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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袭爵 ...

  •   昭昭开了前院,养了三五个幕僚,有贺媛君和这样不能再上战场的老将,也有旧日的伙伴,比如赵煜。
      赵煜主动来应幕僚让昭昭和沈炀都很意外,前些年赵煜名下的庄子底下可是挖出了玉矿,那数量,嗬,赵煜就是断手断脚一辈子吃喝玩乐花天酒地都用不完。
      “我这儿处理的都是军府事务,你来作甚?”昭昭坐在椅子上,一手撑颌,一手屈指敲了敲桌面。
      “我好说也是军武院出来的,怎么就不能来了。”赵煜说话一直带着一股慵懒气儿,这些年是越来越明显了:“小将军,你和几位将军都是军伍出身,做事都比旁人少了一股圆滑劲儿——不是不会只是觉得麻烦。”
      “也亏得只有我在。”昭昭笑道:“你这话要是让另外两位将军听见了心里一准儿不舒服。”
      赵煜耸耸肩:“这不就是对着你才这样吗。”他拍着胸口保证:“要和人打交道的我都行!”
      昭昭笑了:“成。”
      其实赵煜不来,昭昭也会尝试去找他。生于商贾世家,心思通透,处事圆滑的人会是未来她和西境军需要的人。
      “将军,赵公子。”映月进来,同二人行了礼,然后站直身子,对昭昭说:“将军,京中礼仪队已经到雅明。”雅明到鹤城不过一个时辰,昭昭该更衣出城等候了。
      “知道了。”昭昭起身,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问赵煜:“你要住我这儿?”林府的幕僚是住在前院的。
      “当然!”赵煜连连点头。
      这人好生奇怪,赵府和林府才隔了五个街口,却有家不回非要赖在这儿。但昭昭也没多说,只是让人带他去厢房了。

      早就有人给沈炀通传礼仪队在城外了,沈炀到昭昭院子时昭昭恰好换好衣服出来。她如今穿的是绣着林家华服,天青菱锦织就,其上金线暗绣闭目之凤,行走间光线变幻,华而不奢,配上特意打造的饰物,沉沉地坠着,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随意和跳脱。她只静静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便有威严自生,一言一行皆是世家矜贵。
      说到底还是传承数百年的大族养出来的姑娘啊。
      沈炀呼出一口气,靠在廊柱上望着她笑了:“我本还担心你会不会慌,如今过来一瞧,想来是无妨的。”
      昭昭哼了一声,眼波流转,又是那个鲜活的林昭昭,她说:“尸山血海都见过了,见个礼仪队我还需要慌?”
      沈炀又是笑,顺着她:“你见惯大场面,自然不慌。”
      昭昭笑哼一声,摆摆手:“我出去了。”
      “好,”沈炀说:“我送你。”
      “你很闲?。”

      郢都早已是划船游湖的好时节了,西境的春才姗姗迟来,道路两旁古木抽新芽,漫漫黄土破上也有了大片的青绿。
      昭昭和云永安一行人一同站在城外等着天子礼仪队来到。
      车队渐渐出现在地平线,皇旗迎风而展。
      车停在了离昭昭几人约莫百尺远,一人率先从车上下来,是为年轻的男子,他的长相很占便宜,生得斯文俊秀,又是天生笑唇,瞧着便让人心生亲近。
      只是这人身上穿着的是鸿胪寺五品官员的官服。
      而在这次礼仪队中唯独一人是鸿胪寺出身。
      鸿胪寺少卿辅官五品白衣,岁恪。
      也是此次前来与西戎谈判的话事人。
      礼仪队一行人走到昭昭和云永安面前,按着规矩互相行了礼,岁恪抬头,面上带着笑:“下官在京中常常听闻云大人和林小将军的事儿,听闻二位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如今一见,果真是出众的人物,这西境有二位真是西境的福气啊。”
      昭昭:...
      云姐,云大人,救命!
      她面上笑容不变,心里不断咆哮着。她惯来不擅长和官场上的人精们打交道,岁恪那话她怎么听怎么不对,但寻不出错。
      幸亏云永安清楚昭昭是个什么性子,她向前一步,将昭昭半挡在身后,笑吟吟:“这大盛有陛下这般明君才是福气。再说了,我和林小将军都是给陛下分忧的,哪儿有什么顶天立地,岁大人过誉了。”
      昭昭:....
