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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取消婚约 ...

  •   卯时末,天光破晓。
      昭昭只觉自己似乎抱住了什么温暖的东西,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却听见有人在自己耳畔吸气,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抬眸,正与沈炀对视上。
      ...
      昭昭仰着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松开了手,往后挪了挪,背后贴着墙:“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如想想你为何在这儿?”沈炀笑着反问。
      昭昭想了想,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因为我害怕。”她躲起来的那段时间,每每到晚上,孤寂感就会将她吞没,她失去了她的家人了,如今她只剩下了沈炀,如果沈炀也...
      她真的很害怕。
      她需要抓住他,需要确认他回来不是她恍然间生出的错觉。
      念着,眼眶又红了。
      沈炀心里疼的很,凑过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在,不用怕的。”
      “嗯。”昭昭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在他肩头蹭了蹭,抬头望着他,鼻音浓重:“炀哥,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对。”沈炀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晨光穿过窗柩落在他的眼角眉梢,他的神色比晨光更温柔:“我会在,只要你一转身就能看见我。”
      他发过誓的,他会陪着她一生,决不食言。

      林家的顶梁柱们都去了,事务自然就落在了昭昭身上,这天才刚刚擦亮,桌上的公文有放了一堆——全都送到了沈炀的房里。
      对此昭昭还理直气壮:“我怕你闲不住给自己找事情,我在这里批公文就是为了监督你!”
      沈炀靠在床头,含笑不戳穿她。
      昭昭自己肯定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像一只猫儿,明明很粘人却装出一副你需要我我才勉为其难留下来的模样。
      沈炀腰腹有伤,不宜久坐,吃了早饭换了药就被府医按在床上休息了,本来竹僮还想帮他将帐子放下来,却被沈炀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竹僮一愣,不知该如何动作。
      “我来吧。”映月将茶水放在桌上,走过来接过竹僮手中的帷帐,拿了帐钩高高勾了起来。
      沈炀对映月的识时务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映月对他行了礼,更识时务地退出去了,出去时顺便还将屏风撤了去,如此一来,沈炀就能直接见着办公的昭昭了。
      沈炀半倚在软枕上,表示很满意。
      很久以前就说过,昭昭是个美人,一直都是。
      她坐在桌案旁,阳光从她身后斜斜照入,爬上她的肩,似落了一肩的金粉,温柔而美好。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一缕黑发悠悠垂落在鬓边,随着她的动作投下浅浅的影子,她微微蹙着眉,似乎遇着了什么难题。
      沈炀侧着头,一手枕在脑后,望着昭昭出神。
      他是该辞官的,从来没有哪一位手握重兵的侯爵的伴侣是一城辅官。大盛虽无明文规定统帅军府的将军伴侣不能为辅官,但是...地方军政分离已经是大家都默认的了,毕竟没有哪家愿意招惹帝皇的猜疑。
      如果不是昭昭...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他弯起嘴角,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他比谁都清楚,沈炀的心里面除了那个叫林昭昭的姑娘,根本没有别人,从来没有。

      未时末,昭昭才得以从桌案上成堆的公文中抬起头来,她扭了扭脖子,听见颈脖处传来细微的咔啦一声。
      昭昭:...怎么有种年纪大骨头要坏的感觉。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以后才慢悠悠地踱到沈炀身边去。
      沈炀正睡着,他面对着昭昭的方向,床畔搭了小桌,放了炭笔和纸给他写写画画打发时间,昭昭本以为他在画些山水花鸟之类的或是什么逗趣的,她拿起一张纸,视线从沈炀身上挪开,落到纸上,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了。
      纸上的不是风雅的山水,也不是逗趣的纸人儿,也不是什么兵法布阵,而是军队与鹤城官衙打交道的流程,是节庆时林家的安排,还有大片空白,空白的最上方写着“店铺”。
      昭昭慢慢地翻看那些写满了的白纸,眼尾渐渐泛起红晕,心中即是欢喜又是酸涩。
      欢喜她在他心中是如此重要,欢喜在他至今还愿意与她走完这一生,酸涩却是在于他既选择与她过这一生,便是亲手断了自己为官的路。
      他是那样骄傲好强的人,从军武院转入文院本就难,他却能在人才济济的远山书院拔得头筹,最终考得传胪荣归故里。他爱着这西境,他想为这一片土地上养育着的人们做一些事情,他想成为一个公正清廉的好官——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她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大努力。
      可是如今,她却成了阻断他理想的那块顽石。
      昭昭缓缓蹲下身来,背靠着床榻,手中捏着那一叠纸。她凝望着空处许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头看了沈炀一眼,起身将纸张展平放好,轻轻地离开了。

