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 原地 不要哭》暗格 低语

3、认真的爱恋（上） 江老师诧异

　　午后，街角隐秘精致的咖啡屋，江琳琳与红枫约见。江琳琳持续的注视着对面的女人，虽然觉得有些失礼，但无法不去想象她年轻是怎样摄人心魄。空气弥漫咖啡的香气，时而纯粹熏香，时而因为加入了牛奶，变得温柔顺滑，时而融化着细细的白糖，马上甜腻起来。所有客人都交谈得极为低声，时不时的笑声也是礼貌和谐的，银匙轻击精美杯碟的脆响无端的变成空灵的乐曲。轻轻的不知名的轻音乐一点也不打扰谈话。这间咖啡屋几乎成了极秘的空间，一个精心维持的小世界。是个静静聊天的好地方。
　　红枫优雅地搅动面前的蓝山咖啡。升腾起到的热气扶过她的脸庞，眼角细小的皱纹隐没在白雾后。江琳琳好像看到了那个曾经拥有青春，坐拥风华的女子在云中凝视自己。
　　“红女士，我约见你是为了林雨霖的事。你可不可以提供一点帮助？”差点被幻觉扰乱，一口苦咖啡提神极了。江琳琳用了最正式的语气。然而红枫确送了一口气似的笑了。
　　“江老师，我早就明白你这几天在医院里总是在等待，然而，小霖的家人一直没出现。你可能已经有感觉到事情的复杂性了。”红枫有着深深双眼皮的迷人眼睛凝视着前方的人，那个在她眼中依然有着青年莽撞的江琳琳。“你想知道一切对吗？”
　　被看透，江琳琳有些不自然，好不容易为装出的严肃立刻瓦解。在红枫似笑非笑的眸中，她看到了一种审视。审视自己的内在，红枫在研究自己。这预示着她接下来讲述的绝非简单的事。最起码，不是应该提起的事。
　　意识到被动，江琳琳稳住自己。都这个节骨眼上，她作为班主任，林雨霖又是她第一班学生。无论如何，她没有忘记教书育人的誓言。这个闲事她管到底了。
　　“那我就直接问了。为什么没有家人！她入院已经半个月了，竟然一点亲属的消息都没有。没有人，都到那去了？你是唯一出现在林雨霖病房的人。你知道一切对吧。无论是什么样的缘由，请告诉我！我想帮助她。”
　　也许江琳琳的表情太诚恳，语气压抑着激烈，这种真实的关心让红枫满意。她轻轻点头，语气变得平缓。
　　“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我真的不想把你卷入复杂的过去中，但是。我知道你也爱着这个孩子。这个世界能保护她的人少了两个最重要的。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保护她。听我们的故事吧。不管你想不相信。”
　　窗外飘起雨花……随着红枫那的目光看向窗外，听着那本该尘埃落定的故事。江琳琳相信她看到了•••••••过去的身影，叫年华。
　　夏天对于考生而言是个有喜有忧的季节。许晨玉和红枫的夏天是快乐的。三年的努力，两个挚友双双考上A城的E大。对于红枫来说，这是她摆脱父母的愿望实现的季节，从没有离开父母身边，任性娇惯，却也不自由。这是独身子女的通病，红枫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红母本是一千个不放心，但是有许晨玉的陪伴顿时安心许多。养兵千日，是的，晨玉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红母安在红枫身边的眼线。在孤儿院长到初二，以为不会有人来收养的许晨玉，就在满天飞雪中步入红家的宅门。长年的孤儿生活让她养成许多独身子女没有的好习惯，她明白什么是踏踏实实活，自己照顾自己，更没有矫情。但同时，也浸染了自卑。
　　“你相信吗，我只看过晨玉流过三次泪。我们认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她，她就微笑，也许那是很有亲和力的笑颜，但慢慢的，我发现那是一种抗拒他人的武器，你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只是笑着。”眼眸低转，红枫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你完全不能想象她的成熟，那就是深渊，我不得不承认，她比我更吸引人。”
　　江琳琳停止搅动咖啡。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意识中，已经肯定了红枫的看法。芳华虽诱人，年华催人老。外表的璀璨总是敌不过内在的乾坤。
　　就在这个万事无忧的夏天，少女们开始了人生第一次远征，结伴游览A城，玩耍得非常尽兴。A城不大但是繁华，最让人流连的应该是它面演的海湾。红枫就像脱缰的野马，在沙滩上肆意奔跑，时不时回头呼唤紧跟在身后奔跑的晨玉。晨玉的运动细胞是虚弱的，但是那天她努力地奔跑。在红枫的鼓动下脱去鞋子，一边感慨沙在脚底的细滑感，一边吃力得保持平衡。那天晨玉说了很多次‘累了’，示意了许多次想离开，然而真要离开时，心里还是依依不舍。多年的一个心碎的午后晨玉回忆起这种心情，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口是心非，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林宇麒那天也在沙滩上，他不是去度假，而是打工。其是他完全没必要打工，作为林和企业的皇太子，他完全可以包下这个海滩最好的一角，尽情的开他钟爱的摩托艇，像风一样驰骋。然而他却加入摩托艇俱乐部，在假期间替游客开艇挣外块。钱是次要，他只是害怕孤独，打发寂寞。尽管只有十九岁，他的技术已经相当专业。那天他的第一批客人就是红枫她们。
