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昙梦花录》清粥云

5、第五章 水晶宫中女

　　三个难兄难弟齐聚黑蛟口中，不由得相视苦笑。

　　陈玄道：“解药找到了么？”
　　庄扬恼恨道：“那老不死的只说没有解药。我搜身也没找到什么。”
　　韩少钦道：“这火墨国，光使者就如此厉害，我怕那所谓的什么国主更是可怕。咱们还有机会逃走么？”

　　同行的尚有两个早先被抓来的仙门弟子，具是眉清目秀的美少年。两人在井下被拘得久了，整个皮肤都白得吓人。此时听得韩少钦的话，其中一个圆脸搭话道：“几位师兄不知都是哪门哪派的？”

　　三人一一作了自我介绍。那两人也吐露身份，道：“原来几位都是名门大派的高手！在下方恣，他叫林子骞，我俩是白鹿门、金银谷的弟子。”

　　那叫林子骞的哭道：“想不到燕子阁、素心门的也打不过他们，看来我们这回是回不去了！”

　　陈玄见他二人神色惨淡，也有些不忍。自己早已抱着诀别灵墟洲之意到云山梦海中来，可其他人却并不想成为冤死于此的孤魂野鬼。

　　但这样的怜悯之情转瞬即逝，他问道：“两位对这火墨国有没有什么了解？知道我们要被送去哪里么？”
　　方恣点头道：“这火墨国传闻在梦海深处，乃是统领梦海四方海妖的大国。这火墨国的国主最近两年一直都在暗中搜寻美少年，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庄扬嘿嘿一笑：“还能干什么用的？享用的呗！幸好我庄某生得五大三粗，逃过一劫！你们四个就惨喽。”

　　陈玄摇头：“那女子临行前，说要把你拿去炼药，我看最惨的是你。”

　　韩少钦咬牙切齿道：“陈兄，如果我们几个不幸身死，你可要替我们报仇雪恨！”

　　陈玄见他一脸视死如归，有些哭笑不得，可他沉吟半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众人，只得点头应了：“好。如果他们伤了你们性命，我必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方恣和林子骞并不知道陈玄的身世，只当这人说些大话来壮胆。也就不再接话了。

　　在黑蛟嘴中不知颠簸了多久，漫长的旅程终于到了尽头。

　　碧蓝的光亮从蛟齿中骤然透出，海兽张大了嘴，舌头一推，将几个仙门弟子吐在了地上。

　　几人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中恢复状态，左右就走上来几个壮硕女子，将几串避水珠戴在他们脖子上。随后这些女侍卫跟随使者押着五人往旋转向下的楼梯走去。

　　陈玄环视四周，被眼前美景惊得呆住了。

　　放射状的巨型冰壁直冲天际，往上看不到头，壁隙之中长着一丛丛使者先前所谓的霜降草。而旋转的黑石梯阶边长满了莹白色的植物，随着海水的流动起伏摇摆。远远看去，仿佛冰雪世界，煞是清爽宜人。
　　只是随着楼梯越转越低，陈玄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这火墨国怎么一个男的都没有？
　　一路上见到的海底居民虽然长相千奇百怪，但全是女性——就算天生便是女儿国，也得阴阳结合才能孕育后代啊。怎么会一个男子都没见到？

　　“没想到火墨国原来是这等福地，”庄扬调侃道，他毫不避讳地问使者道，“你们国内只有女人么？”

　　两个美人使者并不理会他的问话，径自往前走着。

　　不多时，路渐渐宽阔起来，众人来到了一座宫殿门口。殿门前站着两列身披银甲的女守卫，各个长得妖媚得很，细腰长腿，眼波含情。方恣和林子骞修为低一些，有些把持不住，眼睛挪不开地盯着众女子打量。

　　使者向女守卫出示令牌，那两列美人拉开宫门，一行人穿过两扇冰门，进入到了大殿内部。

　　陈玄有些忐忑，这火墨国主，到底是何方神圣？莫不是个艳压群芳的女煞星？还是个化形未完的丑怪物？

　　可真正走到王座面前，结果却平淡的让他大失所望——火墨国主是个老男人，一个样貌九十余岁的老头子。那老人须发皆白，长得也并无特别，他头顶冰冠，身上锦袍用银丝织就，前后绣着四串龙纹，下摆垂坠地面，缀着数不清的晶莹宝石，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做成的这件王袍。

　　使者走上前去，行礼道：“国主，这几个是今天从冥岛上带过来的。”

　　老人点点头，向左手边的侍从说道：“叫阿扰过来看看。”

　　陈玄等人在殿中低头跪着，过了好一阵，只听哗啦一阵水晶帘响，王座斜后的暗室内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可。”随后又是一阵帘响，那人已是离开了。

　　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向侍从苦笑着埋怨：“你说说，我费劲找来这些人，他连看中哪个都不说。”

　　侍从哪敢发表意见，只是笑着点点头，退在一边。

　　火墨国主挥了挥手，向两个使者道：“将他们带下去，还像以往一样，各喂一颗姹女丹。”

　　“姹女丹”三字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堂下跪着的五个人皆是身心健全的男子，哪个都不愿意遭此厄运。
　　那叫林子骞的仙门弟子立刻膝行上前，高声哭喊道：“国主，饶过小的吧！小的愿给您做牛做马，您让小的干什么都行！”
　　那国主显然对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并不加理会，袖袍一振，起身进后殿去了。那几个强壮的女侍卫在林子骞后颈一敲，将他击晕过去，再废话不得。
　　陈玄一早便瞧出火墨国主修为深不可测，自知硬碰硬五人就算放开手脚，也不可能打得过，只能另想出路。可如今，姹女丹就要喂进嘴中，自己却连锁链也挣脱不得。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他沮丧万分，但转念一想，心魔若是醒后发现这身体已变成女子，那岂不是得气得脸都歪了？
　　想到此处，他又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笑了一会，他又暗自感叹，自己受过天火雷阵，连生死都看淡了，可如今却因为一颗姹女丹而愁眉不展，也是可笑。
　　众女带着五人进入一个丹房，将他们栓在靠墙的石柱上。使者从柜子上取下一个小盒，拿出四颗绿色药丸。
　　除了不用喂药的庄扬和晕过去的林子骞以外，剩下三人都各有挣扎，可惜不过是徒劳无功。
　　陈玄心中狂跳，这辈子还从没这么紧张过。那绿色药丸味道闻着甚是刺鼻，既有泥腥味，又有鱼腥味，吃进去却有桃子的香气。
　　然而还没等他品出什么具体的味道，心口猛地一抽，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四肢百骸无处不疼，仿佛无数刀子剜在骨头上，抽筋扒皮也不过如此，眼前一阵炫目的黑，一阵炫目的白，胃里翻江倒海，只是他辟谷多年，只能呕出一点酸水来。
　　庄扬在一旁看着四人满脸鼻涕眼泪，惨叫阵阵，白眼直翻。平日里再如何俊美的脸庞此时扭曲得就像个怪物，再无风度与气质。他内心暗自庆幸，自己就算被一刀切了，也不用遭此大罪。这时，他也明白了为何众妖要选用修仙之人服用姹女丹——这丹药药性极猛。普通人服下后，恐怕坚持不到变形，就已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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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挣扎渐渐平息，几个人都痛晕了过去。
　　不多时。身体上的变化就显现出来。使者也不避讳庄扬，一一解衣检查过去。
　　“咦？”
　　使者脸色一变，“他怎么没有变化？”
　　庄扬随她目光看去，陈玄竟是没受药性影响，自始至终仍是男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