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诡谈》风雨欲

4、习俗（上） 在我小

　　在我小时候，还是流行土葬，不像现在必须火葬，有殡仪馆有遗体美容师，见到的遗容和睡着了没有什么两样。

　　一个睡着的人进去，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出来。自然谈不上什么可怕的事。

　　而土葬相对来说就显得神秘恐怖许多，不仅流程繁多而且都带着令人无法忘记的氛围。

　　而且在那时候我的老家还流行一种恐怖的习俗——葬前观，现在殡仪馆也有这种仪式，遗体躺在冰棺内，在火化前亲戚朋友会依次上前看逝者最后一眼。

　　但以前冰棺这种条件虽然有但也不是普通人家消费得起的，去殡仪馆得自费。

　　几千年的丧葬习俗再加上中国人骨子里的落叶归根的思想，土葬在当时是基本的丧葬方式。

　　在人死后的两小时内，会不由自主的大小便失禁，将体内的粪便和脏污排出来，这个时候就需要家里人让他体面的走了。

　　等脏物都排完了，会由家里的儿女和请来的专门送洗的女人一起将逝者的身体用温水擦拭干净，再穿上早先准备的寿衣寿鞋，寿衣的样式类似于唐装，不过男女都是大长衫的形式，都用的是统一的绣着寿字的黑色布料。加上黑色的裤子和千层底的布鞋。

　　穿上鞋之后还会用黑色的棉线将逝者的脚给放正，在脚背和脚心一圈绕着绑起来，这样双脚就不会自然分开，轻轻合拢并上，就像安然入睡的模样。

　　而老年人则还会在头顶带着黑帽子，年轻人就会用柔软的黑色布料在头顶围成一圈。据说这样是为防止在下面过河的时候风大，戴上帽子，也许就能让他们在阴间不受寒冷之苦。

　　一般人死后都要停灵三天。

　　天气冷时还好，遗体面容味道也没多大变化，若是天热可就惨了，尸水的味道足可以让你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这味道我曾经闻过一次，至今难忘。
　　那还是我快离开老家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住在下街的一户人家，男人给家里修房子的时候，从屋顶摔了下来，原本这个高度最多就是个骨折。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男人的头摔在了楼下堆积的砖块上。

　　那是他家将要用来修缮房顶的。

　　这家男人就这么去了，只剩下孤儿寡母几个，最大九岁，最小的才2岁多点。这家是从外地搬来的，也没什么认识的亲戚朋友。加上家里面穷，连棺材和下葬的地都是村委会和村里的人一点一点凑的，又帮忙将白事酒席给办了。

　　此时正值九月秋老虎的时节。

　　他家因为凑钱买地的事情耽搁的几天，这家男人的棺材就这么放了五六天，味儿越来越重，也越来越作呕。

　　炎热的高温下，尸体在棺材内腐烂得更快。

　　闷热的棺材里遗体慢慢化成了尸水，红绿红三种颜色的混合液体逐渐从棺内渗出，越流越多，很快满街都是腥臭刺鼻的味道。

　　最后帮忙的人也忍受不了，就去扯了几尺塑料布将棺材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当然这样的也无法进行葬前观了。

　　因为这个古老的习俗，从小我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尸体不再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葬前观是将坟坑挖好后，棺材被放入了墓地中，办事的先生就会让人支起一床新的床单，覆盖在墓坑上，等先生说可以了，所有人再一起看向棺内的人，算是给他的最后送别，而看的人不分男女老幼亲朋好友，只要你想看都可以去。

　　我这个人从小就好奇心重，那时流行僵尸片，对于尸体我既害怕又想看，又因为大部分下葬都在白天，白晃晃的日光让我鼓起了胆，所以我还是忍不住每次都去看上两眼。

　　老实说，因为整理得比较干净，除了脸色之外，大部分的死人面容都没有多大变化。他们的脸色有的像发酵的白面馒头、有的蜡黄、有的呈淡青色或者灰色，也没有电影里的长指甲。

　　在这些经历中，我所遇到过的最诡异的也就是那具尸体了。

　　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跟我家也还算有点沾亲带故，外婆要去坡上干活，一般这种红白事酒席就叫我去吃。

　　每天上完课我就无所事事的到处玩，饿了就着剩饭剩菜自己随便弄点，填饱肚子就行，既然有免费的饭菜，又不用自己动手，我从来不拒绝。

　　而且，我对于每一具尸体都有强烈的好奇心。

　　酒席一过，抬棺的人也准备好出发，一具巨大的棺木放在大门口的马路上，这具棺材比我以往见过的都大，由于当时年纪小身体瘦小灵活，我硬生生挤进了围观的人的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