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你的药（种田）》枕上十年

33、紫草 她如神抵般

　　顾璧琼在药阁配了两幅药交给薛继农，又仔细说了煎制的方法，薛继农接过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阿璧姑娘，这些药多少钱？”

　　顾璧琼本不想收费了，但又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于是大概给他报了个成本价，薛继农听后就笑了，“阿璧姑娘，虽然俺不是搞药材学医的，但是也知道你这是亏本哩！还是正常算吧，不然你这药馆也早晚关门的。”

　　顾璧琼腼腆地笑笑，按正常收取了费用。

　　走进药阁后的小房间，薛素英正睡着，床边桌上的药碗已经空了，听她呼吸均匀，顾璧琼轻手轻脚地拿走药碗走了出去。

　　走到煎药房，大锅里用黄芪、川芎和当归在沸水里煮着，她把薛素英用过的药碗汤匙放进去煮着消毒。

　　“阿璧。”

　　听见外面有声音，她走出去看见薛让和狗蛋抬着一个担架进来，款步走过去疑惑地问：“这是干嘛啊？”

　　“我把薛素英转移出去，留在你这时间久了也不是个办法。”

　　“转移？转移去哪？”

　　狗蛋在后面笑着说：“小嫂子，让哥早就让俺们几个在山上搭了一个大棚，封闭的。这样就不会传给全村的人啦！”

　　怪不得他从始至终都是不慌不忙的，合着早就未雨绸缪了。

　　抬起眼眸斜睨过去，含笑道：“以后我就叫你神算子吧，比我想的周到多了。”

　　“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夸的不明显吗？”

　　“。。。。。。”

　　给狗蛋也戴上一个口罩，三个人才麻利地把薛素英抬到担架上。

　　跟着他们两个一起上了山，越过梧桐树林，邻近崖边看见一座用木头搭建的大棚，顶上堆着厚重的杂草，用大石头盖着。

　　推开小木门进去，里面有几张木头的小床，能躺5、6个人，还单独有一小间屋子可以用来煎药。

　　顾璧琼睁着崇拜的目光小跑到薛让旁边，抓着他的胳膊道：“薛让，你太棒了，想的太仔细了！我对你产生了个人崇拜！”

　　薛让自然受用着她的反应，虽然不是很懂她所说的‘个人崇拜’是啥意思，但一定是好话。

　　顾璧琼不知道，每次她闪烁着欢喜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他都有着深深的成就感。

　　安顿好薛素英，顾璧琼在她耳边轻言细语地说：“素英，你就在这休养，不要思虑太多，对你的病没有任何好处，我会按时过来给你送药送饭的。给你备了两床被子，盖好了可别再染了风寒。”

　　薛素英泪眼婆娑地望着她，曾经她任嫉妒的种子在自己心里疯狂生长。

　　看着薛让天天围着她转，为她打架，为她拼命。连他哥娶了陈艳秋后，还是成日惦记着她。

　　而薛让呢，有胡子的时候就凶神恶煞的，村里的人都怕他。现在虽然刮了胡子，可是脸上那道疤看着就恶心，她跟着她娘背地里都没少编排他们两个。

　　可是如今她走到今日，生死攸关的时刻，却是昔日最孤立、排挤、恶心的人伸出援手，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想起过去自己丑恶的嘴脸，她心中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愧疚，“阿璧。。。俺过去听着俺娘污蔑你。。。也没为你说过一个字，如今你却对俺。。。”

　　顾璧琼包容地笑笑，“行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还说什么？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今天你就是我的病人，治疗你的伤病是我的责任。”

　　说着，给她掖了掖被角，“睡吧，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薛素英哭着点点头，轻轻地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如神抵般降临。

　　薛让和狗蛋站在大棚门口，从窗口看见了里面的一幕。

　　“让哥，小嫂子真的很善良。”

　　“如果换成俺，才不管他们的死活，私底下没日地说着俺的坏话，还让俺救她？？”

　　薛让淡笑，“她是大夫。”

　　“。。。。。。”

　　三个人在梧桐林闲庭信步，顾璧琼想起崖底的那片海。。。

　　她朝着薛让道：“咱们去崖边转转吧？”

　　薛让怀疑地眯起眼，“你想干嘛？”

　　顾璧琼：。。。这眼神的意思仿佛我要去偷鸡摸狗杀人放火！

　　“我散散步行不行？？”

　　薛让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散步可以，别的不行。”说完拉起她的手往前走，狗蛋落在最后，大声地嘲笑着。

　　从山后面的斜坡绕下去，，沿路都是细小的石子，薛让背着走搀扶着她，时刻盯着脚底下。

　　终于艰难地走到了海边，金黄色的沙滩上有许多贝壳，各色各样。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远处的海平线仿佛是天与海的交界，云与浪的汇集。

