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头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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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柯一贯喜好色彩斑斓之物。
事实上，海盗头打火机是他曾经在一次古董打火机年度交流会展上，从一个资深收藏家手里花了近十八万交易成功的。
当时法斯柯原看中了另一款天使雕像的白金打火机，可惜那是对方作纯展览用的，并不打算出售，于是在对方的推荐下，他改买了海盗头款。
自然，溢价是无法避免的，不过法斯柯觉得这笔钱还是花得值。
毕竟打火机本身工艺不俗，机身上的颜色部分均以钻石镶嵌，用材十分讲究，而且属私人订制，绝无翻版的可能。
千金难买喜欢，若是东□□一无二，那便更有把玩的价值了。
“……”
注视着女孩在几米外蹲下身捡起打火机，法斯柯眸色不定。
如果说打火机是巧合，那么信息素总该无可辩驳吧？
方才擦肩而过时，他有闻到被对方走路带起的风卷来的气息。
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想起前几日问那小子身上究竟是什么香气，对方支吾半天都答不上来的场景，法斯柯心中暗自冷嗤。
跟他玩借花献佛这套是吧。
“需要赔偿吗？”
稍后，法斯柯两手揣着兜走近几步，停在和对方的安全距离之外。
这会儿裴绮真刚拭完打火机壳上的灰，余光注意到有人靠近，抬头暼了过去。
她之前看见这人迎面走来时，就已经自觉地往步行道内侧靠了，结果不知道对方是想事情太沉浸了还是怎么回事，压根没发觉自己越走越偏。
撞上来的速度快得她都来不及避让。
先前隔远了看，裴绮真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高大，现在离近了再瞧，发现自己还是有所低估。
“谢谢，不用了。”
方才经过仔细检查，她发现打火机外壳并无磨损，连一丝刮痕也没留下。
可以说十分幸运了。
将擦拭干净的打火机重新揣回衣兜，裴绮真向他颔首致意，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有的损伤肉眼看不出来，最好拿到专门的机构去鉴定一下。”
“？”
“你的物品似乎比较贵重，我想我作为第一责任人，还是应该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法斯柯平铺直叙，口吻淡得好似不是在说自己要赔偿的事：
“万一后面给你造成困扰，就不好了。”
裴绮真……裴绮真竟无法反驳。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打火机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既然当初被完好无损地交到自己手里，那她确实应该保证没有丝毫损伤，再还回去。
是她不够谨慎了。
“那……”
掏出打火机翻覆了下，随后裴绮真抬起头，对上那双宛若流动着黄金蜜质的瞳孔。
“就麻烦了。”
因着天色已晚，附近的鉴定机构都关了门，只能择日再来。
心里惦记着去赶最后一辆公交，裴绮真匆匆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便继续朝着原本的方向前进了。
公交站台就在街对面，她原本打算走到前面的路口，再沿着斑马线过去，谁知行至半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物感颠倒。
几乎是瞬间，裴绮真便失去了对周身事物的感知，有些无法自我掌控似的踉跄了下。
亏她记得斜侧方栽着棵小树，及时伸手扶住了树干，才堪堪稳住身体。
头脑简直一片空白。
闭眼缓了会儿，直到感觉神志没那么恍惚了，裴绮真才微张开眸子。
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自从感冒后，好像很容易眩晕……
额头无力地抵住手背，待到大脑重新恢复了思考能力，她才想起把口罩拽下来，和外面的新鲜空气接触。
“……需要帮忙吗？”
正在她蓄养精神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略耳熟的低沉男声。
裴绮真拧着眉回过头。
只见前不久才遇见的人站在几米外，紧皱眉宇看着自己。
他……还没走？
“你身体不好？”法斯柯又问。
用手支起身体，裴绮真客气地谢过他的关心。
见她不欲和自己多说，法斯柯的眉眼不禁沉下两分。
