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与他》鹿屿森

1、1

　　“老板来包中华。”
　　蒋川站在狭小杂货铺的柜台前，伸出一只手指有节奏地敲点着面前的柜台玻璃。坐着看报的店铺老板应了一声，娴熟地从身后的架子取了一个红色的盒子抛过来。
　　付过钱后蒋川直接靠着柜台抽出一支，刚叼在嘴角门就又开了。
　　他习惯性抬起头来瞧，那人进来的时候却故意把门拉得呼啦啦响，携着身后一片天光，刺了他的眼。
　　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黑马尾，黑背心，手臂上有着优美的肌肉线条，宽肩细腰，好身材一览无余。女生有着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翘起，透着叛逆和桀骜，像只警觉又伶俐的小豹子。
　　“哟，韵仔来啦，要什么？”
　　似乎是熟人，老板冲女生招了招手，对方扒拉了几下她的黑色马尾辫，笑笑说：“来听喜力，要冰的。”
　　蒋川笑了笑，收回眼神，抬起手准备点烟，却发现烟还没得及点燃就被抽走了。
　　眼前的人斜着嘴角盯着他看，桃花眼上三层褶，明明是个女生，嗓子却沉得跟刚熏过一样：“乖仔，在哪学坏的，不知道未成年人不许抽烟么？”
　　乖仔？
　　蒋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棉质T恤和淡蓝牛仔裤，小杂货铺角落的圆镜里映出一张嫩生生的白面，看起来倒真挺像个乖仔的。
　　蒋川看着女生笑了一下：“我成年了，怎么，你要管我？”
　　冰喜力已经被老板从冰柜里取出来了，女生威胁一般冲蒋川挑了个眉，利落地揭开拉环猛灌了一口，直呼好爽，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句：“怎么，不服管呀？”
　　真够逗的。蒋川忽然觉得这个女生蛮有趣，就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默默把烟收进裤子口袋里。
　　“乖仔，你是哪个学校的？”女生又问。
　　“……A大。”
　　“啊？”女生愣了一下，“巧了，出门买个酒也能遇见校友。”
　　蒋川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完了，自己随便掰的一所学校居然真的给碰上了，他今天是有多倒霉。蒋川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得抿抿嘴角，讪笑着摆摆手。
　　女生点点头，跟着蒋川一起走出了杂货小铺，又很自然地跟在他身边，没有要就此分手的意思，话却越问越多。
　　“你是哪个年级的？”
　　“你是哪个。”蒋川这次学聪明了。
　　“开学大四，大学嘛，混日子呗。”
　　蒋川咧开嘴笑了笑，又咳嗽了一声，很正经地回了一句：“我也是。”
　　女生的眼角眉梢忽然都含了笑，她仰起脖子喝光了最后一滴酒，把易拉罐捏扁，准确无误地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交个朋友吧，开学见。”
　　“……开学见。”
　　蒋川不忍拒绝她，只是他们大概再也没机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