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见鬼日志》北辰予南

23、第 23 章

　　赵水英离开后，宁太太感叹道，“赵总真是个好人。”

　　丈夫正在收拾屋子，闻言抬了抬头，“贫寒学子的表彰会？这不是应该学校来举办吗？”

　　“赵总经常资助这些没钱的孩子，初中高中大学的都有。”宁太太叹气，“有几个身体特别差的孩子，还认他做干爹。他也出钱给孩子们医治，可惜身体健康不是钱能买来的。

　　丈夫点点头，“是啊，看到婉儿就觉得，哪怕我们再怎么用心爱护她，也保不住她的生命。”他伸手一摸，碰到了裤兜里的银行卡，还是忍不住问，“赵总为什么对我们那么好？”

　　“能有什么意思？”宁太太没好气地说道，“他说是因为我们婉儿可爱，他认了婉儿做干女儿，表表心意怎么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丈夫赶紧哄着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知道你难过。不过说来奇怪，赵总不是在外面也足够风流吗？竟然没留下来一个孩子吗？”

　　赵水英在外面的风流事迹大家都清楚，更别说宁太太这个公司的员工了，“我在公司也见过至少三个不同的小情人，有两个都是想凭借肚子上位的，只是都莫名地流产了。同事们都说，见过赵总的太太，是个很凶的女人。因为女儿出了意外，越来越古怪了，上次公司的慈善晚宴，剃了个光头就来了。”

　　“那些小情人都嚣张得很，想做正室太太，恐怕也是被赵总太太收拾了吧。否则怎么会一个都留不下来？可是，他们是有人去陷害，我的婉儿呢…怎么就没了呢？”她怔怔地说着，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丈夫抱紧了她，眼睛也红红的，“别说了别说了，我陪着你。我们会走出去的。”
　　此时的赵水英的车已经开出了小区门口，他缓缓摇下车窗玻璃，在看见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后，“停车。”

　　另一边的车门被拉开，钻上来一个瘦小的男人，祛除了脸上画的乱七八糟的花纹图案，俨然是一个正常形象。这正是刚才在宁太太家跳大神的巫师。

　　“东西拿到了吗？”赵水英阖着眼睛靠在座椅上问。
　　巫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防水袋，“在这儿。”

　　赵水英睁开眼睛接了过去，扬在手上晃了晃，里面赫然是婴儿的一撮淡黄色的胎毛，正是从小婉儿的额头边上刮下来的。

　　“你确定你可以做？”

　　巫师冷哼，“我师从天山派，向来都是做死人的生意的。不过是囚禁魂魄而已，只要有这胎毛，过了渡川河的我也能给他叫回来。”

　　赵水英摇了摇头，晃着手上的防水袋，“今早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你跟着我去一趟，看看我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电视台又一次同步直播，本市的优秀学生代表颁奖典礼暨贫困学子受助仪式，赵氏集团赵水英出席，并以个人名义捐赠150万用以资助贫困学子，受到了广泛的赞誉。

　　而活动结束后，仍旧有记者扛着相机追着赵水英跑，“赵总，我想问问您。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坚持资助孤儿院的孩子和贫困的求学子弟，听说还认了几个病重的孩子做干儿子干女儿，给他们提供医药费。是什么促使您一直奔走在慈善的道路上呢？”

　　赵水英微微一笑，“这个说来话长了。我想大抵是因为我的童年就是围绕着贫困和凄苦的，包括后来我出来做事情，也没有受过什么文化教育。因此我迫切地希望下一代能够成才。这就是我的本意。”

　　他的这番话说的记者都感动了，全部被真实地记录下来，题目都起好了——《赵水英——一个走在慈善前沿的人》。

　　他的微笑持续了很久，直到上了车，摇上了车窗，终于沉下脸来，闭目养神了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什么东西放在了巫师的手里。

　　也是一缕毛发。不过是他刚才慈爱和蔼地摸过了每个孩子的头，顺便带下来的一撮头发。是人群当中看向赵水英的目光中最热烈的一个，简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一样的。

　　“这孩子也跟我很有缘分。”

　　原本做他们这一行的是有些脾气的，架不住华国神学的人才很多，加上赵水英有足够的钱，完全可以请到别人。因此巫师也顶着金钱的诱惑，从善如流地说，“是啊，这孩子跟你很有缘分。”

　　可不是有缘么，八字相合磁场相近的人自然是有缘的。然而这样的人在生活当中很难遇到，尤其是一老一少。赵水英却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十几个孩子，让这巫师也觉得佩服了。

　　他感慨道，“我出师十几年了，像赵老板这么大的手笔这么厉害的能耐，也是第一次见。”

　　赵水英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找给你。但是，你行吗？”
　　巫师也笑了笑，“我说过多次，我就是做死人生意的。如果说道士是能够起死回生的，那么我就是可以让生魂变死魂的。夺取生气这法术虽然只在古籍里提到过，但谁又说我不能做呢？试试就知道了。”

