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刮胡子 这块疤不是 ...
-
顾璧琼弯着腰,专注地用剪刀先剪掉胡须后,拿起桌上的剃须刀一点点地刮着胡茬。
一张俊秀的脸好像拨开了云雾缓缓露出头来。
小麦色健康的肌肤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薄唇,忘了是谁说过,唇薄者大都薄情。
以顾璧琼的审美,若是忽略掉那块溃烂的疤痕,这当真是个英俊帅气的男子。
转头看这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动不动,紧闭着眼睛,只有放在膝上的两只大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暴露了他紧张的心事。
薛让知道胡子已经刮掉了,失去了保护壳她还能瞧得上他吗?
那块疤如蝎子般趴在半张脸上,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照镜子,她恐怕瞧了恶心地想吐吧。
这时候他才开始后悔。
良久,顾璧琼见他还不肯睁开眼睛,玩笑着说:“你是不是睡着了?”
薛让缓缓睁开细长的丹凤眼,这双眼眸配上这张脸,凛冽桀骜,似孤海深渊。
“我。。去看看柱子叔。”
“我陪你一起去啊。”
“不用了,小心传染。”
失笑地瞥了他一眼,“我怕传染你不怕啊?没事的,初期腺鼠疫不会空气传播的。”
说完抓起两个人的外套,将他的袄子递给他催促道:“走吧。”
两个人刚出门就见到了端着一盆子衣服准备回家的薛素英。
她见到顾璧琼身边的陌生男子高大帅气,心里不禁滋生酸意:真不知道顾璧琼到底哪里好,整天有那么多男人围着她转!
她假笑地上来搭讪道:“阿璧,你这是要出门去哪呀?”
薛素英是李氏的女儿,薛平的妹妹,所以顾璧琼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敷衍道:“去柱子叔家一趟。”说完就想继续走,薛素英抓住机会,“你旁边的人是你亲戚吗?”
这下她才明白这薛素英怎么会上前与她攀谈,原来是没认出薛让。
她揪了揪身边男人的袖口:“这是薛让啊,你不认识了呀?”
薛素英瞪大了双眼看过去,他是薛让???
男人缓缓转过脸,薛素英才看见那道恐怖的疤痕,是薛让。
她语无伦次地说:“让。。。让哥刮了胡子俺都没认出来。。。那个,你们要去柱子叔家吧?俺也得赶紧回家了,否则俺娘要骂人哩。”说完小跑着就走了。
“看来你又要出名了。”
薛让疑惑地睨向她。
“你变帅了呀。”
“你觉得好看?”
“好看啊,你总是胡子拉碴的太邋遢了现在这样清清爽爽的才好。”
“。。。。。。”
到了柱子叔家顾璧琼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惜春的声音“进来吧!”
惜春笑盈盈地走过来,见着顾璧琼就握起她的手亲昵道:“阿璧,俺爹吃了药好多了,也能吃点东西了,精神头都好了不少,真是太感激你啦!”
“客气什么啊,烧肯定还要烧两天,你就按时给他服药,既然有用就再去抓几副。”
“好,都听你的!”惜春说完才看向她身后的男人,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是谁。
“阿璧,这个男人是谁啊?咱们村的吗?”
“你认不出来了?”
“他是薛让啊!”薛惜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凑近点瞧见脸颊旁那块疤才确认真的是薛让。
薛让有些不自在,别别扭扭地对顾璧琼说:“我去看看柱子叔。”说完直接进屋了。
“这。。。薛让咋刮胡子了?”
“我给他刮的啊。”
薛惜春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拽着顾璧琼的胳膊低声道:“阿璧。。。你。。。”
“从俺见过他开始他可就留着胡子,这么些年都不刮。。。你可真厉害啊。”
失笑地捏捏她的胳膊道,“行了,还不许别人改变形象了?你别絮絮叨叨了,我去看看柱子叔。”
说完也跟着进屋了,留薛惜春站在原地发呆。
想起村里的那些个流言蜚语。。。薛惜春可真拿不准了。
“柱子叔,您好多了吧?”顾璧琼坐在炕边上问道。
“好多了,能吃点东西了。”说完对着一旁的薛让说道:“这回真是多亏了有璧丫头,否则俺这会儿真的要去见阎罗王了呦!”
“叔儿,这话您都说多少次了啊?您帮了我这么多,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
薛让也跟着说:“叔儿,您以后可得当心了,这回也是幸运,要不恐怕阿璧都帮不了您了。”
听见薛让如此自然地唤阿璧,老汉心里也是明镜儿了,他对着顾璧琼说:“丫头,你去厨房瞅瞅春丫头煎的药,她不靠谱儿,俺可忧心她看火。”
“行,那我去瞧瞧。”说完直接出去了。
“叔儿,您有话对我说?”
