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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存指南第5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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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林雾的伤势,金发卷毛一晚上都没睡好。
劳动时间犯人们都是有固定的分区,他和林雾并不在同一片区域。因此,好不容易等到了放风时间,他才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人。
只是找了个遍,也没发现林雾的身影,向与他熟识的狱友们询问,也没得到答案。
他有些郁闷在一个墙角处蹲了下来。
难道是因为他没能及时告知那个壮汉要寻衅夜莺大人的事,所以被夜莺大人彻底讨厌了吗?
金发卷毛伤心地蹲在墙角处自怨自艾,丝毫没注意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主动朝他接近了。
“你好。”
林雾轻轻拍了拍金发卷毛的肩膀,语气也试图显得平和亲近,毕竟他“有求于人”。
“嗯?夜莺大人?!”
金发卷毛疑惑地抬头望去,一看是林雾,立即一扫阴霾,高兴地直接跳了起来。
“真的是您啊!呜呜呜——您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您讨厌我,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呢......”
呃......他这又是怎么了?
金发卷毛突如其来的情绪搞得林雾有些无措,好在这人情绪变化极快,还没等林雾说些什么,他就又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了。
果然好像一只泰迪啊,林雾不禁暗自感叹道。
“夜莺大人,您之前去哪儿了呢?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您,也不知道您的伤势怎么样了......”
这哭唧唧,又异常粘人的模样,果然更像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被关进禁闭室的事林雾暂时还不想提起。
金发卷毛:“没事就好。”
林雾:“对了,我们也算认识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也总不好一直用“金发卷毛”来称呼人。
“名字?夜莺大人您是愿意让我追随您了吗?”金发卷毛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林雾。
林雾自然是没有这个打算的。目前他对于金发卷毛还不算了解,虽然单凭他的行为表现,应该不大可能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反而有些过分单纯。但毕竟这里是黑塔,如此轻易的相信一个犯人,林雾并不想这么草率。
因此,他并未回答,只是依旧笑了笑。
金发卷毛大概也看出了林雾的想法,所以也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既然夜莺大人都问他名字了,那肯定是想了解他了,等夜莺大人了解他是一人怎样的人后,早晚也会答应的。
想到这儿,金发卷毛便十分详细地向林雾做起了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是西林星人,今年已经19岁了,我们海星人的名字有点特殊,名字在前姓氏在后,而且是由直系亲属的名字再加自己的名字组成的,所以会稍微有点长......”
说到这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的全名是海德诺夫伊万诺维奇尼娜诺夫维娅罗果娃......”
“停!”林雾简直要被他的名字绕晕了,眼看着金发卷毛还要继续念下去,林雾赶忙打断。
“不然,我叫你海德吧?”金发卷毛这名字实在太长,他可不想以后每次见面,都要先背上一长串的名字,那还不如继续叫“金发卷毛”来得简单。
“你......不喜欢吗?”见金发卷毛神情突变,林雾觉得自己是不是冒犯到他了,连忙找补道,“要不还是——”
“我太感动了!”
没等林雾重新改口,金发卷毛,不,海德,激动得眼泪汪汪:“这个名字我很喜欢!谢谢您,夜莺大人!”
“......”
林雾不是很明白他兴奋的点在哪里,他不过是随意起了个名字而已。
海德也看出了林雾的疑问,解释道:“您不知道,其实我进入黑塔是被人冤枉的。是我父亲得罪了我们星球上的一个高官,结果我们全家都被他关到了这里,我父亲本就年岁已高,又体弱多病,被关进这里没多久就去世了......”
说到这儿,海德眼中溢满了悲伤。
“以前,我父亲就是叫我‘海德’的,自从他去世以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我了。这里的犯人们,不是叫我的编号,就是随便给我取个称呼。所以,夜莺大人,听到您这么叫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看海德这如此开朗的性子,林雾本以为他在这里过得还不错,没想到实际上也是个小可怜。
无形之中,林雾对他的怀疑也降低了许多。
“你喜欢就好,只不过,你能不能也对我换个称呼?”
夜莺大人什么的,他实在是不习惯,而且说实话,他对“夜莺”这个名字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观感,自他醒来后的一切麻烦全都源于这个名字。
海德眨了眨眼:“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林雾,我的名字。”除了这个名字,他现在一无所有。
“林,林......”海德憋了半天,还是叫不出口。
林雾在他心里是无比尊敬的地位,直呼其名什么的,他实在是做不到。
眼见海德一张脸都快皱成了柿饼,林雾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再难为他了。大不了以后他自动屏蔽这个称呼算了。
跳过这事,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
林雾状似无意地挑起话题:“你说你来到黑塔已经一年了,那平时会不会有人欺负你啊?”
