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诡谈》风雨欲

5、习俗（下）

　　棺材的长宽比普通的都要大上不少，四面刷着黑色的油漆，我好奇的看着黑色的棺材，隐约间有着我感觉它并不是纯黑色，而是一种由红色硬生生刷上了黑色所显示出的暗红！

　　周围的人都在各自谈论家长里短，死者是因病去世，身患多病，其中一种便是肝腹水，当时年纪小也不懂这些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这个病却让我印象深刻。

　　我站的位置离棺材仅仅几米 ，可以清楚地看看见抬棺人们的动作，四个汉子围在棺材四周，他们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就将手使劲儿的按在了棺材盖上！

　　原来尸体因为肝腹水的原因变得肿胀不堪，尤其是他的肚子，比将要生产的女人的肚子还要大！

　　鼓胀的肚腹实在太大了，尸体躺在里面还凸出来一小部分，棺材盖没法盖上，原本是定做得尺寸，可谁也没想这死人的肚子还在不停的涨大，这定做的棺材盖没办法合上了。

　　一块黑色的布料从里面凸出来，但下葬的时候已到，只能几个汉子用力将棺材盖按下去，用粗大的麻绳把棺材整个捆上，把抬棺的木棍架上去，一切准备就绪。

　　老家有一块坟山，说是坟山也不算是，这座山上还有许多人家种的菜地。村里人死后基本都是埋在那里，据说是风水好，站在这座山坡上，你可以看见整个村子的样貌，坟山后面是更深的深山老林，基本无人踏足。前面有一条小河沟连通整个村子的母亲河。

　　视野开阔，有山有水，这样的地势让村里人都把自己家的墓地安在这儿。

　　但是通往坟山的路并不好走，平日里如果是晴天，由于坟山的路径窄小而且坡度又抖，只是走上去都累得气喘吁吁，如果是下雨天那就更惨了，泥泞湿滑的陡坡更是难以下脚，只要你一踩上去，保证一脚的烂泥。

　　好在今天的日子是个阴天，天灰蒙蒙的，风刮得有些大，一阵一阵地卷起了街上的落叶和被人丢在路边的垃圾袋。

　　棺材好不容易盖上，送葬的人出发了，四个男人抬着棺材走在中间，前面是抱着灵位和火盆的亲属，后面都是些好奇跟在送葬队伍屁股后面的人，比如我。

　　去往墓地的路不好走，尤其还抬着一具大棺材的情况下，光靠那四个人是不可能将它抬到墓坑里去的，队伍里的男人们都来帮忙，一点一点将棺材给磨上去，绳子紧紧地捆着棺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砰！”的一声棺材在众人的努力下平稳的放进了挖好的墓坑里。

　　这时，一直走在前面的法事先生开始摆台诵经，等到先生一停下，就有人拿出一床新床单展开支在墓坑的上方，将墓坑完全遮住。

　　阴阳先生穿着黄色的道袍，拿着一个瓷碗大小的黄铜双面锣，我站在坟头上面的陡坡上，看着他绕着墓坑一圈又一圈，手里打着锣，嘴里念唱着我听不懂的话，大概有个十来分钟，阴阳先生脚步一停，对着办事的主人家说到：“可以开棺了。”

　　话音刚落，遮阳的床单就被人高高支起，我和同行的人都把脑袋棺材方向凑过去看，只见两个抬棺的汉子下到墓坑里，两人一头一尾的站在棺材两头，合力将棺材盖给掀了起来立在一旁。

　　嚯！
　　短短一眼我就立马把头转了过去！

　　周围也有不少大人孩子的惊呼声说话声传来，我紧紧的闭着眼将头转过去，努力缓和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

　　肿胀狰狞的面容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瘀血，太阳穴已经涨裂开来，露出像尼龙绳一般粗大的血管，青色的、一股一股的纠成一团。

　　他双眼暴睁，眼珠大如牛眼，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仰躺着，嘴巴大张就像平时被杀猪匠用杀猪时用刀捅过的放血口！

　　没有嘴唇只是一个豁大的口子，更诡异的是，这具尸体的嘴里还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

　　我胆子不小，但也被吓得不轻，缓过神来，连忙和小三、大旭几个离开了坟地。

　　一路上我们几个都在聊天，但都硬是没说起刚刚看到的尸体。小三有点忍不住说到：“哎，你们觉不觉得今天这个有点恐怖啊？”

　　“胆小鬼，你说什么呢！不就是个死人嘛，有什么好怕的！”另一伙小子立马回道：“还是不是男的了，死人都怕。”

　　那个男生一脸鄙视的说到。

　　“会不会说话呢？”大旭本身就是一个急性子，听到自己兄弟被这么说当即就准备干一架。

　　我这个人从小话就不多，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我看了眼大旭就准备撸起袖子干。

　　结果我方3人对面6个，虽然没打得过，但对面也没在我们手里讨到好。

　　一番打架斗殴之后，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我浑身酸痛的回到家，此时已经是六七点钟了，我家的房子是长条型的，灯的开关在最里面。屋里被一道水泥做的墙给隔成了两边。

　　因为是夏天，就是天色暗下来了也可以隐约看到屋里的样子，我摸着黑慢慢走向里面。

　　也许是太安静了，也许是在黑暗中人就会胡思乱想。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浮现今天所看到的那具尸体。不知不觉间我越走越慢，明明不大的房子我却感觉没有尽头一样。

　　我抬着沉重的脚步迈向里面，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但脖子后面突然拂过一阵呼吸！

　　冷嗖嗖的，我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我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这世界上没有鬼，不用怕。

　　等我回过头的时候，靠墙的长板凳上坐着个人，正对着我！

　　人或许怕到了极点连嘴也张不开了。

　　我像个雕塑一样愣在那里，感觉自己身处冰窖，对面的人体型庞大，身着一身黑衣，黑鞋，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从帽子上檐有一块黑纱挡住了他的样子。

　　是他！
　　今天看到的那具尸体！

　　我想逃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他走去，我什么也做不了，想当一切只是我的幻想，我用尽全身力气将眼睛闭上，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是幻觉。

　　然而当我越走越近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我就站在了尸体面前！

　　他坐着的高度和我站着的身高相差无几，我甚至能清楚的看见黑纱下那对爆出眼眶的眼珠，耳边能听见咕噜的血泡声，伴随着一股生石灰粉和死尸的味道。

　　这简直太可怕了！

　　我立刻闭紧双眼，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这具尸体杀死的时候，突然一巴掌把我给扇醒了。

　　我被打懵了！昏黄的灯光下看向打我的人，原来是外婆回来了！

　　她满脸焦急的看着我说到：“娃儿，你怎么了！怎么喊都不听”

　　“你真的是不听话，那电闸是随便乱摸的吗？被电了怎么办！”

　　外婆的一顿骂把我给骂回神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平时坐的长板凳上，正在用手去够墙上的电闸！

　　如果再晚一会儿，我可能就被电死了！

　　原来外婆回来的时候发现灯还是黑的，一开灯立马发现我在摸电闸，怎么叫都不回应，她就直接打了我一巴掌。

　　我抱着外婆一下就哭了出来，再也没有了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把今天遇到的事情给外婆说了。

　　她一边安慰我一边骂到：“肯定是那个龟儿子要找个替身。”

　　我那时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在外婆的陪伴下就睡去了。

　　这件事情发生在我找了神婆之后，外婆也严令禁止我再去看死人，甚至连哪家有白事那几天都不让我靠近那家。

　　而且我时不时会在家里遇到一些奇怪的事，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着实让我难受好些日子。

　　而不久之后，小三的事情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