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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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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颜色十分狂野扎眼的豪车就停在了易水一中的门口,学生们笑笑闹闹地走出来,一眼就能看见靠在车门上十分骚包的戴墨镜的男人。
“奇怪了,你看那个人,穿着的衣服奇奇怪怪的。”
“有点像在电视里看见的道袍。”
“好像是。我家之前请过先生,好像就这么穿的,可也没有像这样打扮的啊。”
在以前窃窃私语中,张天齐十分自信地挺直了腰板。
略长的头发用头绳绑了起来,扎成一个不羁的丸子头,架着一副快有半张脸大的墨镜,明明穿的是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然而纤瘦的身材硬是扭出来一个妖娆的姿势,再配上他狂放不羁的嘴脸邪笑。
学生们心里只有两个字:有病。
三个字:神经病。
四个字:趁早去治。
然而这人就像看不懂他们眼神一样,仍旧站在原地,好像是在人群中搜索什么似的。
“喂,你们看。那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道士在看什么呢,一看就不是正经人。”郑宇单肩背着包,煞有其事地说道。
“有没有听说过,经常有老男人在校园门口停豪车,在车上放瓶水,你要是上车了,就证明答应跟他睡。啧啧啧,我看这野男人没准儿就打着这个心思。”
马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想着,正常这种操作不都是大学校园吗。他扫了一眼出来的女生,各个都穿着校服,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这男的也许是什么神神道道的家长也说不一定。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那男人突然摘下了墨镜,眼中精光闪烁,就像是猎食的动物看见了自己的猎物,嘴角微笑的弧度活像是青楼的老鸨看见了熟识的嫖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师弟,这儿!往这儿看!”
张天齐兴高采烈地摇着手。
关键抽了抽嘴角,十分不情愿地低着头走了过去,“师兄。”
张天齐揉了揉他的脑袋,“大师兄不放心你,让我特意来接你放学的。”
“那就…多谢师兄了。”关键扯出一个笑容来。
郑宇揉了揉眼睛,“我的乖乖,我没有听错吧。他刚才叫啥?师弟?师兄?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
要不怎么说什么样的人脑子里就有什么样的黄色废料,马路谴责地看着他,“我怀疑关键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传销组织。”
“不会吧,他脑子那么聪明,应该不至于。”
马路也有些疑惑,可两个人一寻思,那男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再看关键虽然略微上扬,但仍旧掩饰不住苦涩的嘴脸。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关键不是自愿的!
关键转身去跟两个二愣子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我师兄坐车走。”
“那好吧,你注意安…”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郑宇一把推开了他,“关键,我们跟你一起走。”
“好吧,但是…”关键狐疑地说,“你们俩的自行车怎么办?”
“送去自行车棚就行了。”
马路试图阻止,“最近自行车棚可不安全,老是有人车胎被扎了。查监控都查不出来的。”
郑宇忽视了他的不情愿,一把握住关键的手,情真意切地说,“你就忍心看着你最好的两个兄弟,走路回家吗?!”
声声质问,字字泣血。
关键:……
“好吧。”
张天齐看着坐在后座的两个虎视眈眈气势汹汹的小伙子,忍不住调侃道,“他们那么凶看着我干嘛?该不会对你有点意思吧。”
关键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大脸,“开你的车去。不然我就要跟周师兄告状,你把他的车漆成正红色了。”
“你怎么知道的?”张天齐震惊道,“你自学了占卜?!”
关键:……
可拉鸡儿倒吧,张天齐那张面包车跟这张豪车之间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还能是自己买的?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周天昆的。这么骚包的颜色,恐怕也是他背着师兄漆的。
张天齐沉痛道,“你千万别告诉他啊。”
“我懂的。”
马路抽了抽嘴角,从镜子里看见关键翘起的嘴角,忍不住开始怀疑张天齐的智商。这人真能做传销?
车开回去,这不大家都知道了?还能瞒着的?