　　“你们好。”宇麒露出健康灿烂的笑容。红枫那一个瞬间觉得，这个男生笑起来真是好看。虽然他并不是非常英俊。所以红枫露出了她的招牌万人迷笑容来回应他。晨玉也露出招牌，淡淡恬静的微笑。林宇麒有那么一秒的失神。
　　红枫第一个出海，晨玉就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等她。海风有些大，吹得她头发散乱。凌乱的留海后一双大而澄澈眼眸反倒是更有神彩。这美丽的双眼紧紧注视着摩托艇，迎接着它的出航，归来。林宇麒载着红枫上岸，迎上那双妙目，不由失语。晨玉有些胆怯出海，她害怕速度，怕一切她不能控制的事。所以她向宇麒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看懂了。所以他收住了笑容郑重地承诺。这让红枫又在心中为这个男孩加了分。
　　这便是初见。他们没有留下彼此的名字。晨玉更是在几周后就忘记了宇麒。只是路人，晨玉完全没有把他规划进人生。
　　“你根本就不知道高晨玉对于感情的低智。她在林天麒之前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依赖。所以她吃了很多苦头才明白她也会爱，爱上了林宇麒。”红枫笑了。表情像在品味某种香茶。淡淡的苦涩之后品出了甜。
　　再次相见已经是十月。红枫在陌生的校园里拦住了一个人。
　　“请问，学生会在哪？”红枫并不是想问路。她在和晨玉打赌。她说看到沙滩上的那个男孩了。晨玉却一直不相信。因为毫不在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看到晨玉的扑克脸，红枫像受到挑战，她天天观察，终于发现了从图书馆出来的林宇麒。她丢下晨玉迎了上去.
　　“我也是新生不太了解啊。”因为军训更加黝黑的林宇麒咧开嘴笑了。这个笑容唤醒了晨玉的记忆。是了，是沙滩上的摩托艇男孩。晨玉不得不佩服红枫的认人水平。
　　“我认识你啊！你在沙滩边开摩托艇。我们还是你的客人呢。”
　　林宇麒怔了一下。他的目光穿过红枫的肩头，与她身后的晨玉不期而遇。
　　是的。那个女孩。我见过。林宇麒对自己如是说。这是缘分吗？
　　第二次的相会也并非浪漫。大家寒暄了几句。发现宿舍居然还靠的挺近。然后留下了联络方式。就四散了。
　　大学是个自由发挥自己的地方。红枫淋漓地投入到她热爱的社团活动中去。相比晨玉安省许多。为了不被红枫指责为游手好闲，她加入学生会。忙起来昏天黑地。但是生命陡然充实起来。只是，这两个好姐妹再也不像从前可以天天在一起。许多时候，晨玉都在独自行动。她不害怕这种孤独，她似乎麻木在这种生活中。她没有忘记她是个孤儿。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庇护。直到林宇麒的走近。
　　两个世界，两个少女。两个世界，一个少年。不知不觉间，林宇麒出现在她们世界的频率多起来。三个人相处的时间多起来。林宇麒对她们一样公平，他帮助她们，保护她们。晨玉觉得这样很好，如果一直这样。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林宇麒至始至终只爱上了一个人。他不知道他爱上的这个人会不会回应他，她就像一块楠木。坚硬。他怕自己永远都看不清楚她。他持续等待了一年。有些泄气。作为皇太子，没有一个人让他付出过那么多耐心。他决定试探，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女孩只是木讷的走开。他觉得无味之极。
　　大二的秋天。林宇麒和红枫恋爱了。
　　他们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在一起貌似实至名归。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之类的词，雪片一样的成日在晨玉眼前围绕，耳边回响。她觉得那么孤独。平生最大的孤寂。好友得到一个优秀的人，她因该高兴。但是，她没有一丝愉悦。她那些日子总是犯错。低级的，自己从来鄙视的错误。但是她还保持着微笑。偶尔在路边的窗上看到自己的假笑，晨玉总是一阵恐慌。那是谁？不是自己。
　　红枫每天几乎都和林宇麒一起行动，偶然的三人晚餐吃得好不尴尬。红枫对林宇麒的依恋在晨玉的面前表现的那么赤裸裸，好几次晨玉都想愤然离座，但是也许是错觉似的，林宇麒总是在她挪动时注视着她，让她不得动弹。然而，扪心自问这样可以靠近林宇麒的机会不多，晨玉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
　　这就是爱，无声无息的挑战着人的理智，晨玉绝对没想到这就是林宇麒和她打得消耗战。他压根不想和红枫在一起，也许以他的家世，红枫这样的女孩是万中之选，但是他却在这个女孩身上找不到一丝安心。他爱的一直都是晨玉，但她像一座冰山，无法撼动，他看不到晨玉对自己一丝的依赖。
　　红枫给他的只有索取感。他只不过是红枫的展示品。家族的压力让他想找个可以停靠的港湾，而不是奢华的舞会。但是他却做了红枫的男友。表面他们恩爱，实际上他一直把红枫放在心之外，从来都是红枫喋喋不休的向他表达感情，他只是温和的笑着，不作回应。
　　这让红枫有了压迫感，她感觉越发不安全，林宇麒根本就不是她可控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