（伊莉思的兴奋语调）
　　“玖罗守？！”（殇翎的难以置信语调）
　　玖罗守从没来得及反应的迪达拉那里抢过伊莉思，转向殇翎，笑容满面地招手：“上午好，表姐。”张开双手，指间的钢丝随风飞舞，猛地将它们抛向迪达拉，狐狸眼美少年近乎咬牙切齿地笑言：“没有人可以带走『龙狱』的成员，所以，你给我下、地、狱、去、吧！”
　　糟糕……殇翎暗自大叫不好，飞快地挡在呆住的迪达拉身前，长剑出鞘，缠住所有钢丝，扭头冲迪达拉大喊：“远离这些钢丝！”
　　那些丝线，坚韧得令人害怕，可以割开一切。一旦被缠上，粉身碎骨只是顷刻间的事。长剑冬青由特殊材质打造，可以抵挡它们的攻击。
　　“我来收拾残局，你带她回总部。”玖罗守勾起懒散的笑容，准备大开杀戒。
　　蜥蜴并没有反对，带着伊莉思向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方向走去。
　　『龙狱』No.5——玖罗守，榭殇翎的表弟，蜥蜴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挡不了那三个。曾经屠杀过千百军队的冷酷少年，他指间飞舞的丝线是美好的血腥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