　　赵水英弯了弯唇角，带着点轻蔑，“好啊，好啊。既然有了东西，我还要听你什么吩咐？星期二？你等着去见鬼吧。”
　　“司机，往城东那栋别墅开。”

　　……
　　逼仄的佛堂内，中间是一樽香炉，常年燃着香火，时间一久，整个屋子都散发着香火的味道。年前摆放着一块小小的蒲团，正跪着一个剃了光头的女人。从背后看起来，身上的道袍包裹住消瘦的身体，看起来如同一把烧尽的干柴，已经没有任何鲜活的气息了。

　　女人一手握着一串南琉璃玉佛珠，另一只手，轻轻地敲着旁边的小木鱼，瘦的脱相而凸出的嘴正在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

　　阴暗的佛堂不透光线，连窗户都钉得死死的，日复一日的香火气被关在里面，加上常年跪在地上不动弹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气息，让这座佛堂显得更加阴森。

　　赵水英从宽阔明亮的别墅大院里走进来，一楼的厨房侧门里是杂物间，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脚把泡沫纸板踢开，就露出一个狗洞大小的门，把门打开，又伸手摸索到一个开关，才显示出这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暗道楼梯。

　　谁都不能想到，这样一幢辉煌壮丽堪比风景区的别墅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地面，像是见不得光的恶臭的老鼠窝。

　　女人拨弄佛珠和敲打木鱼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她紧闭的眼睛骤然一睁，深陷的眼窝中，黑白的眼珠闪出亮光，嘴角也漾出兴奋怪异的笑容。

　　“你来啦？”她的声音嘶哑，如同蛇一般。

　　赵水英虽然已经六十出头，但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仍然不显老。头发染的乌黑，梳了一个油头，身上是古香古色的唐装。年轻时候显得普通的面容，也在岁月的沉淀和见多识广中变得从容而有味道。他的身材也依旧是笔挺的，正是凭借这样的资本还在招惹小姑娘。跟张莉比起来，他简直要年轻了20岁不止。

　　张莉自己便知道，上个月赵水英刚刚哄了一个18岁的小姑娘上了床。他不肯承认是自己体虚精弱，寄希望于更加年轻的□□身上，想证明自己依旧雄风不老？

　　张莉心中冷笑，想起女儿跳楼死时的惨状，眼睫脆弱地闪了闪，很快又归于平静，“你来做什么？”

　　赵水英看着她干瘦如柴的背影，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按住她的肩膀，“莉莉，我也说过，我对外面那些女人都是登场做戏，总是要回家来的。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做什么呢？”
　　“逢场作戏？”张莉反问，带着一丝嘲讽。

　　“是啊，否则怎么会一直没有孩子呢？你看，我不是只有小风一个女儿嘛。”他叹了口气，“虽然小风出了意外，对你打击很大，可我是她的亲生父亲，难道会不难过吗？”
　　张莉闭上眼睛懒得看他，“你出去吧，我要念经了。”

　　赵水英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露出一副情伤的样子，“我下次再来看你。小风的祭日也要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地下室的门被反锁上，钥匙挂在了赵水英的裤腰上，别墅里是有佣人的，看到赵水英尊敬地唤了一声先生。

　　“太太最近怎么样？”
　　“太太进来吃的仍旧不是很多，晚上也不怎么睡觉，夜里还经常哭，真是吓死人了。”
　　那仆人心有余悸地说。

　　她不止一次夜里被张莉给吓醒了，那种似哭似笑的女人的尖厉嗓音，实在是让人害怕。

　　赵水英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心了。你也知道，太太前几年没了孩子，后来精神就有些不正常。夜间估计是思念孩子所致的，我家小风如果没死，也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唉，这命啊，真是说不准。”

　　他从衣襟里掏出几百块钱塞进仆人的手里，“这钱拿去买点好吃的吧。这个月给你加工资，再加1500。你看怎么样？不过有一点，你要按时按点给太太送饭，可别把她给饿出什么好歹来。”
　　小姑娘高兴地把钱收下，“我知道的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太的。“

　　巫师坐在客厅里，看着60岁的赵水英哄着20岁的小姑娘，依旧收放自如，颇有手段，忍不住摇了摇头。做他们这一行的，虽然不在乎命数，却也知道，一旦跟感情挂了钩，人是走不长远的。

　　他还知道，地下室里还藏着一个人，是赵水英的原配，现在已经年老色衰了。他想不通的是，其他人有钱人不愿意离婚是因为有共同利益，而张莉的父亲已经去世，家里没有任何帮助。她本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这要是离婚，也没有人敢戳赵水英的脊梁骨。

　　想起他做的那些慈善，难不成也是为了博个好名声？
　　为名为利，确实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