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烟沉》宁冰

15、新婚夜（上）

　　京城。

　　“小姐，你莫要伤心了，眼看就要到皇子府了，若是姑爷见到你这副样子，指不定会出什么样子。”

　　李嫂看着泪水涟涟的红妆，心疼的用帕子轻轻拭去那些泪珠儿，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长辞于世，却要年纪尚小的红妆披上嫁衣高高兴兴的出嫁，更何况是代替姐姐嫁过去，皇子府的生活定是充满波澜的，无依无靠的红妆要怎么过活呢？

　　李嫂看着眼前瘦弱的孩子，担忧无限。

　　“李嫂，我没事。”

　　红妆的心凉凉的，赶了两天的路，没有半分意思用饭，脑海里全部是过去的种种，三人曾经充满回忆的小亭子，欢笑填满了一切，直到凌风的离开，直到姐姐的去世，直到自己要代替姐姐出嫁，视线被泪水模糊，所有的，都变成了灰白色。

　　临行前父亲的叮嘱，声声回响在耳畔。

　　“爹对不住你们，妆儿，未来的生活只要靠你自己了，切记任何时候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不要再任性了，如果苍天有眼，就让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好父亲的女儿，总强过我这个爹，珍重啊，妆儿……”

　　爹，你知道吗？红妆谁都不愿，现在，我只希望能够替我姐姐，替自己好好爱他。

　　皇子府。

　　喧闹的人们，悦耳的歌声，祝福的，请安的，红妆疲惫的跟在嬷嬷的后面，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人搀扶进一个安静的房间，大概是新房了吧。

　　坐在床上，四周都是红色，眼泪不争气的流下，一滴一滴，打湿了手中的喜帕，哽咽声是再也忍不住。

　　“小姐，用些粥吧，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身子怎么受得了！”李嫂细声劝着，但红妆依旧不依，直到突兀的人群声将周围的寂静淹没。

　　“主子们吉祥。”

　　“皇兄，听说新嫂子是江南来的美女，今个儿倒让我们几个饱饱眼福~！”

　　随着门被人推开，红妆一惊，手中的帕子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静静的在那儿坐着，不知道该如何做。

　　“奴婢们给各位皇子请安，主子们吉祥！”

　　“都起来吧。”低沉而又淡漠的声音，却让红妆的心一跳，是他，真的是他。

　　“二哥，还不快让新娘子露出真面目啊！”

　　“你不要在此胡言乱语，莫吓着她。”凌风微微笑了笑，转而望向床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呦，这还没入洞房呢，就这么会体贴人家啦！”三皇子凌棋不依不饶，似乎打定主意要打趣凌风。

　　“瞧哥哥你这个不正经的模样，小心我告诉皇阿玛！”娇气稚嫩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一惊，继而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之间一个小小的粉色人儿一脸笑容的站在房门口，丫鬟们一惊，连忙请安。

　　“奴婢们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免啦，我就来凑个热闹，哪知道看见这一出~”

　　靖安公主，皇五女，今年十岁，与凌风皆由容贵妃所出，生性活泼大方，甚得皇帝的喜爱，容貌清秀可人，和凌风最为要好。

　　“安儿，不得放肆。”凌风宠溺的拍了拍靖安的头，眼里尽是温柔。

　　“五妹，你可别跟三哥过不去呀。”

　　凌琪连忙求饶，他深知靖安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可不是个好得罪的主儿。

　　“呵呵，三哥不要害怕，只是我也想看看新来的嫂嫂长得什么样？”此话一出，一旁的阿哥们都跟着起哄。

　　凌风无奈的唤来丫鬟，轻轻用喜秤挑起了盖头，众人皆倒吸一口气，屋子里安静的出奇。

　　红妆一直在默默听着众人的对话，不敢出一声，直到凌风的靠近，心跳蓦地加速，再接着，她看到了他。

　　姐姐为他而死，自己想他怨他。

　　依旧是记忆中那个英俊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更添成熟稳重，眼里却有几分冷漠，他看着自己惊艳的眼神，红妆的心忽然就那么漏跳了一拍。

　　盖头逐渐被喜秤挑起，伴着盈盈的烛光，那比西子更俏丽三分的精致面容让众人都暗暗吸气，弯弯的柳眉，如海般澄澈的双眼，被卷翘的睫毛所遮盖，小巧的红唇，勾起人无限的欲望。

　　凤冠上垂挂的流苏轻晃，眉心的红玉依旧不能夺了佳人的风采。

　　“好美啊，哥哥真是好福气，这下可好，我又多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嫂子！”靖安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怔了一下。

　　“嫂子果然聚集了江南所有的灵气，也难怪二哥怜香惜玉，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还不赶快撤退！”

　　众人一听，急忙告辞，留下屋内两人对视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