      沈炀是被沈昕拍醒的,沈昕倒是会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就是死命拍他的手,沈炀捂着发红的手往里边挪了挪,声音里还透着浓浓的困倦:“姐?”
      “你怎么来了?”他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身来。
      “躺下,”沈昕一巴掌将他按回去,皱着眉说:“你对昭儿做什么了?”
      沈炀眼里还有困泪,一脸茫然:“我没有啊。”他手臂一展:“你瞧我身上这些伤,我能对她做什么吗?”
      也是。沈昕了解这个弟弟,若真做什么了她也不会藏着掖着,错便是错,他会担着的。
      只是...
      沈昕也是不解:“那昭儿为什么突然和母亲说婚约作废?”沈炀和昭昭本该是去年十月正式定亲的,只是这战事起的突然,接着林家几人又都埋在战场上了,这种时候她们和昭昭去提婚事怎么都不对,因此就拖到了现在。
      “婚约作废?嘶——”沈炀的反应比沈昕想象中还要大,他猛地起身,腰腹上的伤口恰到好处地崩开,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手捂着渗血的伤口,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昕:“怎么忽然的就要将婚约作废了??”
      沈昕叫人去找府医来,转头幽幽地瞥了沈炀一眼:“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的?”
      “真的!”沈炀急了,也不等府医来就要下床:“我去找她问清楚。”
      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婚约作废了?
      “去吧去吧。”沈昕摆摆手:“真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儿。诶,小心些伤口——”沈昕话音未落,沈炀就已经套好了外袍穿上鞋子往外走去了。
      沈炀在路上问了两个竹僮就知道昭昭现在在哪里了,他轻轻叹气,大步往昭昭的院子去。
      好好的怎么又躲起来了,还要解除婚约!
      一想到昭昭主动要求解除婚约沈炀就牙痒痒。
      沈炀现在脑中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声音不断地骂着昭昭这个混蛋姑娘,骂她既然心中没有他了何必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他!
      另一个声音微弱地反驳着,昭儿并非无理取闹的人,她既做出如此决定定然是有原因的。
      脑中争论不休,沈炀脑仁疼。
      最终是走到了昭昭的房门外,房门紧闭,一如昨日。
      沈炀抬手敲门:“昭儿?”
      “嗯,我在。”这次昭昭马上就应了,很快就过来开了门,见到沈炀似乎也不多意外,她转身坐回榻上,继续批阅公文:“怎么来了?”
      “我要来问你为何要解除婚约。”沈炀脱了鞋袜踩上地垫,盯着昭昭步步走近。
      昭昭飞快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眸子:“不为什么,想。”
      想?!
      沈炀被她这一句话气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他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也不管什么伤口不伤口了,死死禁锢住,低头就咬她的唇,昭昭不忍也不多愿推开他。
      你进我退,抵死缠绵。
      半晌才松开了,沈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昭儿,告诉我为什么。”鹤州儿女在情之一事上多坦荡,好便是好,不好便一拍两散,直来直往。
      如果真是因为眼前的姑娘不喜欢自己而要解除婚约...
      只是想一想沈炀的心就揪着疼。
      昭昭沉默。
      沈炀见她这模样,心中生出了慌乱,圈着她的手臂蓦地收紧,声音也变了:“你...究竟是为什么,死也要死得明白啊!”
      昭昭手指松松勾在他的要腰带:“...你要是和我成亲了,你这么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沈炀:“?”
      “地方上驻军主帅之间不得联姻,主帅与其驻守地区主城官员尽可能不要成亲,这是大家都默认的规矩了。”昭昭声音很低:“林家就剩我一个,我不能不执军符,你要是和我一起只能是你辞官。我知道这很不厚道可是...”她住嘴了,轻轻咬着下唇,抬眸看他,眸光盈盈。
      沈炀明白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真真是个傻姑娘。
      “不就是辞官吗。”沈炀并不多介意,他转身坐在她原来坐的位置上,将人抱在腿上:“傻姑娘,我都不委屈你又何必这样呢?”
      “可是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昭昭认真道:“我有我的责任,你有你的理想。”
      沈炀一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的脸颊:“唔,确实如此。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是真真不在意的。我愿的只是鹤州能好,愿百姓能安居乐业,但是这并不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鹤城不是非我不可。”
      他转头,昭昭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他嘴角含笑:“但是林昭昭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非我不可。”
      这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她啊,混蛋。
      昭昭红着眼眶,伸手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手臂:“是...只有你。”除了你,谁都不行的。
      沈炀笑了,真心实意:“这不就结了。你我皆知,侯爵伴侣权力等同于侯爵,你可以做的我也可以,你没心思没时间做的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辅佐你管好军府,可以辅佐你完成林家要做的事情,可以帮你打理好账本,我还可以帮你暖床,让你守好国门,再不济我还能当个大头兵。”
      “昭昭,我想要的是西境好,我做这些也能让西境变好的,真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昭昭鼻子发酸,埋首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空了空又道:“你惯会惹我哭。”
      “我怎么舍得惹你哭。”沈炀给她擦着眼泪,半是好笑半是喟叹:“我们不要解除婚约好吗?”
      昭昭却沉默了。
      沈炀的心高高悬着,别吧,还是要废除吗,他不想啊。
      昭昭忽然抬头,在他的梨涡上飞快亲了一口,沈炀呆住,只见小姑娘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哎,这真真是...
      沈炀嗓间发出低沉笑音,拇指指腹揉过她的唇,又低下头去吻她。
      沈炀这人私底下大约就不晓得什么叫做收敛,每每吻她都是要将她吻到舌根发麻,喘不上气来才罢休。昭昭在军中混久了,什么胡话都听过,年少时又跑过花楼,多少有了那么一些“知识”,依着她那浅薄上不得台面的“知识”,她忽然对为了新婚夜的自己生出了担忧。
      “在想什么呢?”沈炀不满她走神,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角,含糊道。
      昭昭弯了眼眸,微微仰首给予回应。
      ....
      春光融融,屋中小儿女情意缠绵。

      “沈炀,你还有三年时间考虑。你可以不认这婚约的。”
      “与其拿三年来考虑我不如想想如何将事情交接好。而且...林昭昭你死心吧,我不会给你机会去找新的小郎君的!”
      昭昭发誓,如果不是念在沈炀身上有伤,她一定会将他踢下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取消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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