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罪名》末路之徒

10、Act 9

　　对于『龙狱』之人的频频干涉，蝎已经见怪不怪，却依然好奇他们的原因。这帮身处异世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对我们不依不饶？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暗地里叹息一声麻烦，蝎质问对面面前的少女。
　　虽然双眼被布条遮住，但是脸上的迷茫神情依旧可以让人想象出那对眸子中的神采。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说：“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你们的确在某些方面妨碍了我们。”
　　蝎不解：“什么方面？”
　　“难道榭殇翎大人或者天宫大人从未向你们提起吗？”少女的食指轻巧地点击薄唇，“看来没有。『龙狱』的目的是凑齐恶魔数字：六百六十六。”
　　蝎显然不解：“什么意思？”他隐约觉得听过这个数字，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一千人之死为一罪孽，凑齐等同于野兽数目的那个恶魔数字的罪孽，换得吾等所需。’也就是说，我们需要666000个人类灵魂。”
　　“这和我们『晓』有什么关系？”蝎越发觉得不可理喻。
　　“你们杀了太多人，双手沾满的那些鲜血和死罪本该是属于我们。此外，『晓』的罪恶气息融解了那些本该被我们吞噬的灵魂。如果不除去你们，我们便无法帮助陛下完成心愿。所以，请原谅我接下来的无礼行为。我会为即将成为亡者的你祈祷，尽管装聋作哑的神不会听从我的祷告词。”
　　“哼，可笑……”
　　话音未落，少女以极快的速度移来，虽然视力被剥夺，她却精准地将手中作为武器的扇子插向蝎的眸子。蝎往后退去，背后莫名出了冷汗——怎么会，明明看不见，却能轻易瞄准我的致命处。她虽然不普通，然而并非忍者。她到底凭借什么捕捉到我的气息？
　　纤细的手柔若无骨地一挥，展开的扇面上描绘着茶色羽毛的神鸟，那灰绿色眼睛非常灵动。“我的名字是湘华鸟，『龙狱』特殊位阶7-02，第二位阶——鵺寒大人的下属之一。”她优雅地做自我介绍，手腕翻转，猛地一挥，几滴晶亮如珠的液体飞向蝎。
　　蝎措手不及，有些狼狈往一边一躲。扭头看去，液体沾到的草木迅速溶解。
　　湘华鸟慢悠悠地解释：“那是独家配制的毒药‘望夜斓’，有一定腐蚀性，你可要小心了，赤砂之蝎。”
　　“不用你提醒，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小姐。”蝎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拉，看不见的傀儡线带动早已埋伏下的五具傀儡，团团围住湘华鸟，不留一点空隙。手指再一动，两具傀儡紧紧架住茶色短发的清秀少女，一具傀儡夺去她手中的扇子。走上前去，蝎端详她片刻，伸手意图摘去遮住她双眼的布条。
　　“不要碰！”
　　她出乎意料地剧烈反抗，脸上挂着的不是被惹恼的愤怒，而是——担心？
　　“你的眼睛没有失明，对不对？”
　　湘华鸟咬咬下唇，点头。
　　“那么，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怪物！”她尖声喊道，“除了陛下，与我的视线接触的生物都会无法行动甚至被杀死！”
　　蝎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片刻后，他动了几下手指，缩回手。
　　“我的眼睛是‘邪眼’，只会带来诅咒与伤害……”她受到伤害般呜咽起来。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道歉！我不应该提这种事的，还让你莫名道歉，我真是过分。”她突然间急了，反过来安慰他。
　　蝎莫名地微笑：“你是个好女孩。”
　　“哎？”
　　“我似乎，有点喜欢你了。”伸手拍拍她的头，指挥傀儡放下她，“这次放了你，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
　　茶发少女愣愣地站在原处，面向他离开的方向。
　　——这个，到底算什么啊？

　　“啊喂，等一下！”茶色短发的少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概是太心急，稀里糊涂地跌了一跤，径直滚到蝎面前，模样狼狈。
　　蝎满脸黑线：这家伙是白痴么……
　　“对、对不起！”虽然看不到她眼中的色彩，但是蝎能猜到那份歉意。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蝎不满于她的言语。
　　“啊啊，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
　　声音提高几分：“你再说一遍。”
　　“都说过‘对不起’了啊……哇啊，为什么打我？”湘华鸟痛苦地抱着脑袋，“我不会再说了嘛！”
　　蝎拍拍手：“这还差不多。”毫不客气地拽她起来，“有什么事？”
　　“这个，是不是你的？”少女摊开手，停在掌心的是一瓶药水，“是毒药吧？”
　　蝎诧异：“这药无色无味，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我能感觉得到啊。”她歪着头，仿佛对方问了一个蠢问题。
　　“这个回答太敷衍了事了吧！”
　　“哇啊啊不要打我的头嘛！”
　　站在树枝上的鸟儿好奇地看着这两人，觉得他们很像吵吵闹闹的兄妹。
　　突然之间，四周安静得连鸟儿也不安地飞离了。蝎警惕地环顾四周，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忍者蓄势待发，嘴里叫嚣着“赤砂之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之类的话语。
　　“一共五十七人……”湘华鸟顺利地探寻出所有忍者的气息，蝎刚想表扬她一下，却听她郑重地说：“我们还是逃吧！”
　　“你是白痴么……”
　　“可是，你会受伤啊。”
　　“忍者受伤是很正常的事，你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傻瓜。”
　　苦无四面八方地否过来，傀儡挡在两人身前，金属撞击的声音十分嘈杂。接下来，花样繁多的忍术一波接着一波，简直没完没了！
　　湘华鸟皱眉：“蝎，请你闭上眼睛好吗？”
　　“闭上眼睛怎么操纵傀儡？”
　　“不用操纵……请相信我，我自有办法。”
　　蝎刚想反驳些什么，湘华鸟的手抚上他的眼：“千万不要睁开！”语气是前所有未有的严肃。
　　然后，他听到湘华鸟的低语、纱布摩娑的声音、忍者们的惨叫。
　　他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偷偷睁开眼，面前的敌人们面目扭曲地横死。他看到了湘华鸟的那双眼睛，灰绿色，像一对镶嵌咒语的宝石。
　　仅仅短暂一瞥，脑中混沌一片，意识瞬间被抽空，毫无知觉地与地面相撞。
　　原来，那致命的“邪眼”的确存在。

　　“哎哎，你终于醒啦，小蝎子~”发出如此开心声音的自然是天宫鸓。
　　蝎揉揉太阳穴：“我怎么了？”
　　一旁的殇翎冷冷地解释：“你在总部门口昏倒了。”
　　是么……是湘华鸟送我回来的么……
　　“……我见到湘华鸟了。”他这么说。
　　『龙狱』二人明显地一愣。
　　蝎微笑，红色的发是迷惑人心的曼陀罗。
　　——“她是个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