      官场的人好累。
      岁恪笑,转头望向昭昭:“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与西戎商谈,却也是为小将军的。”他微微叹气,面上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林侯和顾将军的事已经传回了郢都,陛下特意颁了圣旨给了赏赐。”
      “小将军,侯爷和顾将军还有林将军都不在了,这些就是给您的啊。”
      岁恪是笑着说这话的,昭昭却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岁恪弯着嘴角,眼中毫无笑意,与她对视。
      昭昭心中不快,眸色沉沉,声音却轻快上扬:“岁大人这话可有些不对了。”她对郢都方向拱了拱手:“这赏赐可是陛下给林家的,怎么能说是给我的呢,我只不过是担了个虚职,一未袭爵二无显著功绩,怎么担得起陛下赏赐呢。”
      岁恪嘴角微微下压,舌尖一转又要说话。
      昭昭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她从未见过的鸿胪寺白衣就是要给她来找不痛快的。迎接的位置都是定了的,她不好随意挪动,便直直望着岁恪,嘴角弯弯,眉眼却带着点点戾气。
      云永安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隔开了二人,笑道:“岁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息吧,晚上我和林小将军在城中为大人接风洗尘,您看如何?”
      “这倒不必。”岁恪收了敌意,又是一团和气地模样:“过些时日就得和西戎那头谈了,我们还需做些准备。”
      云永安点头:“周全些也好,毕竟是大事,若是底下人出了纰漏那还得岁大人您来圆。”
      岁恪又讲了些没用的废话,一行人才算入城。
      等岁恪一行人离开以后,云永安对着昭昭叹气:“小将军,我知你不喜这些弯弯绕绕,但是你现在当了林家当家人,终归免不了这些。”
      林家世代为将,始终没能成为人丁兴旺的大族,如今嫡系就剩昭昭一人,旁系也不过零散几口人罢了,也算是安稳。但不论如何也免不了来自外头的纷扰。
      “你瞧岁恪那模样,分明就是来给我添堵的。”昭昭撇了撇嘴:“我爹娘和哥哥...”昭昭没有说下去了。
      在她心中,她的爹娘和兄长都是英雄,一丝一毫的污水都不能沾在他们身上。
      她少年时也曾想过自己的未来,她所想到最好的未来便是爹娘健在,兄长袭爵,妻儿相伴,自己呢,也就当个林家小将军,带着暗部守着阿南山,轮休回城时在衙门外与上值的沈炀一同回家。
      她所想所念的不过是她爱的人都有美满一生。
      仅此而已。
      所以这个爵位对她而言真的,真的不那么重要。
      或许这世界上不乏为了名利而斗个你死我活的家族,但是他们真的不是,岁恪那样的口吻说那样的话,只让她觉得被冒犯了。
      云永安叹气,昭昭性子像极了林一言,耿直得要命,亏得她家的男人们大都有颗七巧玲珑心,里里外外的才都没出岔子。
      大概是因为性子互补所以才能凑成一家?
      云永安好奇。
      “明日袭爵,别忘了。”到了街口,昭昭往左,云永安往右,分别前云永安特意嘱咐一句:“你可别去刺岁恪大人,明儿他手上可是拿着圣旨的。”如果岁恪宣旨时昭昭顶撞他,他完全可以给昭昭盖上一个蔑视皇威的罪名。
      昭昭:“...我分得清的。”

      次日,辰时。
      以岁恪为首的礼仪队到了林家,在前院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袭爵圣旨。
      以昭昭为首,林府一干人等行礼接旨。
      “...允林氏昭昭承袭一等侯爵,执西境军符,领长宁军府。钦此——”
      自今日起,林昭昭袭爵忠武侯爵,并执掌西境军符,统帅长宁道全境军府。
      即,从今往后,只有她想,长宁将是林家的长宁。
      只是...
      昭昭的手指抚过盒中的军符令牌,嘴角笑意沉沉。
      她的族人不曾做过的事情,她林昭昭也不会做。
      *****
      宁德三十年四月末,西戎使团抵达鹤城,彼时昭昭正在水榭中歇息。哦,是沈炀在歇息,昭昭在批长宁道军务公文。
      听了映月来报,昭昭只是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宴席安排了吗?”