他感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分明要去的方向和对方的相反，可不知为何，离开的步伐却迟迟迈不开。
“前面有个广场，去坐坐？”
闻言，裴绮真不由扫了他一眼。
这人……是个自来熟吗？
尽管对于对方的态度略感怪异，但裴绮真最终还是采纳了他的建议。
她确实需要休息一小会儿。
法斯柯口中的广场叫做大象广场，因广场中央铸有三头象的雕像而闻名——据前两年的数据统计，全兰士泊市至少有70%的人骑到象背上拍过照。
广场以绿化为主，绿化休闲面积超80%，碧树绿草中点缀着许多景观小品，在花圃上还专门投影出成群翩跹的彩蝶，颇具观赏性。
在广场中挑了处长椅坐下，裴绮真看了看时间，估计自己待会儿得打车回了。
安静片晌，她侧脸瞅了瞅旁边自始至终沉着脸的男人。
“谢谢。”
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凶，但心肠倒是出奇热。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着，裴绮真又不可避免想到前两天认识的艾泊瑞修。
——没办法，她的社会关系还很贫乏。
该说自己运气不错吗，一直碰到好人……
沉默两秒，法斯柯开口问道：“你不叫你家里人来接？”
裴绮真“呃”了一声：“我没什么事。”
刚才只是意外。
“差点摔倒叫没事？”法斯柯意味不明地微咧了下嘴，转头看向她，“你还是未成年吧？”
裴绮真：“……”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之前学习的时候，裴绮真就了解到这个世界是20岁成年。
说实话，她如果是这里的本土居民，肯定不会对此有什么疑惑，但问题在于她是个外来者，而且以原本生活时空的标准，早就成年了。
现在突然要将自己界定为未成年，总觉得怪羞耻的……
见她倏地跟个鹌鹑一样埋头不吭声，法斯柯唇角微哂。
以为自己不说，他就不知道了？
“不叫家里人来，那男朋友呢？”
男朋友？
裴绮真困惑地抬起头，和他对视。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被人误会过，但那些人的态度，好像不至于这般笃定……？
不过裴绮真觉得，没必要跟不熟识的人专门解释这件事。
“我自己，能行。”她只道。
听到她的回答，法斯柯叠交的十指悠然地舒张了两下，抿唇掩住自己想要上勾的嘴角。
难怪会搞网恋……
这么幼稚。
——小孩都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可以搞定一切问题，无需让其他人操心。
稍后法斯柯微倾下脖颈，目光落在她白皙秀致的侧颜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之前让你摔掉的那个东西，挺好看。”他难得在和别人交流时措辞委婉，“我能知道那是什么吗？”
裴绮真：“……”
对于现在还在顽强练口语的她来说，“打火机”这个词稍微有点难。
思索两秒，裴绮真干脆掏出打火机递给对方。
法斯柯从她手里接过，低头用拇指摩挲了下机壳上的海盗头。
这是他过去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其实周三那晚被那只猫问起家里是否有打火机时，法斯柯就有点疑惑他要拿去做什么，只是碍于对方一直闪烁其词，他后面也懒得追究。
区区一个打火机罢了。
有点吊儿郎当地将器物在指间翻转，法斯柯斜斜扯开嘴角。
这次离家得匆忙，他身上根本没带多少值钱的东西，就连这个打火机也仅仅是刚把玩过，恰好揣在了兜里而已。
想想倒是有趣，当初那小子自作聪明地绕开话题，以为不说就能瞒得住，结果现在还不是撞自己手里来了。
念及此，法斯柯不禁暗嗤一声。
没看多久，他便将东西还给了裴绮真。
“我对收藏这类物品挺感兴趣，你能推荐几家不错的店给我吗？”
尽管对那只猫的行为感到好气又好笑，但法斯柯对于裴绮真倒没什么意见。
“收、藏？”裴绮真生涩地重复了一遍刚听到的词汇。
“对。”
法斯柯这话的确不算说谎。
因着从小家境殷实，他在挥霍钱财这方面历来随心所欲，只要有看中的东西，一般都不怎么吝惜付出，故而在某种程度上，也当得上一位业余收藏者了。
闻言，裴绮真恍然。
怪不得老感觉对方很专业的样子，原来是真有接触这一行。
“这个……”她不大好意思道，“我，不了解。”
听她表达得有些磕绊，法斯柯心头略感疑惑，不过很快掩盖下去。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需要谨守自己的好奇心，保持适当的“无知”。
“所以，那个是？”
“呃，朋友……”
裴绮真正从自己脑子里挖掘“暂时”这个词的说法。
