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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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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知道蒋川掌心有道不深不浅的疤,从手指根蔓延到手腕那么长。
他问过蒋川,蒋川一直没有说。
周韵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可那道疤就是蒋川心里的秘密,他想窥探蒋川的秘密,内心蠢蠢欲动,想到身体发痛。
那是时光踩下的脚印,是蒋川不愿去想的回忆,也是要他一辈子记住的煎熬。明明早就愈合了,那疤却总在午夜梦回里隐隐作痛,让他想忘都没办法忘记。
周韵没想过自己那么快就洞悉了蒋川的秘密,是在蒋川生日的第二天。
桌球室有一群小流氓砸场子,本来没蒋川什么事,有个小流氓打架打到红眼,身边的物什无一幸免,其中就包括蒋川的一把木吉他。
蒋川去晚了,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吉他已经被摔得惨不忍睹,钢弦断了四根,吉他柄也折了。蒋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周身萦绕着一团杀气,明明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却看得人脊背发凉。
那不是乖仔蒋川,而是一只被激发了身体深处最黑暗部分的猛兽。
“谁砸的。”没有人敢说话。
“我问你们谁砸的!”
小流氓阵营仗着人多终于有动静了,领头的杀马特咳嗽一声,煞有介事地把脖子拧的咯咯直响。
蒋川轻蔑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却迟迟不想动手。
这件崭新的白T恤是周韵买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不能接受周韵送给他的东西沾染上别人肮脏的血污。他撩起T恤下摆,贴到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才伸手脱掉了T恤,把它丢远。这是蒋川第一次赤膊打仗,肉贴肉的拳掌摩擦,从未感受过的刺激与疼痛。
世界终于再次平静。
小流氓躺成一排打滚呻吟,蒋川眼前糊了一片黏腻的红色,他艰难地别过脸,歪在地上抱紧了那把破碎的木吉他,仿佛抱着这世上最珍视的宝贝。
桌球室的门被人大力撞开了。
蒋川的精神有点儿恍惚,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明明周遭的一切他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却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周韵抓着他的白T恤向他跑来的样子。
他的身子被人蛮横地拽起来捞进怀里,额头上往外涌起的血被一双颤抖而温暖的手不断擦拭。
“蒋川!”
周韵的声音抖得吓人,每一个音节都砸在蒋川头顶,簌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