海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其实还好啦,我就是个小人物,也就偶尔被开一些不入流的玩笑而已,要说对我动手那我在那些人眼里还排不上号。”
是的,虽然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也常常担心别人欺负他,但实际上能被关到黑塔的都是一些数得上名的大罪犯,对于他这种“小蚂蚁”根本毫不在乎,他是既暗自庆幸但也有一丝悲哀。
“其实对我来说,每天的劳动时间才是最难熬的。”说到这儿,海德满脸苦恼。
像他这种低级罪犯,管教给他们安排的大多都是一些体力活,像是挖水渠、凿石头这类的,既辛苦又危险。而林雾这些高级罪犯,基本都是一些缝缝补补的小活计,不怎么费体力,他也常常羡慕。
林雾若有所思道:“原来劳动时间是做这些的啊......”
见林雾表情有些奇怪,海德不禁追问道:“夜莺大人,您不是这样的吗?”
说实话,林雾确实有些讶异,海德说的那些他完全不了解。当然,他也有这个“劳动时间”,只是他做的事和海德说的那些完全不同。
每次到了劳动时间,管教都会把他单独带到一个地方。
那里应该是一个花园,里面都是一些花花草草,还有大片盛开的银莲花,绿意盎然,满是生机,完全不像是黑塔应有的风格。
而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照花弄草,照料这个花园。
他也曾试过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花园里静静发呆,但是依旧没有人来对他的旷工行为作出任何表示。
说实话,他也十分享受在花园里的时间,尤其是里面的那片紫色的银莲花海,他格外喜欢,有风吹过时,花枝摆动,仿佛一簇簇幽紫的火焰。
不过奇怪的是,银莲花的花期应该是春夏之际,但现在分明已是深秋时节,它却依旧开得正盛,确实有点异常。
不过,现在看来他不应该对银莲花的花期感到奇怪,他最应该奇怪的是自己劳动内容的安排。
“夜莺大人?”见林雾突然发起了呆,海德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哦,没什么,你继续。”林雾将思绪拉回现实,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事,别的事还是容后考虑吧。
“其实虽然是辛苦了点,但慢慢习惯了倒也还好,就是今天我有点分心了,意外砸伤了脚......”海德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左脚。
林雾这才发现海德今天是有点不太对劲儿,没有像平时那般上蹿下跳的。
他拉着海德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海德掀开裤脚,林雾发现他左脚脚踝处确实一片红肿,甚是还有些发黑的趋向,看来的确是伤得不轻。
“你用这个吧。”虽然林雾是有心设计,但现在也算是歪打正着,他拿出银色药瓶递给海德。
“可以吗?!”海德有些惊喜,这么名贵的药给他用会不会太浪费了?
“嗯。”
林雾点了点头,见海德犹豫着没接,他直接将药瓶打开,一把塞到海德手里。
微凉的膏体在伤口处慢慢化开,红肿肉眼可见的消散了许多。
“怎么样?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林雾迫切地向海德寻求答案。
“嗯......就挺舒服的,也没有先前那么疼了。”海德如实回答道。
林雾继续追问:“其他的感觉呢?比如晕眩、发抖等?”
海德摇了摇头:“没有。”
会不会是有发作时间的?昨天他好像也是隔了一段时间才发作的。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隔日林雾再次向海德询问,只不过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药确实没问题,他之后也可以放心用,但那晚真的只是他的幻觉吗?还有他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劳动内容,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眼前的饭菜,林雾食不下咽。
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还是只能从那位典狱长大人身上寻找了。
林雾勉强吃完饭菜,在回狱室的路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只是当他转到一个拐角处时,一个狱警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9758,典狱长大人要见你。”
司霰要见他?正好,踏破铁鞋无觅处。
狱警在前面带路,林雾从善如流跟在其后。
狱警并未继续向上行走,反而是领着他拐向了低级囚犯狱室的方向。但直到到了一楼,前面的人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是继续往更深的下层前进。
“还没到吗?”林雾有些疑惑。
“闭嘴,赶紧跟上!”狱警不耐烦地对他呵斥道,脚下依旧未停,甚是步伐还比之前快了一些。
阴暗的廊道异常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不断回荡着。
司霰会在这里见他吗?林雾本能地感到了异常。
“到了。”
就在林雾的怀疑越发加深之时,前面的狱警终于停了下来。
林雾抬眼看去,一扇灰扑扑的门出现在他面前。
“进去吧,典狱长大人就在里面等你。”
面对狱警的催促,林雾越发有些不安,难道是司霰准备了什么惩罚在等着他吗?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选择了。
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后,林雾伸手打开了门。
放眼望去,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影,只是一个普通的楼道而已。向下望去,有些深邃,应该有个两三层。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好在他离楼梯还有一点距离,林雾赶忙拉住一旁的栏杆,勉强稳住了身体。
但随之一股力量再次袭来,直冲他正扶着栏杆的手臂,林雾躲闪不及,最终还是从楼道上滚了下去。
而在跌下去的那瞬间,一道讽刺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