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少年季默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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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咆啸声中摔门而出，咆啸者就是少年。无视母亲的惊愕，不理会她精心选择的慰藉话语。
“季默！外面在下雨！回……”外门夹碎了关怀的呐喊。“我们是不是错了……不因该叫他回来……”母亲小声自责，巨大的摔门声震得她心悸不已。比摔门声更加让她心碎的是那咆哮。
你们都是骗子！不要用那种嘴脸叫我忘记！我就，就不该出国。所有人都在骗我！我又一次被丢下了！我失信了！又一次……又一次……闭嘴！不要烦我！！！！
惊心的控诉自责，连带着委屈，一直在耳边回响。从未的，季默对着父母发怒。季父凶猛得狠吸香烟，从长久的沉默中“苏醒”。
“随他去！不准追！让他淋！他脑袋坏了，让他烂在雨里，”季父闭上眼睛，“我怎么生出这种怪物……天惩罚我季家吗……”遮住欲泣的双眼，这位心力交瘁的父亲不知道哭了没有。
身体像没有灵魂的机器，只有简单的程序。走，看，无力的站着。在旁人的眼里，一小时前的季默就是这般呆立在灵堂之上，遗像之前。他自身在体会着的无人可想。忘记哭，憎恨笑。自己是谁已经不重要。什么都在耳中变成把人逼至疯狂的怪声。四肢筋骨渐渐失去温度。心跳得幅度夸张而有力，一下一下向下坠，要把自己扯下深渊。
发疯之前，季默选择逃跑，他拾起动物般的本能，摇摇晃晃倒退出房间，喃喃着无人听得懂的错乱言语。穿过门厅，半人高明亮的穿衣镜映照出少年的狼狈。他直视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泪水迟迟不愿出发，嘴角却抽搐着。那便是离开夏家最后的记忆。
夏季的雨有时肆虐张狂，少年浸透在暴雨中，疾雨击得他骨肉酸痛。但他并未离开，垂着曽灿若星辰的眼眸。地上一轮一轮雨滴的波动瞬时即消，又没完没了的再生。一圈一圈像在重复季默曾经的承诺。和她的低语。
“季默，我如果离开了。你会难过吗？”
“这不是明摆的吗。我会很难过，非常的。”
“我不应该叫夏阳。我随时要幻灭。这个名字应该给你。”少女柔软的短发在晨曦中浮动，但生命的止息已经注定。
“我会陪你到最后的。我只对你许下承诺。”少年俊俏的脸庞还浮动着轻狂，异常活力。夏阳暗自紧握放在腿上的双手，季默并未发觉。
季默，季默，你可知道，承诺一旦信誓旦旦，结果往往不遂人愿。迎上身侧迷恋的双眼，夏阳的浅琥珀色的瞳中没有一丝痴恋，明澈得让人产生幻觉。
院角倒扣的迫塑料盆俨然成了鼓。骤雨敲击得剧烈，发出的“鼓声”越显狼狈。
大地被砸得深疼，万物各自呻吟……
雨中的少年跌坐在地，严重耳鸣，听到的不是雨声而是自己的心跳，夏阳再也不会有的心跳声。关于自己的过错反复上演，少年沉浸在过去。一点一滴的从最初到最后。朦胧中记起灵堂混乱的一角，有人塞来一封信。那又是什么，难道是遗书？
季默打了机灵，在浸透的衣物中摸索，才发现双手那么冰冷，身体却如同高烧。根本身无他物。
到那里去了，我在干什么！我都干了什么！季默，你丢掉了唯一的机会，你不是要怨恨吗！好啊！不明不白！傻瓜！你活该被骗！
悔恨的泪水和着浊雨落下。季默面向下趴在地上仅仅只剩双臂在苦苦支撑。身体的阴影里没有雨水，只剩泪水。
“夏阳，夏阳，只有你，我谁都不要，是我害了你.”季默咬紧牙关。扒地的十指发白。湿而帖服的黑发每一根都在一同哭泣。“信在哪儿！我丢去哪儿了，季默，好好想想。”
在又一轮的挣扎后，母亲的面容浮现，进而是她瘦弱的身影，她跟着失去“魂魄”的季默，一直在他身侧，注视他的每个动作表情，眼神如泣。是她扶稳季默，为他打开灵堂的门放他逃亡，也是她拾起从季默僵硬指尖滑落的信封……
回过神自己已经在进行有一轮的狂奔，季默脚底一直在打滑，四肢好像有一世纪没活动，平衡感缺失，奔跑的姿态简直是精疲力竭的逃难者，踉踉跄跄。然而，即便是这样，季默没有停下脚步。一鼓作气。
“你会来了！季默，你找什么？站住！我叫你呢！季默！”面对完全无视自己湿透的儿子，季母有想昏倒地冲动。但她鼓足勇气迎向季默。
“妈，有没有一封信，夏阳的。妈，我找不到了。”少年惊慌，无助，原想责备他，季母犹豫了。一贯彬彬有礼的季默今天颠覆的太厉害，简直比两年半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敢再承受这种异变的母亲感觉自己手上牵绊住儿子的绳索越来越失控，稍有不慎就将被儿子挣扎拉扯至人仰马翻。
“你要的信在妈妈这里。你要看可以，先去洗澡，换身干衣服！”季母决定先谈条件，毕竟她看不下去季默狼狈的模样。“愣着干吗？快去，要感冒的。季默，妈妈的话你听到没？”
“不，我现在就要！我，不想等待！”少年捏紧了拳头，低着头，瑟瑟发抖。自言自语“你们为什么一再阻拦，为什么总是企图抹杀一切。如果，如果我不回忆起信，你是不是不愿给我看了！马上给我！”咆啸又起。
啪！季父摔碎了烟缸。喊红眼的季默，不由回神。
“谁叫你可以这样和父母说话！你妈脾气好，你就神气了吗！有本事到我面前吼！来啊！兔崽子！为你好想要杀你一样，为了女人人不像人！你还嫩着呢！你才见过几个人？你明白什么道理！我看你从国外什么都没有学来！学的一团浆糊！资本主义开放到可以对父母大喊大叫骂吗！你欠揍!”季父在内厅厉声斥责。渐渐抹杀了季默的锐气。他沉默不语，低头钻进浴室……
接过信封，季默有那么一秒失落，多么薄的信。下一秒怀疑里面根本没有东西。季默拾起眼皮瞟母亲，季母一脸清正。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相信她，因为他这位善良的母亲欺骗了自己两年。一直用着那无比“清正”的脸孔。想到这些，季默就寒噤不止。如今他可相信的人是谁？
独自关锁在书房，少年颤抖着撕开信封，不一会，薄得几近透明的纸张出现，脆弱感如同笔者的生命。季默展纸间几乎感受少女的微弱心跳在纸上轻拂。洁白几近透明，宛如她病弱的肌体。季默不禁屏住呼吸。
当只字片语映入季默已不能再在承受不解的双眸，少年矗立着，灵魂却彻底瘫倒在失望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久久无力“爬起”。
俊俏的黑发少年，面色更加憔然，颓然望向窗外绿灰色的惆怅天穹，双目失焦……
夏阳，你要干什么……你想传达什么……我不明白啊……
良久，雨渐停，季默又化作白色的疾风，奔出家门。季母拾起信纸，许久强忍的泪无法再抑制。她默默把信交到丈夫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