“你这小子还是那么聪明。害,若不是你爹娘去的早,凭你这脑袋瓜子,肯定是块读书的料。”柱子叔摇着头叹气道。
“叔儿,我这脑子可不好,那些个之乎者也的我可闹不明白,况且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柱子叔很多事都不想再提了,历史无法改写,这都是命啊。
眼睛瞥了眼门口的方向,低声道:“你是不是稀罕阿璧那丫头?”
没想到柱子叔会问的这么直接,顿了一会才回道:“是。”
柱子叔笑得憨憨的,“你这臭小子可算是开窍了。”
“她。。。不一定能瞧得上我。”
柱子叔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了,“咋的?你小子别人不知道俺还不知道?咱们村里谁有你心眼好?俺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绝对是个疼婆娘的主哩!”
薛让笑笑没说话,别人觉得他不错有啥用?
柱子叔见他那样,靠在炕头歪着头凑近他耳边说:“要不叔儿替你提提亲?”
薛让赶紧拒绝:“您可别去说。阿璧她。。。和别人不一样,您别去提,等她真的应了我,再来拜托您和婶子去提亲。”
柱子叔撇撇嘴,“有啥不一样?姑娘家年纪大了就得嫁人,她还能有啥不一样?”
“您不知道,反正阿璧。。。她有自己的主意,现在贸然去说肯定会被她拒绝。”
“瞅你这德行,这还没娶回去呢你就这熊样儿了,等她真的进门,还有你站着的地方吗?”
薛让大笑,“您不刚还说我肯定对婆娘错不了吗?”
柱子叔听后怔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叔儿,其实我也有顾虑。”
“啥顾虑?”
薛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落寞地喃喃自语:“我这张脸,她也瞧不上吧。”
柱子叔是看着薛让长大的,自然明白他的心事。
这块疤不是长在他的脸上,是烙在了他的心头。
“阿璧不是那在意外表的姑娘。如果她真的在意,她会和你形影不离吗?”
薛让移开视线,夕阳缓缓从窗户斜射进来,如星辉般点点落在炕尾的樟木箱子上。
就怕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有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帮忙,甚至于习惯了他的爱。。。
习惯是爱吗?不,不是。
他要的从来不是习惯。
他心里的温暖只有这么多,已经全部给了她,在她没有爱上的时候他便倾尽所有,如果最后一切成为泡沫和回忆,他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薛让垂头哭笑:即便没有得偿所愿,他也舍不得为难她。
顾璧琼不知道和薛惜春开了什么玩笑,两个人端着一碗药笑盈盈地走进来,“叔儿,该喝药了。”
薛惜春没好气地瞥了薛让一眼,上前给柱子叔喂药。见他们两个人还是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顾璧琼无奈地摇摇头。
“叔儿,那您喝药吧,我们先回去啦。”
“行,你们有事去忙吧,俺这没啥事了,就别惦记了。”
薛让也起身打了声招呼拉着顾璧琼走了。
走到门口正巧碰上路过的陈艳秋,她恶狠狠地瞪了顾璧琼一眼,瞥见一旁的男人一时没认出来,见不是薛让她也不怕了,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等她出来。
顾璧琼本不打算与她纠缠,可陈艳秋直接跟着她走过来,“呦,这不是俺们村里的万人迷吗?”
“怎么?今儿个那个丑男没跟着你,你就忍不住又勾搭新汉子了?”
“要俺说,这骚/货就是带劲儿,老爷们闻着味就来了!哈哈哈哈。。。。。。”陈艳秋笑得张扬肆意,说的话声音又大又难听,引得周围的村里人都驻足围观。
“陈艳秋,我忍你忍得差不多了吧?你有道德底线吗?你说话行事负责任吗?”
“你说我勾引男人?我勾引谁了?”没想到顾璧琼厉声斥责更激怒了陈艳秋的气焰。
“你说你勾引谁了?你没勾引俺男人?你没勾引薛让?你没勾引这个野汉子?!还舔着大脸问俺?你真TMD臭不要脸!”
这时候‘啪’地一声巨响,陈艳秋捂着脸倒在地上。
薛让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铁青着脸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陈艳秋都被打懵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说的话你忘了?”
“陈艳秋,上次在地里我警告过你,别碰阿璧,一点都不可以!你脑子忘家里了??”
“你。。。你竟敢打俺?!”说着话陈艳秋自己爬起来,指着薛让气急败坏地吼着。
“我薛让不是不打女人,谁都一样,今天当着这么多同村人的面前,我把话放在这。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别碰阿璧,否则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老子都打!”说完搂着顾璧琼转身离开了。
众人:。。。这TM是薛让???
陈艳秋没认出来薛让,才敢和顾璧琼大声叫嚣,这会子当着这么多人被扇了一嘴巴,颜面尽失。她狠狠地咬着唇几乎要盯穿了前面两个人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