显然张天齐不知道,心里还在祈祷周天昆不在家,他还能多浪两天。
车子缓缓驶离街道,车上的人笑笑闹闹。
然而没人发现,在热闹的学生中间,从路边的树后钻出来一个矮小的人影,目光正死死地盯着离开的车子。
“赵水英…”
如果关键此刻回头,还能从后视镜中看见他的模样,正是当时劫持他的道人,不过换了一身衣服。条纹衫,工装裤,配上矮小的身材,看起来不过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工人,也难怪没人注意了。
他背着手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子,表情却算不得有多糟糕,也不算高兴,“赵水英…果然没来。”
他给对方约定的时间最晚是周二,也就是今天。然而赵水英没来,不出乎所料,那不是个听话的人。
不过…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错。
只要撞到南墙,也该知道正确的道路是往哪里走了。
道士微微一笑,鱼…就快要入网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城外的别墅里,赵水英正在竭力忍着自己的怒火。
“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孩子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用的吗?!”
地上是被摔碎散落的瓷片,每一个拼凑起来都价值不菲,然而在这里也不过是被发泄的工具之一。瓷片散落,稍微不小心就会被扎到。
哪怕是一向自诩为高傲的巫师,也免不了有些狼狈地小心避开地上的碎瓷片。他们一族向来都高傲,轻易不出世。向赵水英这样的人,族里厉害的巫师是不会相与的,他不过是刚出世,看重赵水英还有点名声,这才跟他合作的。
但此时却也顾不上对方的态度不好了,毕竟他确实没有达成对方的要求。
“的确有古怪。你给我的几个人,无一例外都和你没有因果关系,根本无法夺取生气。”
“没有因果?!怎么可能?!”赵水英暴怒地走来走去,“不可能,不可能。之前也从来没有失手过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是你的问题对不对!”
巫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冷静点。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看我这一头白发!”赵水英冷笑,“现在只白了一片,再过几天就会全白了。当初是你说给你一个星期,一定能做到的。现在呢?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吗?!”
巫师一步步往后退,心里惊疑不定。他早该知道这份钱没那么容易赚,赵水英那么有钱,再怎么都找不到自己这个刚出世并不出名的巫师。
可惜他一时之间太想出名,又有些恃才傲物。最开始听说夺取生气,也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巫师,也没有还会做这种邪法的。然而族谱里确实也有记载,只记得当时的老师十分严肃地说,“你们心里可以记下来,但是绝对不能碰。这不是我们可以涉猎的东西,凡是动用邪术的,必然会因为反噬而死,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现在想起来,才知道老师当时为什么那么严肃地跟他们说。巫师的左手拧了拧自己的颈子,满手的毛发脱落。
他虽然没有成功施展邪术,却已经遭到了反噬。更别说作为施咒人的赵水英,更是在短短几天里迅速衰老。
如果说从前的他看起来至少年轻一二十岁,那么现在看起来就是垂垂老矣,不止是脸,连带着身体也是。
眼前的人脸色越发阴沉,巫师又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看错,赵水英对他真的有杀意。
他背着手掐了个诀,趁赵水英不注意,跑出了门。按捺住翻滚的呕血之意。奔雷诀是他们族里的逃生法门,不到万不得已根本就不会用,每用一次所耗费的心血精力根本得不偿失。
但来不及了,赵水英把所有的窗户入口全部都封闭了,只剩下一扇门。
“咦,刘先生,你要去哪儿?”正是赵家那个保姆小姑娘。
最近高兴得不得了,也不用她干活了。只要在地下室守着太太就行,给的钱还多。
巫师脸上着急,“快,快跑。赵水英疯了!”
“啊?你说什么呢?”小姑娘不解其意,“先生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巫师不想再跟她多说,“你好自为之。快跑!”
小姑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被巫师伸手一推,这才正面看见衰老的赵水英,手里的菜刀已经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先…生…”
“让开!”赵水英面色狰狞。
然而就在这小姑娘一挡的时候,巫师也争取到了时间,顺利逃走了,出了别墅的大门,就开车逃跑了。
这别墅原本就是买来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的,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张莉和小保姆。巫师逃出去,也没人可以拦住。赵水英第一次后悔没有安排人在门头看守着,让人给跑了。如果那该死的巫师出去说了什么,他恐怕要让人给盯上了。
不过,估计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赵水英狠狠地扔了刀,脸上的皱纹形成了一条条缝,溅满了血水,又从鬓角滑落下来。刀片掉在地上,发出声响,反光映衬着小姑娘死不瞑目的脸,似乎带着点惊讶,还有恐惧。眼睛里最后看见的,是向来温文尔雅的先生,用菜刀一次又一次地砍在她的身上。
疼。
好疼。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最终失去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