　　冬天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冰刀刮过似的生疼。但看着广阔的天地，所有的杂念和烦恼都可以一扫而空，闭上眼感受着无垠无边的大海，顾璧琼轻声低喃着：“若是有一座临海的小木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缀夕阳，只是一片海蓝蓝。。。。。。”顾璧琼不自觉地哼唱着《外婆的澎湖湾》。

　　“小嫂子，你这首歌是自己写的吗？真好听啊，俺都没听过！”

　　顾璧琼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误，只得敷衍道：“。。。不过是听谁唱过，我就记住了。”

　　狗蛋刚想继续问，她赶紧转移视线，无意间瞥到了山崖上的另一个小斜坡隐约有紫色的东西冒着头。

　　她双眼放光，兴奋地抓着薛让的大手道：“薛让！你看那边！走走走，咱们快去瞧瞧！”说着大力地拽着他往哪边跑。

　　薛让无奈地任她抓着，突然女孩停了下来，指着崖边布满砾石的山坡上生长着一簇簇植物，呈紫红色形态，根长条状，略微弯曲着。

　　但是这个山坡有些陡，几乎呈90度，她正准备往上爬，薛让抓住她，不悦道：“你能爬吗？又忘带脑子了？”说完朝身后地狗蛋说：“你在旁边看着点。”

　　狗蛋点点头。

　　薛让二话不说开始爬坡。

　　还好悬崖峭壁有不少可以抓的石头，用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他终于抓到了。

　　顾璧琼在下面喊着：“薛让，你能抓多少抓多少，直接扔下来。”

　　说着冲着狗蛋道：“狗蛋，咱们俩接一下。”

　　“小嫂子，俺自己接着就成，你别过来啦。”说完把外衣脱下来，展开捧着，“哥，你往下扔吧！”

　　于是薛让在上面扔，狗蛋在底下接着。

　　顾璧琼蹲在地上仔细闻了闻，又捻下一朵小花瓣儿放在嘴里嚼了嚼，味甘，略微有些咸咸的，再依着它的形状，她可以确定，这就是紫草！

　　仰起大大的笑脸，弯着眉朝刚下来的薛让说着：“薛让！鼠疫可以治了！这么多的紫草肯定能止住鼠疫的蔓延。”

　　薛让也蹲下来，看着她喜悦的样子跟着她笑，“那就好。我让唐苏子过来帮你。”

　　顾璧琼惊讶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啊。”

　　薛让神色不明，低声道：“不过是个江湖游医，谈不上讨厌还是喜欢吧。”

　　顾璧琼：？？？忘了剑拔弩张的样子了？？

　　狗蛋也凑过来，“小嫂子，就这几颗草就能治得了鼠疫？”

　　“你可别小看这些‘草’，我治疗这种传染性鼠疫的方子就缺了一味它。不过，它无法立刻入药，还需要处理晒干。所以，还需要一段时日。”

　　“希望这期间能暂时止住传染的扩散面。”

　　狗蛋听了，冷哼一声说：“依俺看，有这样的里正在是别想阻止扩散问题了。”

　　“在薛富贵那个老憨眼里，除了他的权利和利益还有别的吗？”

　　顾璧琼也明白，薛富贵是典型的小人，把利益看得比谁都重要，即便是他亲闺女他不也说放弃就能放弃？

　　要不然怎么会在明知道陈艳秋会传染的状况下还让薛素英去照顾她。

　　回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顾璧琼抱着紫草走进煎药房，扎进去就不出来了。

　　唐苏子恰好在这时候走了进来，见里面只有薛让一人，讶异地问：“璧姑娘呢？”

　　薛让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在处理药材。”

　　说完到了一杯茶招呼他坐下，“你准备在粟樱湾待多久？”

　　唐苏子吹了吹茶杯中的热气，慢条斯理地说：“等这次鼠疫结束吧。”

　　薛让坐在他对面点点头，“你留在怀璧医舍帮阿璧的忙吧，我可以付你工钱。”

　　唐苏子脸上笑着，但眼底渐渐结起一层冰霜。

　　“在下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贪图小利的小人。您未免太看不起鄙人了。”

　　薛让反倒轻轻地笑了一下，“唐大夫太敏感了，你来帮忙我付你工钱也是你辛苦所得，并不存在看不看得起的问题。”

　　唐苏子脸色稍缓，“我会帮忙。一是作为大夫我不能接受传染病的扩散。二是，璧姑娘一个人太辛苦，我帮她一把也是应该的。”

　　“至于工钱就不必了。”

　　薛让危险地眯起眼睛，两个原因，重点却落在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