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世界》生花一梦

22、第二个任务

　　“B？”黄毛惊讶道：“这是B？”

　　简择西看着他，脚下力道稍微松了一点：“你既然看见你大哥的手机，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去找。”

　　黄毛咧着嘴：“大姐你说笑？我们是干什么的，躲警察还来不及，哪儿敢送上门去找警察？”

　　“不敢找警察，为什么还会有报道？”

　　“失踪的那四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刚出来混的，他女朋友报的警，这才被捅出来。”

　　简择西想了想，把脚松开退到一边：“你走吧。”

　　黄毛坐起来，龇牙咧嘴揉揉自己脖子：“你下手真狠。”

　　“我没勒死你都算你走运了。”

　　黄毛眼珠子转转，突然笑起来：“美女，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你有事的话跟我说啊。”

　　简择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蛋。”

　　那人扒着门，将要被踢出去时，突然来了一句：“这是B楼301的话，那确实也欠我们的帐啊。”

　　简择西动作一顿，听他继续说道：“大哥一月之前来收账的时候，还闹得挺大，听说他当时叫了几个兄弟，过来把这家男人的胳膊打断了。”

　　“为什么？”

　　黄毛道：“不知道啊，我就是一跟班，哪儿知道那么多。”

　　“跟班？那你对你大哥还挺上心。”

　　他挠挠头，看起来还有些害羞：“哎，大哥虽然经常打人，脾气比较暴躁，但还算比较好说话的了，我跟着其他人，可落不下那么多好处。”

　　他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简择西，依依不舍道：“美女，真的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能，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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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霁的父亲是个赌徒，追债的人追到家里，是一件挺平常的事，挨打那就更平常了。

　　追债哪能不挨打？挨打是暴.力.收.债的灵魂。

　　正常情况下，如果简择西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就应该留下刚才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但……算了吧，问刚才那个人的话，她还不如直接去问沈思霁。

　　于是放了学回到家里的沈思霁，获得了简择西的会心一问：“啊？那件事啊？也没什么，常有的事。”

　　沈思霁头也不抬：“我从小到大看惯了，反正他也不会改，有钱就还，没钱还就挨打。”

　　“那后来呢，你爸还钱了吗？”

　　灶台上的锅狠狠响了一下，里面的菜都被颠出来，是沈思霁刚刚用力摔的。

　　他没说话，他回避了这个话题。

　　两人短暂沉默了一小会儿，而后简择西开始没话找话，沈思霁对别的事都不怎么上心，唯独对成双的事挺感兴趣。

　　“成老师这些天都没来上课，”他说道：“是在躲我吗？”

　　“可能是怕碰见你太尴尬了。”

　　“那像你们这种人，一定会经历很多事吧？”他问道：“这种心理素质的话，怎么面对突发情况。”

　　“不知道，”简择西回答说：“我从来也没有遇见过什么突发情况。”

　　沈思霁突然抬头看她，少年的长相并不算是很英俊，但很干净耐看，他看了简择西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你杀过人吗？”

　　简择西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杀过。”

　　“那你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也没什么感觉吧，当时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想。”

　　是啊，什么都没想，甚至连我要活下去这种想法都没有。

　　她是从斗兽场里出来的人，如果当时没有碰见公牛，她没办法活着走出那里。还要什么感觉呢，早就已经没有了。

　　在这一瞬间，少年看她的眼神突然变了，他以往看她的时候，总像是在看一个很小又脆弱的生命，就像他是大人，而她是小孩子，算不上多喜欢，但年龄在这里，对她总有一份特殊的照顾。

　　但现在不一样了，尽管他看她的眼神，总让简择西想起某些粘稠的浮游生物，她被他看的有点不太舒服，但不可否认，他看她的眼神突然亲切了许多。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沈思霁回答道：“不必在意。话说回来，你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等你达到目的为止吗？”

　　“当然，不然谁都出不去。”

　　简择西是顶替成双进来的，成双如果没办法完成任务，或者更糟糕的局面是她和沈思霁正面对峙，被沈思霁点明她的任务，她的目的。那成双就完蛋了，世界意志会发出警告，直接把成双从这个世界撤离，而后封锁这个世界。

　　简择西要缓解成双与沈思霁如今尴尬的局面，避免他们正面冲突，而后替她完成这个任务。

　　当然，世界意志不可被隐瞒，如果简择西能完成的话，那么她的功劳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沈思霁看着她笑笑：“说实话，我很期待那一天。”

　　窗外连月光都已经没有，简择西还是睡不着，她在想晚饭时，男孩子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期待那一天。”

　　说的好像是在看一个还不懂事，没挨过社会毒打的孩子，在无知的说着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简择西一直想知道，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是从哪儿来的。

　　是借由什么契机，还是与生俱来？

　　刚想到这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嗡”了几声。简择西本不想理会，但它“嗡”个没完，沈思霁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死沉。

　　简择西伸手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在了手里。

　　一个叫“老八”的人给他发的短信。

　　“兄弟，上次的货还有没有？成色挺好啊。”

　　她想了想，回道：“好的货哪儿那么容易弄来。”