“送的？”法斯柯试图接住她的话。
“不是。”裴绮真断然否认，“是，放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送给你，只是暂时存放？”
裴绮真忙不迭点头。
下一刻，法斯柯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小子居然这么小气？
不过……“朋友”？
这究竟是委婉的说法，还是那小子尚处于单相思？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法斯柯沉吟须臾，微带试探道：
“既然他把这种东西放在你这儿，那说明应该很信任你了……？”
这……
裴绮真没法跟他解释自己和那只猫之间的事，只能泛泛带过。
——双方就见过三次面，能建立起什么信任关系？
见她态度不明，法斯柯又追问：“你喜欢这样东西么？”
“还行。”
裴绮真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
她当然不可能说喜欢，否则搞得自己好像很想把这据为己有似的。
……所以，这到底算是喜欢么？
此刻的法斯柯根本没意识自己有多反常。
在拳击以外的事上，他就压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以往连轻声细语都做不到，遑论现在还专门费心思揣摩别人的心理。
不过……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
法斯柯琢磨着。
若是日后两人正式见面，他完全可以送个更好的给她。
少焉，法斯柯旧话重提：
“要是之后拿去鉴定发现有损坏，费用直接发给我就好。”
他怕对方脸皮薄，特地说了一句。
“谢谢。”裴绮真真诚道。
被她看着，这一刻不知怎么的，法斯柯竟觉得心底好似被烫了一下。
他飞快撤开目光，往远离对方的方向别了下头，眉间隐有躁意浮动。
“你之前就谢过了。”他蹙了蹙眉，缄默顷刻，“我叫法斯柯。”
“我是裴不启。”
就这样，两人自然地互通了姓名。
过了几分钟，裴绮真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和对方道别。
见她坚持不让自己送，法斯柯便道自己也要出广场，于是又陪着走了一小段路。
待到广场口，他自觉地停住脚步：“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虽然对方的语气稍嫌霸道，但裴绮真觉得他的行事倒很有分寸，没有给人冒犯之感。
因为这段路不好拦计程车，所以她继续往前，打算到前面那个巨大的十字交叉口再搭乘。
她是走得毫无犹豫，殊不知另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法斯柯依旧站在两人分手的树旁，目送她渐行渐远。
分明所能望见的只是一个背影，可看了一阵，他心里仿佛又能感觉到先前和对方对视的那股灼热。
“……”
法斯柯颇为烦躁地动了动。
他不该想这么多。
不得不说，那只猫傲归傲，眼光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连网恋对象都这么……这么……
就这么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便已经有两个男人靠上去搭讪了。
啧，这些人还真是……
因着之前在街上疾走，法斯柯内心的重躁已经发泄出去许多，浑身的凛戾也由此消褪了不少。
然而当注视着女孩因别人而停下脚步，法斯柯发觉自己身体里又窜起一股郁气。
那是一种急不可耐的破坏欲，还有几分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意。
他在原地停留半晌，弯下脖颈克制地咬住后槽牙。
或许跟自身种族有关，法斯柯从小便爆发力极强，并不讲究厚积薄发那一套。
但也因此，他体内更易聚积躁动因子，往往比同龄人有着更强烈的宣泄欲望。
相应的，也更需要一些平和之物来加以慰藉。
譬如安眠曲、宁神香等。
以及……
“……”
法斯柯决定亲眼看对方上车。
现在他正远远地缀在裴绮真身后，双手揣在兜里，面上一派冷沉。
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凑巧的是，之前跟裴绮真搭讪的两个男人，同他相向而行。
路过时，法斯柯阴着脸朝对方盯去，眼神说不出是轻蔑还是警告。
两个路人：“……”
神经病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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