      按道理来说安排宴席是云永安做的,但是这片土地的管辖权是忠武侯和州府总督共同执掌,但忠武侯又是掌军的,所以实际上长宁道最高主官是忠武侯。
      因此,有了宴席,云永安要出席,昭昭也是要出席的。
      “安排了,是云大人安排的,就在馔玉楼,酉时请宴。”映月答道。她是昭昭身边的老人,做事周全稳妥,如今府中的事务大多都是她来管了。
      “知道了。”昭昭让一直在水榭中候着的女侍将批好的公文给映月送出去。映月接过公文,对沈炀和昭昭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沈炀靠在贵妃榻上,伸着手臂,用手指去卷昭昭散下来的长发,被昭昭拍掉一次,歇一会儿又伸手去逗她,眼看昭昭又要抬手招呼他了,连忙将手一缩,昭昭拍了个空,把笔一放,转头,挑眉望他。
      沈炀缩在贵妃榻上,无辜地望着她。
      呵,男人。
      昭昭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笔。
      没过多久,一只手又悄悄摩挲过来,昭昭忍无可忍:“沈炀你是不是闲出花儿来了?”
      “对啊。”沈炀坦荡得气人:“云大人给我放了两个月的休沐,我就是闲,就是没事做嘛!”
      瞧瞧,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桌上公务堆积成山的昭昭一口老血卡在嗓子里,瞪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不闹你了。”沈炀直起身子,双脚踩到地上:“你都坐那儿两个时辰了,不起来动一动骨头都要软了。”
      “你的骨头才软。”昭昭呸了一声,却是放下了笔,按着桌子站起身,在水榭里踢踢脚伸伸手,还一边对沈炀说:“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是。”沈炀嘴角含笑,勾勾手指:“过来,给你瞧个东西。”
      “什么?”昭昭微微俯下身子。沈炀这些日子都在府里养伤,去哪儿找了稀奇古怪的东西过来给她瞧?
      昭昭好奇极了。
      沈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在昭昭面前摊开:“瞧。”他尾音上扬,带着点孩童般的小得意,颊上梨涡浅浅。
      画上的..人?
      恕她真的看不出那一团线条模糊的东西是什么。
      为了不打击沈炀,昭昭含蓄地说:“你这画得颇有意境啊。”
      当初在书院时,沈炀什么都好,连用兵都是极好的,就是...就是绘画始终过不了关。
      但是这个人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沈炀笑容稍稍敛了,有些泄气,盯着手中的画:“看不出来吗...”
      “我画的是你啊。诺,这是你,这是桌案...”他声音渐渐小了,眸子低垂,长睫轻颤,看着别提有多委屈了。
      哎哟咧。
      昭昭又是好气又是心疼,挨着他坐下,肩碰肩:“比以前好多了,能看得出来了。”
      “你喜欢吗?”沈炀还是垂着眸子,委屈巴巴。
      昭昭屈指在他掌心挠了挠,眨眨眼:“喜欢的。等日后闲下来了,你给我画好不好?”
      “嗯...”沈炀沉吟片刻,手掌蓦地握成拳,将她的手攥在掌心,眼底带着笑意:“画纸还是算了吧,别处倒还可...”
      昭昭没懂:?
      沈炀将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抛:“没事。”他说:“只是见你忙了一上午,想宽慰宽慰你。”
      “你果真很闲。”昭昭笑道。
      “是啊。”沈炀叹气:“不过也就这一阵了,明儿我要去官衙一趟。”
      “去找云大人?”
      “嗯。”
      “你伤没好透就去上值?”昭昭挑眉,有些不满。
      沈炀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说:“这倒不至于,只是商量点事情。”他怕昭昭追问究竟是什么是又惹她不快,赶忙转开了话题:“还是没定亲好啊,若是定亲了就不能这么天天见着你了。”
      西境小儿女们在情之一事上多坦荡,但是也是晓得规矩的,定亲前大多都不会越了最后的线去,但是定亲了以后就说不准了,过了定亲礼,两人算是定下来了,年轻气盛的姑娘小伙儿有时候难免“情深难抑”...新娘子大着肚子穿婚服就不那么好看了。久而久之,就有了定亲后不允见面的规矩。
      昭昭闻言,拿眼睨他:“哦?这么说来,你是不想要名分了?”
      “不!我想!”沈炀声音都大了,着急着证明自己:“我想,真的。”他的气息落在昭昭颈侧,痒得很。
      昭昭笑着偏过身子,躲他。
      沈炀不要脸地凑过去继续逗她。
      “别闹,还在外头。”昭昭笑着,轻轻推了推他,虽说是在自家院子里,但是好歹在外头呢。
      沈炀呔了一声:“咱俩又不在一个屋...唔。”
      昭昭红着脸捂着他的嘴,美眸一瞪:“闭嘴!”她恨恨咬牙:“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流氓。”
      沈炀低低笑出声,却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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