　　那边很快回说：“也是，那下次再有，你想着哥哥我啊。”

　　“那是，一定。”

　　“好小子，哥哥没看错人，没白给你小时候那么多顿饭。”

　　简择西没有再回复，她将短信删了，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把手机放回到原处。

　　当然，她记住了老八的电话号码。

　　那家伙那么说，说什么小时候。一看就是这儿的住户，再不然就是经常来这附近的人。

　　简择西少见的在沈思霁醒来之前就已经起床了。

　　沈思霁看见还有些疑惑，嘲笑她道：“今天这么早？”

　　“……啊？对，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沈思霁笑了笑，没再问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他出门，简择西紧跟着他也出了门，不过她并不是为了跟踪沈思霁，而是为了昨天晚上那条短信。

　　这个小区没有物业，为了方便大家自我管理，每栋楼楼下都张贴了户主的电话号码。

　　不一定会有，但万一呢？

　　简择西开始顺着楼层慢慢找，他们所在的这栋她猜测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去看了看，果然没有。

　　其实话说回来，她总觉得老八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像是在哪儿见过。

　　从他们住的B栋开始，简择西跑了三栋楼，都没有见到她记忆中的那个电话号码。顺着第三栋跑到第一栋，刚好到小区门口。

　　前面A座还有三栋，她想过去看看，脚刚迈出去，又突然刹住。眼角余光像是瞥见了什么东西——简择西把头扭过去仔细看。

　　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不对不对，这句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应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小区门口，她的正对面，有一家店铺上赫然写的是“老八维修。”

　　简择西出了小区，拐进小区旁边的一家小超市，年纪不大的小老板正坐着看报纸，简择西对他笑笑：“公共电话能用吗？”

　　“啊……当然能，一次一元。”

　　她摸了摸自己口袋，掏出来最后一个硬币递给他。把记在脑子里的那串电话号码拨出去，她站在小超市门口，刚好能看见维修店里面的情况。

　　有个穿着紫色外套的胖子，在简择西这边话筒响了两三声之后，她看见他从自己口袋掏出来一个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

　　与此同时，简择西听见有人说道：“喂？谁啊？”

　　她没说话，看着对面那个人挠挠头，很烦躁的又问了一声：“谁啊，说话！”

　　她还是没应声，直接把电话挂了。透过玻璃窗，也能看见老八的口型在说：妈的神经病。

　　简择西将电话放下，对着店主笑笑：“没人接。”

　　店主点点头：“那要不再打一个？不收你钱。”

　　“不用了。”

　　她走出小超市，径直过了马路进了对面那个店，老八此时正骂骂咧咧：“打电话不说话，有毛病。”

　　看见简择西进来，一秒变了脸色，笑着迎上来：“哎？姑娘干嘛呢，修手机？”

　　“啊，不，我来买手机。”

　　众所周知，维修店里不仅修手机，也卖二手机和老人机。

　　老八脸上笑出来一朵花：“哎呀，那你可找对地方了，这一片谁不知道我这儿回收的手机好啊，成色九九新，无暗病，您要是利落点，我还送充电器和耳机。”

　　沈思霁所在的这个世界，还是诺x亚正如日中天的时候。

　　简择西弯下腰，脸离玻璃橱窗很近，漫不经心的说道：“老板，你说的好听，可你这儿的手机都不怎么样啊，有没有好的？”

　　“看你说的，喏，我推荐小女生用这个白色的，小巧方便，你看多可爱。”

　　简择西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不喜欢啊？那这个粉色的呢？这可是我们这里拍照拍的最清楚的了。”

　　简择西没说话。

　　“还不喜欢啊，那您看这个……”

　　“老板，”简择西打断他：“我不要你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我要好的，好的你明白吗？”

　　“懂懂，”老八摆摆手：“您坐着等我一会儿。”

　　他回身撩起帘子进了里屋，没多大一会儿拿出来一个白色的盒子：“那您看这个呢？没见过吧，市面上最新的智能机，没几个人能用上呢，我看你也诚心买，要不您说个价，我觉得合适，您拿走？”

　　在能买起手机的人们普遍用诺x亚的时候，刚在国内市场上出现的i4无疑是当时最热门的手机，即使买不起，也要努力买起。

　　简择西笑了笑。

　　昨天那黄毛跟她说这件事，略带炫耀的说了一句：“啊我大哥用的可是i4呢，那手机我摸过那么多遍，怎么可能不认得，它掉在地上我一眼就看到了。”

　　这当然不是黄毛大哥的那一部，只是……

　　“啊，说起来，那几个失踪的人，用的都是i4呢，哎，我什么时候能买那么贵的手机玩玩啊。”

　　她这边陷入回忆，那边老八还在催她：“姑娘，姑娘，你想好了没有啊，这手机我不好定价，干脆你开一个吧。”

　　简择西想了想，伸手把自己最后压箱底的保命钱从鞋里掏了出来：“那您看，我觉得，五十行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五十块放在了玻璃桌上。

　　她看着老八。

　　老八看着她。

　　然后老八说：“给老子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